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同桌希望树》把酒吃

3、课桌上的天垒

　　我和希望树的桌子上，横着一道天垒。
　　它的构成很简单：书、本、卷子，一个硕大的风琴夹。
　　风琴夹属于希望树。这个夹子太太太大了，大到她无法每天将它背来背去地上学，大到无法顺利地塞进桌洞里，大到我一直搞不懂每次大考时希望树是怎么把这玩意搞回家的。
　　书本和卷子则归属不定。大部分是她的，有时候有我的。一般我的卷子进了这堆，短时间内就再找不着了，要等希望树突发奇想找什么东西，才能恶声恶气地把我的东西摔过来。
　　希望树曾打趣自己翻东西的行为是“忙忙碌碌寻宝藏”，我说她是考古学家。
　　“你的地理红对勾在莫霍面呢。”
　　她短暂地大笑一下，继续找她的东西。
　　我把这段话写好发给希望树，她又笑了一遍。这时我想起了当时在学校没来及告诉她的进一步笑点：
　　【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它是莫霍面吗？】
　　【因为我只知道这一个面。别的都不认识。】
　　她回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别说。】
　　【那个面叫什么来着。】
　　【我也忘了。】
　　我真心实意地震惊。她的地理水平在我心里一直同郦道元不相上下，此刻居然会遗忘一个如此基础的知识点。
　　对于我的质疑，她说：
　　【郦道元不研究这个啊！】
　　最后，豆包告诉我们，还有古登堡面。
　　从早自习到晚自习，按从上往下的顺序看它，能够考古出希望树一天的学习轨迹。
　　首先将巨型风琴夹抛开不参与这场考古活动。它可以出现在任何顺序，因为希望树在里面装了全科的试卷和一些草稿纸，时不时就要搬起来掏一下。
　　顶部是摊开的地理书和笔记本，所以最后一节晚自习是地理。
　　往下一层是历史书，倒数第二节课是希望树的历史课，我的自习课。
　　再往下是政治书、地理红对勾、一些卷子、数学书和笔记本、生物书、化学书和化学笔记本，和早自习妈妈羊讲的昨天作业卷。
　　按理说这个顺序不太对，地理红对勾出现的位置应该是物理课才对。
　　其实对得很，因为物理课是我的物理课，希望树的自习课。
　　这道天垒存在的意义当然不仅在于作为一张实体课表。
　　当我们轮换到左边或右边靠墙的位置时，这道天垒连同摆在前方的铅笔盒，加上侧边的墙壁，就给两人中靠墙的那个围出来一片隐秘的小空间。
　　我和希望树都拿两个手机去学校，交一个藏一个。希望树在这片空间里给我们拍丑照，我在自习课看小说，或者查单词和知识点。
　　班任妈妈羊不常管手机，这事她已经连钥匙带责任全扔给手机管理员了。
　　希望树就是这个手机管理员。
　　天垒真是个极好的屏障，不论是数学小考还是英语默写，答案全靠它后面遮起来的那条细小桌面传递。
　　一般都是她给我传答案，因为这个胆大包天的希望树在需要我的答案时都直接探头过来看，完全不把老师放在眼里，一副混世魔王作派。
　　天垒也有坏的时候。它就像吃橡皮的地板、吃头绳的洗手台、吃袜子的洗衣机一样，饿了会随机吃掉我的一些文具。
　　吃掉自动铅笔也就罢了，我有两支，可以换着用；尺子被吃去也无妨，我可以用图书借阅证画直线；黑笔更是不甚金贵，吃了一支总有第二支。
　　致命的是红笔或蓝笔，尤其是在我记笔记的时候。这时候就物债主偿，我将伸手去掏希望树的红蓝笔。
　　这道迷你天垒，比起一座死物，更像我和希望树共有的一个小小同桌。
　　可惜它平时总是闷闷的，也不说话，不然我高低也给它写出来个“我的同桌天小险”。
　　以及，这章本来叫“课桌上的天堑”，我临动笔前突然想起来查了一下，发现天堑是凹的，不然就要闹大笑话了。
　　……其实，天垒这个词用得对不对，我也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