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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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如月将那块将接近有一个头大的腊肉递到季明辰眼前，右手摸着下巴道：“这种肉也不知道在这放了多久了，季明辰这人看起来讲究，没想到如此埋汰。”
变成狗后，鼻子对味道的灵敏程度大大提高，方才离得远都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更别提放到面前了。季明辰屏住呼吸，向后躲着，随后便直接跳下桌子，就为了离那股味道远一些。
还不忘了在心里反驳刚才君如月说的话，我都昏迷三年了，哪顾得上这块肉。君如月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诋毁他的机会。
君如月看着桌上的小狗如此嫌弃的表情，顺手将那块腊肉一抛，不知道落在了那个犄角旮旯。只能等季明辰回到自己身体里再将那块肉丢出去。
君如月又找了一圈，也就能找出几片干掉的菜叶子。
季明辰心想，有这个时间，君如月都能带着他的狗回魔宫一趟，吃完饭再回来了。有的时候真的很搞不懂这个君如月。
想着想着，季明辰觉得自己还真有些饿了。不再看君如月做些什么了，打算自己出去找点东西吃。
“还是去外面拿食材吧。”
季明辰刚迈过门槛，便听见君如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瞬自己又被抱了起来。
不明白君如月为什么对亲自做饭有如此大的执念......
季明辰幽幽地想着。
夜深人静，渠都仙府对弟子有着严格的作息管理，亥时便不允许出门闲逛了，如果有弟子自认平日修习时间不足，会在各自的院内多加练习。有的院落是多个弟子共同居住，难免会有些作息上的矛盾。
季明辰估摸着现在刚过亥时，君如月这个时候出去，一般不会遇见弟子，遇到各门派的仙尊倒是有可能。
跟着君如月兜兜转转，穿过小径，又穿过几个回廊，来到了会稽池。
季明辰两只前爪搭在栏杆上，看着池塘中倒映出来的月影和小小的狗头，里面的金翅鱼快活地游着，漾出粼粼的波纹，丝毫没有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机。
他知道食材从哪来了。
这鱼是自己师父养的，难活得很，繁殖周期又比较慢，从最初饲养到现在才有这一池子，平日里甚至不允许仙府内弟子自行饲喂，更别说被拿来做菜了。
珍贵归珍贵，好吃也是真的好吃。
季明辰偷偷地捞过一条，想尝尝这鱼的味道。当时是第一次捞这金翅鱼，心里忐忑的同时，季明辰也在纠结着到底那种做法能最好地激发这种鱼的风味，如果做毁了，不敢再捞一条。在小厨房里磨磨唧唧了很久，最后在煎、炸、煮、炖、蒸中选择了蒸。
效果很好，掀开锅的那一刻，鱼香便弥漫了整个厨房，勾得人直流涎水，金翅鱼的鱼鳍闪闪的，出锅后撒上的葱花，又给这道菜添了几分食欲。
“色香味俱全了！”季明辰惊喜地看着，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就往嘴里放，嫩滑的鱼肉混合着蒸出来的汤汁，充盈在口腔中，还保留了些鱼肉的鲜美。伴随着枸酱食用，更是另一番风味，这是后来季明辰琢磨出来的新吃法。
俗话说，有一便有二。
季明辰之后又断断续续地捞了几回。心里过意不去，季明辰想捞一下死去的金翅鱼，拿来吃既不浪费，又让自己心安些。
看来看去都没到一条翻白肚的金翅鱼。季明辰纳了闷，不是说这鱼很难养活吗，怎么一条死鱼也没见过。
直到某天在师尊那修行，掌门莫执将他留在院里，陪他一起吃顿饭，在餐桌上看见那盘熟悉的鱼时，季明辰愣住了。
季明辰道：“师尊，那个鱼......”
莫执哈哈一笑，道：“死了，便拿来做菜了，明辰，你尝尝，味道不错，难养活也算值了。”
季明辰不语，微微一笑，便夹了块鱼，放入口中。虽不如新鲜的金翅鱼味道更好，但也算得上人间美味了。
“师尊，这鱼真好吃！”季明辰眼睛亮亮的，朝着莫执笑道，心里却有些发虚。
怕露了马脚，季明辰在那一顿饭中不敢再提金翅鱼，一味的低头吃饭，偶尔跟莫执提一下近期的修习进度。
如今再次看到这一池子的金翅鱼，季明辰有些久别重逢的怅然。池子里的鱼又少了些，看来这些年师尊也吃的不少。
君如月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托着季明辰，往会稽池里看去，此刻，水面上映出一人一狗两个人影。
季明辰思忖着君如月该如何下手时，君如月一抬手，一支长达两公尺的双耳戟出现在手中，红缨系在刺端，不知曾经已经沾过多少血的戟在月光照耀下闪着光辉。戟上纹理清晰，是象征着魔族身份的魔纹。
君如月给他的戟命名为“问鬼”。
季明辰曾经猜测过君如月为何起这个名字，他想可能是君如月为了在别人问出那句“为何杀我？”后，冷笑一声，道：“问鬼去吧。”
从前与君如月交手时，倒没觉得这戟有如此长，变成狗后，尤其是变成这么小的狗后，季明辰便体会到了它的震慑力。
这样长的一支戟能把十个现在的他串成一串，架在魔宫那条炭路上烤。
季明辰瞪大了眼睛，被自己刚刚的想法吓到了。
呸呸呸，罪过罪过。
大概最初锻造这把神器的人也没想到，有一天，用它的人竟会那它来捕鱼，真是识货的人见了都要说一句暴殄天物。
君如月右手握着“问鬼”，微眯着眼，对准了游动的金翅鱼的下方，找准时机。
一戟下去，水花四溅，再提上来，就见那戟上连叉了三条鱼。
？！
季明辰心道：你收敛点好吗，这鱼我一次也就舍得捞一条，你一下子就把三条给叉上来了！
事实上君如月不只能叉三条上来，只不过他觉得拿多了今晚估计吃不完。
这要是让季明辰知道了君如月心里想的什么，估计都要气笑了，再说一句：“我还得谢谢你啊！”
季明辰心想，这下总算能回去吃上饭了。
“方复行，你在这做什么？”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微凉的夜里将季明辰吓一激灵。
糟了！
来人正是剑归宗宗主——十陵君。
十陵君是这位仙尊的名号，本名段之衡，不像其他宗门的长老那般年纪大，反而与掌门莫执是一个年纪的人。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了，年少时佳话流传至今。长的就是一副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的模样。
若单论长相，十陵君定是渠都仙府内“最愿拜入门下的仙尊”排行榜上的榜首。可惜的是，这人迂腐严格可是出了名的。单单这一个原因，排行就从榜首跌落至榜尾，成为历届师兄师姐为新入门弟子排雷的常客。
尽管如此，一些慕名而来且对自己要求严格的弟子仍然拜入他的门下，当然，其中不包括方复行。被骗来当他弟子的方复行，怎么也没想到，十陵君段之衡是一个规矩如此繁多且严格的人，这让他这种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吃了不少的苦头。
可以说，段之衡有多少条规矩，方复行就能触犯多少条。
三天两头地来季明辰院里偷偷抱怨，还没说两句，又被十陵君派人叫了回去，逼的方复行叫苦连天。
季明辰余光瞥到旁边的君如月，这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用障眼法，又变成了方复行的模样，连刚刚戟上叉着的三条金翅鱼，也变成了拎在手上的已经死掉的鲫鱼。
“师尊，我......我去看看季师兄。”
季明辰听着君如月模仿着方复行的声音与语气，十分有七八分的相像，挑了挑眉。
学得还挺像......
段之衡皱了眉：“仙府内亥时之后便不允许弟子走动。”
“弟子知道。”
“那你偏挑这个时辰去，还拿着鱼？”
“师尊师尊，弟子本来是已经歇下了的。只不过，季师兄他入我梦了，说想喝鲫鱼汤，弟子这才拿着鱼打算去看看师兄。”
季明辰在旁边忍着笑意，心道：君如月这理由还能编得再离谱些吗？这谁会信。
不知道段之衡是信了还是没信，微眯着眼睛，看了一会，才开口道：“去吧，记得过后自行去领罚。”
好吧，信了。季明辰略松了口气。
“是。师尊慢走。”
季明辰听见十陵君最后撂下的那句话，在心里对方复行连说了几句抱歉。君如月必然是不会替方复行领罚的，方复行莫名其妙地挨了罚，罪魁祸首是君如月。
灵识试探到段之衡走了很远，君如月才恢复原身，抱起季明辰，便又沿着那条小径往清尘庭院走去。
君如月将季明辰放在一旁，防止它碰到刀具。卷起袖子，点火起锅，将仍动弹的金翅鱼按在案板上，利落地用刀在鱼上划了几刀，又切碎了些菜叶，看起来像是作佐料。
嗯？哪来的菜叶？
季明辰定睛一看。
好嘛。他院里种的仙草。
君如月扒拉了一下还能用的香料，准备好，便将鱼放入锅中，灶台下的火烧的旺，一下又一下舔舐着里面的柴火，时不时冒出几小缕黑烟。待炖出些许鱼汁，君如月顺手拿起旁边的酒坛，往里半坛酒。季明辰不用想也知道，多半是在他院里拿的。
金黄色的汤汁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香气争先恐后地溢出来，携带着一些仙草的独特香味。季明辰闻着香味，想：君如月这做法倒是挺香，手艺不错啊......
闻着闻着，季明辰嗅到一丝奇怪的味道，可能是自己对味道太过敏感了，心底有隐隐觉出一些不安，似乎自己忘了什么事情。
看着灶肚内的火狂放地叫嚣着，季明辰大惊。
“君如月！你还没清理通气口！君如月！”
“汪！汪汪！汪！”
君如月看着地上的狗跳来跳去，手上动作不停，无奈地安抚道：“这就好了，你再忍一会。”
“君如月！！”
季明辰着急地叫唤着。
君如月见它的叫声不停，便放下了手中的铲子，蹲下身来，上手抚着柔顺的白毛。
“砰！”
“哐当！哐当！”
就在君如月刚刚蹲下的那一刻，灶台就在距离他不到一尺的距离炸开，将旁边的锅碗瓢盆甩向整间屋子的四面墙。君如月下意识地挡在季明辰面前，并在瞬间设起一个结界，才没让那口锅砸在他和狗的身上。
季明辰眼睁睁地看着君如月挡在面前，俊俏的面孔一下子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连他眼下那块疤痕的纹理都清晰可见，双眉微蹙。君如月尴尬地露出一个笑容，抱起雪地看看它有没有伤到。
季明辰愣了一会，才移开视线，转向一片狼藉的厨房，灶台处的火还烧着，崩出来柴火到处都是，着了旁边的木头桌子和橱柜。碗和盘子都碎了一地，更别提刚刚在锅里还香得诱人的那几条鱼，连同汤汁一起洒在地上。
我的小厨房......我的鱼......
君如月！！
季明辰此刻想一头撞在君如月头上，与君如月同归于尽。
以后我的小厨房君如月与狗不得入内！！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