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的养狗日常》跗骨生花

9、第 9 章

　　厨房炸了，鱼没了。

　　鱼没了君如月倒是还能再叉上几条来，稀烂的厨房君如月可没辙了。这个时辰，去仙府外的饭店也不大可能。

　　思忖了半天，君如月决定撂下这一烂摊子，抱着季明辰出了厨房，摸着黑又回到了院里。君如月扒着窗户又看了一眼榻上的“季明辰”，此时又窝在了被子里，看不见了脑袋。

　　君如月抱着季明辰来到院中那一小片田亩处，里面栽着各种高阶仙草，非一两年能长成。不同的灵草的食用方式不同，有的灵草例如凤尾草，状似凤尾，可以直接咀嚼食用。有的灵草，又如莫灵草，不能直接食用，须得进行研磨，与其他灵草混合放入砂锅中焖煮，与不同的药材同食会有不同功效。

　　季明辰看着自己这一院子灵草，心里美滋滋地满足。

　　“去吃吧。”君如月拍拍它。

　　从前便教过雪地哪些灵草可以直接食用，增长灵力，以缓解饥饿，此时倒是不担心雪地误食什么不该吃的。

　　听君如月这毫不客气的话，季明辰在心里翻了了白眼，骂道：真是土匪。方才炸了我的厨房，又来霍霍我的田亩。此时若我醒着，又怎会轮到你在这撒野。

　　骂归骂，季明辰还是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园子中，避开地上的灵草，四肢踩出一条小径来。他还得靠着这些灵草，尽早修得些法力，找到方法回到自己身体里。也算吃进了自己的肚子里，用在了自己身上。

　　季明辰寻了些近乎长成的灵草食用，一边咀嚼着叶子和根茎，一边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灵力，心里默念着修行的心法，试图将体内的灵力汇聚起来。

　　吃着吃着，季明辰发现。

　　这狗竟然有灵核？！

　　从前他以为，这狗连灵核都还未修成，才用不出任何法力，修为无法提升。

　　这下发现有了灵核之后，也算个意外之喜。季明辰闭上眼睛，凝神聚气，探寻着那个灵核。一片虚空中，徒然显出一块似球状的晶莹的白色灵核。神识靠近时，隐隐能感受到上面散发出来的寒气，深入骨髓。

　　季明辰引导着灵力包裹着那块灵核，试图让灵力渗入，可灵力被那灵核吸收后，再次调动灵力，竟无论如何也用不出来。

　　季明辰试了几次后，思忖：莫非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就不是我，所以，才无法用出任何灵力？这狗在我身体里时，也确实无法用任何术法。如果真是这样，在狗身体里还真是不好修炼，以后该怎么找到方法自行回去？好被动的局势……

　　君如月在一旁抱着双臂，看着地上的雪地在吃了几棵灵草后，竟开始冥想起来，不免有些好奇。自从雪地醒来后，不如从前般欢脱跳跃，还对修行一事有了些许兴趣，想来是渐渐有些开智了。

　　大约是觉得吃饱了，又或是觉得摄入的灵力太多了，再吃下去恐怕自己会爆体而亡，魂飞魄散。季明辰跳出园子，抬起头看向君如月。

　　季明辰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才不过几天，就习惯了窝在君如月臂弯里。也可能是被温热的胳膊包裹着，有些心安。

　　季明辰心道：君如月这热闹也算看完了吧，能不能不要再留在渠都仙府了。

　　君如月是打算在渠都仙府住上几天了，毕竟以季明辰此刻的状态来看，便宜不占白不占。此处说的便宜并不是意味着君如月对季明辰有什么非分之想，而是觉得季明辰这种神智不清的模样倒是少见，多记录下他的一些行为举止来，日后嘲讽回去。

　　精神攻击他手拿把掐。

　　吃饱喝足了，一人一狗就该考虑休息的事情了。君如月懒得再走几条小径，穿过几个回廊到方复行的寝室去睡，直接在季明辰的清尘庭院里寻了另外一间卧房休息。

　　季明辰心道：夜不归宿，方复行……但愿到时候我能为你求求情。

　　翌日，天还未亮，季明辰就醒了。

　　在他尚未人时，这个时辰就已经在着手修行了。一日之计在于晨，季明辰保持了二十多年的良好作息习惯在变成狗的这几天里，被君如月扭曲得东倒西歪。

　　颠鸾倒凤，不知天地日月为何物了。

　　不过即使前一夜季明辰因君如月那一场折腾，又是叉鱼又是炸厨房的，季明辰依旧醒得很早。

　　转身一看，君如月还在睡着。季明辰蹑手蹑脚地从君如月的臂弯中迈出来，跳下床，推开卧房门出去。

　　来到自己的卧房，从窗口跳进去一看，“季明辰”还蜷缩在被子里睡着。

　　真是跟它主人一样。

　　季明辰跳上塌，用爪子将盖住脑袋的被子掀开，露出那一张端正俊美的脸。

　　季明辰心里碎碎念道：狗兄，不，雪地兄，等我找到换回去的方法，你就能跟你的主人生生世世地在一起了，红尘作伴，潇潇洒洒。就劳烦你，在我的身体里忍受一下，别作什么乱子。兄台，小弟高风亮节的名声就靠你保住了。

　　念叨完，季明辰就把被子盖上。觉得有些奇怪，像盖白布似的，又掀开了。

　　给你敞开吧，别闷死了。

　　随后跳下榻，颠颠地跑出去。它是不打算再继续呆在这了，去仙府内的典经阁看看吧，万一能发现些什么从前没见过的秘法呢？

　　君如月一醒来就没看见身边的狗，下榻找了一圈也没见着影，以为它去院里玩去了。出了门就与刚打开门的“季明辰”对上了眼。

　　还没等君如月缓过神来，“季明辰”就扑了过来，紧紧抱着君如月的腰。一股清香从“季明辰”身上传来，像是发丝染上的熏香，又像是从衣料渗出来的。

　　君如月闻着这股熟悉的香味，下意识地没有推开他。反应过来，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他还要去找他的狗呢！

　　刚把人分开，就又缠了上来。无奈，君如月只能带着腰上的人，往庭院外走，看起来有些滑稽。刚刚用神识探索了一下，还在仙府内，便稍稍放下了心。

　　君如月感觉越来越近了，抬眼看去，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说笑些什么。

　　凑过去看，便见雪地趴在地上。旁边的人像是没见过狗似的围成一圈，还有一个人蹲在地上看。

　　“这是哪里来的小狗啊，好可爱！”

　　“听昨天守门的弟子说，是方师兄带回仙府的。”

　　“方师兄？你说的不会是十陵君的弟子，方复行吧？”

　　“对啊。我也纳了闷了，十陵君什么时候竟允许弟子从门外带回宠物了？”

　　“我猜啊，是方师兄偷偷带的，他什么事没干过啊？我还听说，昨晚上……”

　　“什么什么？你快说啊！”

　　君如月靠近，那人顿时噤了声，旁边的几个人还在一个劲地催他。

　　“方师兄。”

　　这下都没人说话了。

　　君如月笑道：“什么事啊，大家聊这么开心。”

　　当场抓包这件事他最喜欢看了，尤其是看到别人要笑不笑的尴尬表情，即便主角不是他本人。

　　“没事没事，师兄，就是看见你昨日从仙府外带回来的狗了。”

　　还没说完，“季明辰”从君如月身后探出头来，脑袋搭在君如月肩膀上，看向刚刚说话的人。

　　方才几个人都只注意到了君如月，没看到身后的辰岚仙君，这一下，又把众人整懵了。

　　“辰......辰岚仙君。”

　　地上的季明辰透过高大的身影看着君如月身后的自己，一种巨大的无力感袭来。本来是想让君如月一个人来找他，把他从清尘庭院弄走，怎么这狗又跟来了？

　　仙府内的弟子也都多多少少地听闻过这位仙君的事，如今看着现在这模样，情况依旧不乐观，几个人像是商量好的不敢说话。

　　还是有人打断了沉默，转移了话题。

　　“方师兄，你为这狗起名字了吗？”

　　君如月略微想了一会，笑着答：“雪球。”

　　“这个名字真好听！”

　　“是啊是啊！”

　　弟子们又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平日修行时间紧，压力大，此刻都放松了下来，逗弄着平日里见不着的狗。仙府内的灵兽要么是个还未孵化的蛋，要么是开了智，认了主的专属灵兽，弟子们哪敢去逗。好不容易遇到只如此单纯的没有灵力的狗，都想来凑凑热闹。况且方师兄平日里就为人和善，与周围的人打成一片，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

　　“诶？那君如月是不是也有一只白色的狗，模样与雪球有些相似，但是体格要比雪球大不少。”

　　有人发现了端倪。

　　“呸，瞎说什么呢，那恶狗能与雪球相比吗？我们雪球多招人稀罕，那狗跟他主人一样，也不是个好东西！”

　　君如月背上的“季明辰”似乎能听懂这些人说的是自己，一下子蔫了下来。

　　这下背后骂人，是真的骂到正主头上了。君如月倒没觉得有什么，这样骂他的人多了去了，倒是在思考要不要现了原形，他们表情肯定很好看。

　　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走到季明辰旁边，一把将他抱起来，用只有狗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都觉得你现在比较可爱。”

　　季明辰有些感动，这人此刻将他从那些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手中拯救出来，如蒙大赦。又对君如月这话感到莫名其妙的，君如月好像更喜欢大一点的狗，如今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君如月转身朝着弟子们说道：“我带季师兄出仙府散散心，各位，先告辞了！”

　　季明辰听这话，心道：终于要走了……

　　等他反应过来，君如月要带着他的身体一起走，绝望地无话可说。

　　但愿哪天掌门师尊发现我不见了，我还能有尸身尚留存于世间。不对，万一哪天君如月以此为要挟？这完全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得尽快找法子换回来，在狼穴也得有自保的能力啊……

　　出了渠都仙府，君如月带着一人一狗，没有直接回魔域，而是在距离仙府不远处的集市街道闲逛着。这应该算是修仙界里虽繁华的市集了，位于仙府脚下，一片平和，没有魔修妖族侵扰的烦恼。

　　世人大多都听说过君如月，可真正见过他真面目的却寥寥无几，坊间有传言此人青面獠牙，面目狰狞，见一面便几日吃不下饭，也有传言此人身形俊美，仪容伟丽，体骨当之。倒也不是没有别的猜想，只是这两种说法为主流。季明辰觉得第二种传言与实际相符，但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两种极端的说法平分天下。

　　热闹的街市传来各种摊位的叫卖声，一群群的小孩子嬉笑玩闹着。

　　“我的理想是成为世间最厉害的修士，战胜大魔头，君！如！月！”

　　稚嫩的声音一下子传入季明辰的耳中，君如月也回头看见了那个孩子，年纪不大，还扎着两个朝天揪，此刻正朝同伴挥舞着木剑，豪言壮志地说着。

　　这个孩子没想到的是，这是他离他的人间理想最近的一次。

　　“人间理想”君如月走过去，笑着道：“你可要快点，万一在那之前，君如月就被人斩杀了，那你就不是世间最厉害的修士了。”

　　那孩子见如此俊俏的人突然对他说话，是听见了他方才的话，自信地回道：“我会的，不过，我就算不是世间最厉害的修士也没关系，那我的理想就是保护世人，拯救苍生！”

　　君如月笑笑，没再说话，带着身上的人和怀中的狗转身走了。

　　季明辰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又抬头看了一眼君如月，嘴角微扬，一点也不像生气的样子。这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与他斗了这么多年，一点都不了解他。

　　时间太长，他也有些想不起来，最初是什么原因，二人开始结下的仇，又怎么到了现在这种不共戴天的地步，就只是因为他是魔尊的原因？

　　又一想，自己活了这二十多年，至少有一半的时间在与君如月纠缠，不管自己能否回到原先的身体里，往后的日子，也与君如月绕不开，除非看谁先把谁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