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猎手之死 （一）熊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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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熊牙项链
十五岁的卓丽格跪在雪地里，手指深深抠进冻土。
她面前躺着一头棕熊，喉管被咬穿，鲜血在雪地上洇开刺目的红。而更红的是她阿玛的皮袄——他被熊掌拍碎了半边身子，手里还攥着那支没来得及射出的箭。
维克森沉默地站在她身后，猎刀滴血。是他听到惨叫赶来，一刀捅进熊的眼窝。
"萨满说……你家今年不宜狩猎。"他声音干涩。
卓丽格猛地抬头，眼睛里烧着骇人的光："去他的萨满！我阿玛是部落最好的猎手！"
老萨满的预言应验了，可死去的偏生是不信命的人。
阿玛葬礼那晚，卓丽格偷偷割下熊的獠牙，用皮绳串成项链。从此她腰间别的不再是女孩的彩珠，而是猎手的短刀。
（二）偷来的箭术
赫维尔发现自己的箭总在半夜消失三支，又在黎明前回来，箭头上沾着新鲜的血。
他蹲守三天，终于在桦树林里逮到那个娇小的身影——卓丽格正用他的箭射杀一只雪兔，动作笨拙却狠决。
"喂！那是我的箭！"赫维尔跳出来。
卓丽格转身就跑，却被他一把拽住衣摆。挣扎间，熊牙项链划破了赫维尔的手背。
"你疯了吗？"赫维尔疼得呲牙，"好端端的女孩子学什么狩猎！"
"所以女孩子就该等着被熊拍死吗？"卓丽格嗓音嘶哑，步步逼问，"你怎么不说塔雅驯烈马是疯了？难道就因为我比她矮？"一双眼睛里全是赫维尔看不懂的东西。
后来维克森来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自己的备用弓塞给她。
（三）最后的围猎
十八岁那年春天，卓丽格终于被允许参加围猎。
她系紧熊牙项链，背上维克森送的弓。赫维尔难得没笑话她，反而悄悄把自己的鹿皮手套塞给她："别冻僵手指，不然拉不开弓。"
塔雅格站在赫维尔身后踮着脚朝她挥挥手，眼睛闪烁着希冀的光彩，"卓丽格加油呀~”
鹿群被赶进峡谷时，卓丽格射出了人生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猎箭。箭矢穿透一头公鹿的眼睛，干净利落。
"好箭！"族长雅伦鼓掌，"卓丽格，你比你阿玛还——"
欢呼声戛然而止。
受伤的公鹿突然发狂，朝着卓丽格冲来。赫维尔的警告还没出口，她已经迎着鹿角冲上去，短刀狠狠捅进鹿颈。
鲜血霎时喷了她满脸。艳丽得像河岸边石块上她与塔雅格画的那些画。
公鹿轰然倒地。而卓丽格在血泊里忽地发出大笑，笑着笑着就突然向前栽倒。人们这才发现，鹿角早已捅穿她的腹部。
塔雅格发抖着扑上前，身子一颤一颤地试图背起卓丽格。然而未能成功——她腿脚发软，连哭都是无声的。
（四）萨满的继承
最终濒死的卓丽格是被雅伦抬到老萨满面前的。
"你不该违抗神灵……"，老萨满叹息着将神鼓贴在她伤口上，"现在你选，是带着猎手的灵魂死去，还是……"
不等他说完，卓丽格狠狠地抓住老人枯瘦的手腕，气若游丝却分外坚决："我要活着。"
她咽下血沫，熊牙项链沾满猩红："我要当萨满……我要让所有猎手……都活着回来……"
当夜，老萨满在神鼓声中咽气，卓丽格则高烧三日。再醒来时，她腰间别的不再是短刀，而是缀满托利的神裙。
只有维克森知道，她枕头下永远压着三支箭——赫维尔当年送她的，箭羽早已被血浸成褐色。
（尾声）
很多年后，当卓丽格厉声警告维克森远离塔雅格时，他突然问："你还打猎吗？"
风雪中的萨满僵住，转身时彩色神裙哗啦作响。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摸了摸早已磨钝的熊牙项链，转身走向更深的雪幕。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猎手之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