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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妙语连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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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河,从东向西流淌贯穿了整个落叶湾的最长河流,主街道就是在它的北岸,隔河而对的南岸就是闻名整个大陆的“花街”,花街的长度甚至比主街还要长上一倍,密密麻麻散布了无数亭台楼阁,光是走在路上欣赏这些奇思妙想的华美设计就让人大叹不虚此行了,道路两侧都是别致的三两层小楼,楼上还有不少闲谈饮酒的客人,就和茶庄酒家没有多大区别的地方,路上悠闲来往的人们脸上都带着恬静安然的笑脸彼此交流,被告知这就是“花街”,季瑞很是不解,这怎么看都是个文雅义士喜欢的世外桃源吧。
坐着马车晃晃悠悠走了半个时辰左右终于停了下来,最深处的意思就是尽头吧?左侧翩然耸立的,是五彩斑斓的“妙语”,右侧则是装修偏素的木色“连珠”,很鲜明的对比色调,与一路过来看到的其他楼比起来,显得更加高档而价格不菲罢了,倒不见其他的特色,而正中间的那座高达六层的辉煌建筑才真真算得上富丽堂皇,雄伟恢弘的大门正中央悬挂着一个龙飞凤舞的“阁”字,三座风格迥然的楼阁神奇的连接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才成就了最为奇特的“花街”一角。
刚过午时不久,进出“妙语”“连珠”两楼的人倒是不少,有男有女,才至门口就有马车过来接送,看他们的穿着也知道必定是富贵人家了,像是刚吃完午饭的样子。
难道这销金窝白日里也开门做生意?季瑞瞟了眼霍云,怎么不见谁来解释下啊?
霍子衣率先下车,这时一个身著素雅之色的妙龄女子刚好送几位顾客出门,见到下车的霍子衣先是一惊,然后匆忙的走了过来。
“阁主?”
子衣颔首,侧过身让身后的霍子岩一行慢慢下来,季瑞把从车上蹦下来的季语稳稳接住,车夫才赶着马车朝右侧的巷子进去。
“月色起床了吗?”
“应该,还未起身……”女子斟酌着措词,吞吐的回答,“属下这就去通报月大人……”
“不必了,前面带路就是,”子衣阻止道,一甩衣袖走向妙语楼。季瑞细细打量头顶硕大的牌匾,只见牌匾右下角清晰地看见一块金色藤蔓缠绕“金阁”两字盘旋的标志,标志上的金色藤蔓纹了四朵花瓣,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强烈刺眼的亮光,似乎四朵花瓣上镶嵌了特殊的东西才如此的耀眼。
季瑞对这个图腾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母亲房间的各个角落都能看到这个标志,不过,对自己来说,第一次在别的地方看到还是觉得很新奇。像这样处处用金色铺垫,用繁花装饰世界的恶俗花纹,无处不洋溢着财大气粗的得意。
远远看到“阁”与“连珠”的角落也都镶嵌了这个图形,这也是金阁明面上的产业了。
进到妙语里面,中间是盘旋而上的人字形楼梯直达三楼,两侧也都附有楼梯,和“妙微居”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更加的花哨了些,悠扬的琴声不知从何处传来,每一个角落都能清晰的听见,一楼大堂零散的分布了十来张桌子,却一个客人都没有,只偶尔从二楼,三楼虚掩的大门中听见点滴说话声。
在女子的带领下,穿过大堂直接走进侧门,进入一个长廊,远处的“阁”就隔一个内湖而居,一座华丽的四层楼阁出现在眼前。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一个人,季语紧了紧季瑞的手带着疑惑小心的不出声,六个人安静的走着,只听见哒哒的脚步声,很是诡异。
走到三楼的一个房间门口,女子轻轻叩门,“月大人。”
只听一个急促的娇吟“呀——”,然后就传来雄浑的一声“滚!”的男子怒喝。
女子脸唰得一下白了,低下头不敢看子衣,子衣恨恨一皱眉,带上内力一脚踹开了房门,木栓被硬生生的震断飞开,“霍景——!”
小厅右侧里面隔着一层朦胧的纱幔,整个房间弥漫着浓浓的情欲,所有人都猜到了房间里发生的事,季语红着脸躲在季瑞身后不好意思出来,这叫捉奸在床?
子衣脸都冻成了绛紫色,挥退手下,对里面的两人:“穿上衣服给我滚出来!”
打断这种事,是一种很不人道的行为吧!季瑞凉凉的把快到嘴边的话吞了下去,等着看接下来的好戏。
“嗯,哈——”即使是很细微的喘息,在场的人还是都别开了眼。
一阵悉悉索索之后,随意挂在高大身躯上的外袍半遮半露,犹如野兽般狂暴的雄性麝香扑面而来,慵懒地看着子衣,“阁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大白天的,你在干些什么!”子衣怒急生笑的异样风情,丝丝衬托她愤张的妩媚,霍景直直的看着这样容光焕发的子衣,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如你所见,进食而已,难道……”话还未说完,一巴掌迎面袭来,生生将霍景庞大的身躯掀倒在地,一口血直接破口而出。霍景将嘴角的血丝狠狠抹去,怒目相向。
“你,你还真是……”子衣抬起右手,手起掌落又要袭向霍景时,霍子岩一把格开,“子衣,你又动怒了!”威胁的笑魇让子衣愤愤地撤下手。
这时穿戴整齐的月色已经从房间走了出来,不卑不亢地跪在子衣面前,“月色参见阁主。”
子衣倒没有像对霍景那般怒气,恢复正常语调,“起来吧!”
“流宁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不知会做何感想啊?”霍云幸灾乐祸的看着起身的霍景,嬉皮笑脸着逗弄起他来。
“眼不见为净罢了。倒是师叔在外云游几年,依旧如此风趣!”霍景一改刚才怒火滔天的表情,嬉笑着在霍云和子岩间来回审视。
霍子岩不慌不忙的扯过子衣的手搭在脉搏处,不声也不语。
季瑞感觉空气中,有种东西烧着了的焦味,很是有趣!舔舔干燥的嘴唇,诡异的笑开来。
“少主?”霍景对这个词很是疑惑,再看看满眼精光的季瑞,有点消化不良。
“金阁未来的家主,这个解释够明了了吧,”霍云耐心地为小师侄解释,换来季瑞不愈的一眼。
“流云叔叔,我已经说过很多回了,此次来大陆只为取消你们与母亲的约定,没有什么主不主的说法!”
“这可不是我说了算的,等四大长老都到齐了你再慢慢说吧,”霍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让季瑞咬牙切齿,其他都好办,就这个约定没办法立马解除,很是恼人。
霍景瞟向子岩,想确定这到底怎么回事,霍子岩依旧没有表态,只顾左右而言其他,“少主体谅在‘妙语连珠’的各位,暂时会过来接管近期事宜,还请右使大人多多照顾。”
“以后妙语连珠的事就不必来妙微居通报了,直接请示少主即可,其他的照旧,懂了吗?”子衣把手收回衣袖之中,对月色吩咐。
“遵命!”能免去妙微居之间的来回奔波,月色松了口气,乖巧的告退离开。
“熟悉环境之类有霍景就行,没有其他事的话,请荣子衣先行告退。”子衣拢了拢衣摆起身准备离开。
“阁主既然都来了,就先休息会儿吧,”霍景出声打断她的话,“晚上‘阁楼’会有活动,阁主顺便照看下也好,免得出了事还得来回奔波,毕竟少主从未接触这类事项。”不卑不亢的论调让子衣没有拒绝的理由,子衣只好按捺住心底的情绪,暂时妥协。
接下来,霍子岩就玄机阁左使失踪的事和属下进行一番讨论和商量下一步行动。
感情来趟大陆,收获最多的是无处不在的纠葛和算计啊!一种不知名的波动在金阁内部暧昧而缓慢地流淌着,季瑞骨子里的恶作剧细胞蠢蠢欲动,脑海中一个大胆的想法破土而出。摩拳擦掌的兴奋换来季语不解的询问,干咳几声恢复一本正经的装腔作势。
推掉一干人的跟随,季瑞怀揣一小袋乌国货币风风火火的开始了一个人的瞎逛,先是再次把花街从尾走到头,发现这条街不光有卖笔墨纸砚的店面,特色小吃,医馆,还有不少高级首饰店和衣坊,白日里这些店的生意很是清淡,像妙语连珠这样的大型场所,白天还真是做酒楼之类的生意买卖和参观用途,再次感叹着落叶湾的奇特经营方式。
在错落交接的街巷里穿来转去,季瑞玩的是自得其乐,不亦乐乎。
“哥哥,买朵花吧!”看见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季瑞冲着那句甜腻腻的“哥哥”,二话没说掏钱就买了一把,小女孩难得遇到这么好说话的客人,连带多送了几朵小黄花,屁颠屁颠的跑了。在东杜被无视惯了的不够男人味,居然在大陆处处吃香的,这让季瑞很是得意,总算遇到知音了,大陆正是个好地方。
好心情的他把鲜花分给路边玩耍的小女孩,换来一大堆“好哥哥”“谢谢哥哥”,直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色彩,前途一片光明,说不定还能遇上一个红颜知己。
哼着欢快的小调,季瑞叼着根青草躺在河畔边的大树下纳凉,偶尔来往的小情侣和河中游玩嬉戏的小船只看起来都那么的可爱。
惬意的闭上眼睛,感叹着大陆的美好,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小偷啊!抓小偷啊——”的叫喊声,接连就是此起彼伏的人群惊呼声,睁开双眼爬起来的季瑞,看见迎面冲来一个年轻瘦小的少年,手中拿着一个像是钱袋的玩意不要命的跑着,出于本能季瑞在那少年快经过身边时侧开身来,结果脚下不稳,慌乱中拽住一个东西,连带把那个东西拉着向后滚去,“噗通”一下,直接摔进了河里。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人家都说好人难当,我不管闲事也有错吗?
季瑞喉管里呛进了几口水,一边暗咒自己倒霉一边游出水面,结果一个八爪鱼样的生物扑腾过来,对着季瑞是又抓又扒的,原来是个不会水的旱鸭子,全身被那家伙手脚并用动弹不得,可怜季瑞硬生生被压进水里当浮木爬,眼冒金星的季瑞怒火中烧,奋力冲出水面反手一抓,也不管抓到的是什么,全力一扯,矮下去的刹那对着脑门就是一拳,趁他瞬间的失神,勒过他的脖子完全不给他挣扎的机会,一顿胖揍就彻底晕了过去。季瑞这才勒着他脖子慢慢向岸边游去,也不管这动作会不会让那家伙窒息。
岸边围满了行人,见英勇归来的青年抓住小偷,都热情的过去帮忙。
“公子,你真是大英雄啊,”“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年少有为啊!”“就应该像他这样”……
真是要钱不要命的小偷!看着早就翻白眼的小偷手里还紧紧抓着钱袋,季瑞都有冲过去再揍一顿的想法。丢钱袋的中年妇女抢回自己的银两,对季瑞就是一顿千恩万谢,什么家里的孩子就等这钱抓药啊,男人去外地经商不在家没个人照顾之类的,听的季瑞头疼难耐,揉着可怜的脑袋直抽气,围观的好心人主动押小偷送官,大家这才散开各回各家了。
满头浆糊的季瑞可怜兮兮的坐在先前的树底下,很是懊恼,本来想侧开身不管闲事的,结果被那倒霉的小偷连累,直接掉河里了,头皮差点被抓下一大块。
感觉到火辣辣的视线,季瑞一抬头就看见正对面的马车上,上午那个讥笑自己的混蛋现正满面桃花朝自己□□,季瑞头皮一阵发麻,怎么自己狼狈丢人的时候总能被这家伙看到呢?
那人好像看了好一会儿了,车夫从座位上跳下来,只见温士杰手拿一条白色毛毯友好的走过来。
“哈哈哈——怎么每次见你都如此有意思呀,这回更有新意,都成落汤鸡了这,你打算下回再怎么出场啊?”看着对自己呲牙咧嘴的小家伙,乌金张狂的哈哈大笑,整辆马车好像都跟着在抖动,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调侃季瑞似乎成了他的一种兴趣。
要不是温士杰,打死我都不会上你的车,可恶!季瑞恶狠狠的把毛毯砸向那个前俯后仰的家伙,温士杰对此也很是无奈,太子殿下这样无赖的行为自己也是第一次遇见。
乌金拿下毛毯看到气鼓鼓的季瑞,又是一阵大笑,直接伸过去手扑腾季瑞的头发,惹得季瑞狠狠甩头,水珠弄得乌金满脸都是,乌金大呼“太可爱了!让我掐下!”拿着毛毯扑了过去,一边帮季瑞擦头发一边在嫩脸上吃豆腐。
“好滑啊!天啊,你真的是男人吗?我要确认——”说着就要去解季瑞湿淋淋的衣服。
“滚开——!混蛋——!”季瑞死命抵抗蹂躏自己脑袋的乌金,还一边向角落撤退,没办法啊,那个人的力气比自己大,“你摸哪里啊——啊,想死吗你!”
马车停在一间红衣坊的店前,温士杰早就站在一旁等候了,季瑞气喘吁吁的从里面爬出来,凌乱披散的头发加上已经不成形的衣服,胸前大片春光,要不是有条毯子遮着季瑞都不敢下车了,路过的几个姑娘羞红了脸暧昧的看着他。
季瑞想死的心都有了,从来风度翩翩的少爷样居然……转过头一脚踹向要跟出来的那人,看到那人险险避开脚却因为车内狭窄而撞到头的样子,很是解气的跳下车直奔店里。
换下湿漉漉的衣物,季瑞一身天蓝色的内衬加黑色外褂,素雅的雪梅刺绣腰带缠身,让等待多时的乌金眼前一亮,“不错,真不错,我就说小瑞瑞最适合这梅花了!”
看着铜镜里大变样的自己,季瑞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换下的衣物里找出银两准备付钱,老板却摆头说旁边的公子已经付过了,只见温士杰点点头,季瑞倒也懒得再纠缠下去,下次一齐还了就是!
看着换下的短靴,一直随身的匕首只能别在腰上了。
乌金眼睛闪闪发亮,对季瑞从短靴里拿出的匕首很是感兴趣,不过接收到季瑞不善的眼神只好惋惜的打消了念头。下次再弄过来仔细研究。
刚才一直在瞎闹,走出衣坊后才发觉太阳早就下山,灯火渐渐明亮起来,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了。
“已经这个时辰了,不如我们先去吃晚饭,然后再送小瑞瑞你回住的地方?”乌金一把揽过季瑞的肩膀亲热的做出哥俩好,比自己稍矮的季瑞像鱼一样灵活的窜了出去。
“多谢金公子的好意,家里人该着急了,我得速速赶回去,下次定当好好答谢两位的帮忙,”季瑞一拱手准备开溜。
“今日士杰连帮你两次,连吃顿饭都不愿意,说不定下次你又欠了什么恩情要还,岂不是太便宜你了吗?”乌金把温士杰往外一搬,季瑞就彻底没话说了,今天的确是承蒙温士杰多次相助,只是顿饭罢了。
季瑞也不是那么计较的人,只不过不想和这个自称金公子的人呆一起而已,无伤大雅。
“那今晚就由季瑞做东,不知可有想去的地方?季瑞刚来落叶,对这边不是很熟悉。”反正身上有的是钱,一顿饭无所谓。
一听小人儿同意了,乌金灵光一转,“不知小瑞瑞去过妙语连珠阁没有?那里的酒菜和歌舞都是一大特色哦。”
温士杰刚想阻止狮子大开口的乌金,季瑞倒满口答应了,“听说过,倒还未有机会去看看,既然金公子觉得不错,那就去这个地方吧!”
对方的满不在乎让乌金眯起了探究的眼睛,刚才只是开玩笑想试探下,结果对方满口同意,“妙语连珠”的消费可不是一般有钱人家能负担得起的,看来他的来头不小,要不就是他年轻气盛,不知实情。
本来还想着怎么通知霍云晚饭不回去的事,这倒好,人家点名去那里,既省下自己的麻烦,也还了人情,真是一举两得啊!
各怀鬼胎的季、乌两人彼此虚伪的笑着,温士杰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盘算着万一季瑞没有带够钱该怎么不让对方尴尬的帮忙付钱和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