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海笙歌》半银居士

8、8．“金阁” 掀起车窗的

　　掀起车窗的帘幔，季瑞安静的一路欣赏，完全不同于自己白日里看到的景象，花街的夜晚让人眼花缭乱，形形色色的灯火花笼在黑夜里焕发着魅惑迷离的炫目，来往的行人马车络绎不绝，比白昼里的主街还要热闹上几分，莺莺燕燕们站在各自楼前搔首弄姿吸引顾客，不同发色不同服饰的诸国游客游走在其中，这才是真正的不夜城吧。
　　季瑞发现有些门前站的是穿著花哨的俊秀少年，但回头对上一双色迷迷的双眸，到嘴边的疑惑“咕噜”一口气咽了下去。
　　马车晃晃悠悠的终于到达目的地，川流不息进出左右两楼的人可以用踏破门槛来形容了，灯火辉煌照得整个角落犹如白昼，灯光照耀下的妙语和连珠好似两尊金童玉女，随侍在“阁”之仙人身侧，高达六层的胸伟建筑灯火通明，仅是看第一眼就移不开目光了。
　　看到季瑞惊奇的目光，乌金觉得自己选对了地方，走过去揽住他的肩，难得的是季瑞还在感叹中竟然没有做出挣扎的动作。
　　“还不错吧！我们是去妙语呢，还是连珠呢？”
　　“有区别吗？”因为只参观了妙语，并未去到对面的连珠，霍云说“阁”只在晚上开放也就没去看，季瑞觉得这三座楼应该除了装修有很大区别外，吃喝玩乐的功能都差不多吧。
　　“区别肯定是有的，”乌金舔了舔性感的嘴唇，贼贼的望着季瑞，“你觉得那个喜欢一点，我们就去那边吃吧！”
　　温士杰觉得自己的眼皮和眉毛都在跳，把季瑞带过来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呢？
　　“阁”好像还没有开放，只是大门敞开了而已，四个护卫严肃的守在门前不让人接近。
　　“那就去连珠吧，”反正妙语去过了，看看连珠是个什么样子吧。
　　像偷腥的猫儿样，乌金嘴都快扯到后脑勺了，用一种很是□□猥琐的眼神来来回回打量季瑞，害得季瑞一阵发毛，“怎，怎么了？”
　　“没有，连珠好，选得好，走！我快饿死了，吃饭去，”乌金拉过季瑞诧异的手，直直拖向连珠，不给对方一点偷跑的机会。
　　一如连珠外形装修那样，木色木香的淡雅之气是整个楼的主色调，成“之”字形交错的两道楼梯在中间转角的平台处合二为一，下面是宽敞偌大的扇形台阶，乐师和舞者在上面优雅地演奏着，与妙语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但又偏偏让人把它们联想在一起。
　　终于知道乌金窃笑的原因了，整座连珠都是成对成对的男人，只偶尔看到在旁倒酒服侍的婢女，全不见花枝招展的莺燕们游走其中。季瑞第一个反应就是拔腿逃跑，谁知道手腕被人牢牢扣住，完全没有退路。
　　季瑞在心里大喊失策，不是说自己排斥同性之间的爱，而是从到乌国，自己一直处在被男人视觉上的意淫，那种感觉就像扒了皮的猪，久而久之就不太喜欢这种好男风的行为了。
　　“我看我们还是去妙语吧，这个&%￥%……那个￥%@#……”季瑞怎么甩都甩不开，乌金还好心的帮忙开导，“没事，没事，不就是吃个饭吗，哪都一样的，走走走，找个位置先！”
　　“金公子来啦！”一个温甜的少年施施然出现在三人身边。
　　“照往常一样，一间视野好的房间就行！”乌金见是熟人，连忙叫定位子。那少年笑容可掬的对身后的侍童小声吩咐几句后，“几位随我来吧！”
　　“温公子，士杰兄——”哀怨的把唯一希望投向一旁的温士杰，可怜兮兮的就差流滴咸盐水了。
　　赶紧拦在两人交流的眼神间，威胁着：“小瑞瑞你是不是看不起这种营生的买卖啊？对男人之间的相爱和欲望有歧视？”
　　“没，没有，”赶紧摇头，周围已经有人露出恶狠狠地瞪视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大陆已经公开承认男子相守的事了，这样公开的歧视会出人命的。万般无奈之下，被乐呵呵的乌金连拖带劝的拽上楼梯。
　　被丢在椅子上的季瑞只好认命了，看乌金熟练的说着一个个菜名，再看那家伙一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人家少年的腰间大吃豆腐的得意样，这个淫棍！心里早把他从头到尾咒骂千百回。
　　“三位客官稍等片刻，小人这就去布菜，”少年不着痕迹地滑出乌金的手臂，正准备离开时，看着别扭的季瑞吞吐地问，“需要点几位小倌服侍左右吗？”
　　“当然！”
　　“不要！”
　　季瑞和乌金异口同声，不过说出来的截然相反，少年吃吃笑了笑，装作为难样，“这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呢？”
　　“不要，不要！”季瑞这次抢先说出口，嘟着嘴朝乌金使眼色，大有你再说我就马上逃跑的架势。乌金一拍大腿就乐开来。
　　不大一会儿功夫菜就上来了，窗外传来欢快悠扬的乐器和鸣声，既来之则安之，逛了一个下午还掉河里经过一次生死挣扎的季瑞早就饥肠辘辘了，抓起筷子就全身心扑进了食物里。
　　那个少年不慌不忙的挨着乌金坐下，不时为季瑞倒倒茶水，又帮乌金夹菜，很是熟练的游走在几人之间，也不似外面那些轻浮的小倌，落落大方的稳重更像负责招待贵客的老板。
　　乌金笑盈盈的盯着囫囵吞咽的季瑞看，也不见怎么吃菜，那表情很是有趣。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偶尔瞪过来，乌金的笑意就越加深厚，温士杰知道自家殿下捉弄人的恶趣味也懒得理会了，只在乌金太过忘形时给予及时的提醒。
　　酒足饭饱后季瑞准备付账，少年只轻轻摆首，“月姑娘说，这顿不用钱，三位吃饱了不如去‘金阁’散散步，今晚有异国歌舞表演。”
　　“月姑娘？”乌金看着季瑞，慢悠悠的重复这三个字，这里就只有连珠的掌柜月色一人能称月姑娘了，见过几次倒没什么交情。
　　是那个带路的女子还是霍景的相好？季瑞不太记得是那个了，挠挠头对上乌金玩味的视线，只得耸耸肩一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样子。
　　再次踏入连珠大堂时，人比刚来那会明显多了很多，喧闹之声不绝于耳，除了身侧走过的都是男人外也没什么特别的，但阴柔娇弱堪比女子的小倌让季瑞恶寒了几把，连接金阁与妙语之间的长廊有三处，其中属三楼的最宽敞，三人跟在少年的身后慢悠悠的散步，不时有经过身边的人对季瑞投来赤裸裸的邀请目光，完全不在乎美人在怀的放浪。每一次季瑞都恶狠狠地瞪回去，像猛兽般的凶狠倒是吓坏了不少人。乌金在一边捂着肚子忍笑很是吃力，整个身子一颤一颤的抖。
　　因为三座楼都是相连相通的，随处可以看见携女伴来连珠游玩的人，远远就能看见连接妙语的入口，通道中间有护卫把守着一扇大门，偶尔才见一两个人进去，镂空雕花的回廊上闪烁着点点星光，近到大门边才发现护卫站的在用沙幔和珍珠编织而成的门帘前五六米远，隐隐远远可以看见从帘子中间透露出的明黄灯火。
　　少年从腰侧拿出一块刻有“连珠”两字的腰牌，四个护卫恭敬的弯腰行礼，少年巧笑嫣然地回头，“请随我来！”
　　当掀开门帘，首先映入视线的是像莲花般盛开绽放的巨型舞台，有连珠三倍那么大的空间里舞台就占了大厅的三分之一，视线所及的地方全是一间间带幔帘的小阳台，它们像蜂窝一样镶嵌在整个圆形的阁楼中呈扇形包围着舞台，气势恢宏，灯火通明的犹如进入了一个金黄色的方格世界，楼顶是一个类似椭圆的巨大圆盘，上面布满了五光十色的花纹和图形，彻体通亮。四个擎天柱支撑起整个楼阁，无论是扶手还是柱上都爬满了明晃晃的繁华藤蔓，舞台后面有一扇半月的屏风，沿着屏风一直往上都是一层一层的围栏，这就是风靡天下的金阁由来吧。
　　季瑞它们几个就是站在围栏边看着从一楼入口大门鱼贯而入的各色人群，原来这边是大门入口的正对面。曾经在母亲的收藏中偶尔看到的梦幻舞台，竟然活生生展现在眼前，季瑞只觉得今天感受到的惊奇比十六年来受到的还多。
　　激动地拉过乌金的手，拍了拍自己的脸，不可置信的说：“这就是，这就是那个……”不知道怎么表达的季瑞开始语无伦次，“这是真的吗？我终于见到了……天啊！”
　　乌金趁机一把拽过激动的季瑞，大手肆无忌惮的箍紧他柔韧的腰，拍着手舞足蹈的小东西，朝温士杰得意的呲牙咧嘴。看吧，这回可是他自己投怀送抱的！
　　“小语看到了肯定高兴死，这可是她梦寐以求的舞台，不行，我得赶紧告诉她，”想起在病入膏肓的日夜里，小语为了能见到这个只在画中出现的舞台就充满希望的脸庞，季瑞认真的思考起来，“你知道小语在哪吗？我得马上过去找她，我想想她这会儿在哪里……”
　　突然出现的“小语”这个名字，让乌金皱了皱眉，这又是谁？眼前的季瑞让乌金有种捉摸不透的懊恼，难得遇上这么个活宝，却神秘的像团雾怎么也看不清。
　　“月姑娘说，大家都在二楼的房间里休息，公子不必着急，想必您说的语小姐也在那儿！”引路少年适时的解说让季瑞松了口气，眼里的欢喜还是显而易见，乌金把手自觉的收了回来，只愣愣的盯着手，紧了又松，松了又握紧。
　　看着离自己越走越远的人儿，只叹叹气，便带着温士杰朝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觉得少了点什么的季瑞左右张望才发现一起的温士杰和乌金不见了，身后的走廊上却空无一人，烛火在空气中摇曳着身姿，空旷得出奇。
　　“公子随我来吧，”少年对突然消失的两人倒没有特别的关注，只拦下准备回去找人的季瑞，“想必两位有事离开了，月姑娘已经等候多时，我们过去罢。”
　　季瑞思索片刻便点点头，最后再深深地看了眼空荡的走廊，跟着少年从迎面路过的几个人身边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