2、第二章 闯山 “你就是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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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我？”天笙指着自己问。
“对啊！不找你找谁？”一提到这事，盘殷气不打一处来，“伏天笙，你见到我跑什么！还有你刚刚怎么那副样子？”
“哎呀，刚刚的事不重要——”天笙话锋陡转，“石婆婆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盘殷一顿，点点头：“石婆婆说什么行踪暴露，我和她得兵分两路。她将玄天命锁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来浮翼山保护你，顺便养伤修炼。”
自己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想来不出五日，内伤应该就能好上大半。
“保护我？”天笙满心疑惑，难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又仔细将盘殷打量了一番，他的头发被一根金丝带高高束在脑后，额间垂下的几丝碎发扫过眉宇，平添几分不羁，剑眉星目，鼻梁挺拔，唇线分明而略干燥，周身是干净的少年气息，隐隐散出朝阳般的暖热。
不过一想到他一身狼狈、满脸是血晕倒在山里，还要她拉回来，不禁怀疑他能保护自己？
“对啊！保护你！”盘殷使劲拍拍胸脯，像是拍得太过用力，突然猛咳起来。
天笙：“……”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石漏，还差半个时辰就到午时了。
“该去做午饭了。盘殷，你先好好休息吧。”
说完，她关上门去了左侧的灶房。
盘殷看了看面前的矮床，又看了看自己的双腿，龇牙咧嘴。算了，这张矮床太短了，也睡不下，他还是在地上打坐休息好了。
刚要坐下，却突然听到了屋外“砰砰”一阵响，他闻声冲了过去。只见圆滚滚的树桩和树枝等各类柴火堵在了灶房门口。
“伏天笙？你在里面吗？发生什么了？”
“咳咳咳！”
门口的柴火堆晃动了几下，只见一只手从里面伸了出来。
“在！我在！”
盘殷连忙上前，用力扒开柴火，将她拉了出来，看着她脸脏脏的，像个小花猫——
“啊哈哈哈哈！”
天笙“扑扑”吐掉口里的柴灰，扶了扶塌下来的长辫，见盘殷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鼓着双颊瞪着他。
“有这么好笑吗？”
盘殷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好笑！好笑！我还是第一次见人掉进柴火堆里……”
天笙白了他一眼，转身收拾起柴火，盘殷边笑着拍拍胸脯，边跟了上去。二人很快将柴火重新堆放整齐，接着天笙开始生火。
她用火钳拨开灶膛中的灰烬，捡了几条木头放进去，中间堆空，再用火石引燃了树叶，将树叶放进灶膛中，又不断添进干枯易燃的树枝。
却听“噼啪”一声响，像是什么爆开，一股浓烟从灶膛扑向她！
“咳咳咳！”她被呛得一阵猛咳。
一旁盘殷目瞪口呆。
天笙用袖子撸了把脸，接着添柴加火。
“伏天笙，你、你没事吧？”
天笙不在意地摆摆手，等水开了，她朝锅里下了一把面，只是火太大，很快将水烧干，幸好她立即把面救了出来。
只是那面坨成了看不出样子的一团，加上她一不小心倒了半瓶酱油——
天笙双手食指轻触，心虚地说道：“你要尝尝吗？”
盘殷一脸惊悚地看着盆里乌漆油光的一团。
*
等天笙照常收拾起灶房时，她手里的笤帚“啪嚓”一声断了。
她连叹气都省了，利落捡起断成两半的笤帚，放进灶房旁的一间小屋，里面摆满了这十日毁坏的器具，还有今日被雷劈裂的斗笠和蓑衣。
以往石婆婆在的时候，用手一挥，毁坏的器具便全都修好了。
突然盘殷双手一翻，一道白光落在天笙身上。
“难怪！”盘殷叫出声，“你这是霉运之体啊！咦，好奇怪啊……”
“伏天笙，我要提醒你，你马上就要倒大霉了！不过，你放心，有我在！”
本来见盘殷面上分外严肃，天笙心里一咯噔，接着听他像是在说大话，不由怀疑。
忽然她感到头一偏——
原来是绾回头顶的长辫又散了下来。
天笙：“……”
她手中翻着石婆婆留下的服饰图谱，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女子梳发怎么会这么复杂、这么难呐！”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难吗？”盘殷一把将图谱从她手中抽走，翻看了起来。
“不难吗？”
“这有什么难的？”盘殷满脸不屑，“看一眼就会了。”
天笙盯着他的脸。
“你不信？”盘殷激动地翻着图谱，“大不了你来选一个，让我试试。这个怎么样？叫做‘不耳生吉’。还有这个、这个——马鸟吉、雨蛇吉、单累吉、又累吉、反官吉……”
天笙的眉头越来越紧，终于忍不住一把接过图谱，“这叫‘不聊生髻’，这是惊鹊（驚鵲）髻、灵（靈）蛇髻、单（單）螺髻、双（雙）螺髻、反绾髻。”
原来盘殷认字只认半边！
“唉呀！别管他什么吉，伏天笙，你就挑一个让我试试！”
“就这个吧？”天笙指着画有单螺髻的那页。
“你小看我！”盘殷不服。
天笙：“……”
盘殷将天笙的长辫从头顶一拉。
“嘶！”天笙只觉得头皮一疼。她后悔让盘殷拿她的头发试手了。
盘殷心虚地手下一抖，接着将长辫轻轻散开。
天笙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表情，嘴角一松。
盘殷偷偷地觑了她的神情，见她面色平静，也松了口气。
很快他神色专注地梳开天笙乌黑的长发，手下灵活翻转。
半个时辰后。
“好了！”盘殷一拍手。
天笙眼皮一跳，睁开眼来。
方才自己竟是迷迷糊糊打了盹。以往要么是石婆婆施个法就给自己梳好了头发，要么自己简单绾个髻或者编个辫就成，花不了多少时间。没想到这些好看的发髻认认真真梳起来，竟要这么长时间！
她不由看向铜镜。铜镜中自己的头上绾着跟图谱上一模一样的单螺髻，纹路分明又整齐，衬得自己整个人都更精神了，好像脸型也显得更加流畅了，原本像是颗圆中带尖的鹅卵石形状，现在竟也有图谱上美人脸的模样了。
“没想到盘殷你还有这手艺。”天笙摸着自己头上稳如泰山的发髻，一边惊叹，一边摸索着点缀上些许不秋草。
“那是当然！”盘殷嘴一翘，神情傲然。
此时，屋外天边乌云渐渐散开，天色也更亮了些。
“雨停了。”
天笙走到院子中，猛然间看向那片翠绿的不秋草。
“我怎么忘了！不秋草！”她立马冲了过去。
石婆婆离开浮翼山的前一夜，她看到石婆婆蹲在了石桌旁那株不秋草下。
“伏天笙，你管竹子叫不秋草？”
天笙边拿了铁锹挖石桌旁那棵竹子下的土，边回答：“拂云直上不秋草，三年不长夜千尺。这不秋草指的就是竹。”
“竹子不是树吗？”盘殷一脸震惊，“你从哪里知道那什么直上不秋草，什么什么千尺？”
“谁跟你说竹子是树的？还有，是‘拂云直上不秋草，三年不长夜千尺’。”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低到几近无声，“这是我爹娘写给我的……”
“找到了！”天笙满手泥土，捧出一只精致的石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本用油纸包裹防水的厚厚的手札。
果然。
这是石婆婆的回忆手札，里面记录了十多年来她照顾天笙的点点滴滴。
天笙早就发现了，也偷偷挖出来看过，见记录的大多是自己的一些倒霉糗事后，就不再挖来看了。
现在，这本手札最新一页的印记，恰落在她十八岁生辰的那夜。
“红渠镇李家名酒、王记家传菜，生辰宴佳配……”
盘殷将脑袋凑了过来：“这是什么修炼法？”
天笙唇边微搐：“这不是修炼法。”
原来昨夜那桌酒菜并不是石婆婆凭空变出来的，而是出自红渠镇。难道石婆婆什么时候去过红渠镇了？
再将手札翻了一遍，却没找到任何关于修炼的信息。
盘殷说，石婆婆让她修炼，但却没留下更多信息，她只好像往常一般练匕首招数——这是她这些年唯一的修炼。
天色渐暗。
石屋中灯火正亮，映在窗棂，照出一个人影。天笙恍惚间以为是石婆婆回来了，欣喜地奔了进去。
面上的笑容还未落下，却见到穿着粗布麻衣、手脚有一大截露在衣裳外的少年，正在桌边布筷。
“盘殷？”
“伏天笙，快来尝尝我这厨艺怎么样！”
“你的伤？”天笙回过神来。
“没事！我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了。对了，你不是说酉时就该练厨艺、用晚饭吗？现在刚好酉时三刻，我已经做好了，怎么样，我的速度快吧？”
竹荪汤、红烧鳌花鱼、清炒时蔬。
“好吃吗？”盘殷屏息看着她。
天笙低头大口扒拉着饭，垂下的眼睫微微颤动。
“好吃。”
“嗐！吓我一跳！好吃，你怎么光吃饭，也没见你夹几筷菜，我还以为不好吃呢！”
盘殷拍拍胸脯，呼了口气：“我就说，怎么可能不好吃！”
天笙笑着抬头，却见盘殷猛地站起，不由心头一紧。
“有人来了，还很多。”
紧接着院子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伏天笙！”
“伏天笙！你快出来！”
“伏天笙！你听到没！快出来！”
“你这灾星！害了你的爹娘不够，还要害我们全村！”
……
“他们是谁？叫叫嚷嚷的吵死了。”
盘殷看天笙神情不对，一把拉住她：“你别出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在我面前撒野！”
天笙：“……有石婆婆的法阵，他们进不来。不过通往石屋的这条路都被石婆婆施法遮住了，平日里他们既不能也不愿上山，更别说来找我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我得去看看。”
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外头像是起了混乱。
“天笙，求求你快出来吧！”
“求求你！救救我们！你再不出来，我们都要没命了！”
“求她干什么！今天这祸事就是她带来的！大不了大家一起死！”
“天笙！你不救我们，难道也不救丑姑她们吗？”
丑姑？福妹！他们抓了福妹！
天笙遽然拉开门闩。
此时院门外站了乌泱泱一大群人，他们手中举着火把。
缩在中间的是浮翼山脚下青洛村的村民，外面则围了一圈黑衣人，他们手中的刀剑在火光下映出冷冽的光。
“你就是伏天笙？”左首黑衣人淡淡问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闯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