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林，沉月谣》一梦长歌

10、终不似，少年游 （一）箭靶

　　（一）箭靶前的太阳与月亮
　　十七岁的维克森站在靶场，拉满弓弦，箭尖稳如磐石。

　　十步外，赫维尔笑嘻嘻地搭箭，弓都没端平就松了手——箭矢破空，却歪歪斜斜扎进靶子边缘，惹得围观少年们哄笑。

　　"赫维尔！你这箭术，连兔子都吓不跑！"雅伦叼着根草茎，懒洋洋地靠在树干上，手里抛玩着一颗石子。

　　赫维尔不服气，又抽出一支箭："这次肯定中！"

　　维克森没说话，只是默默调整了弟弟的姿势，手指在他腕上轻轻一托。

　　"嗖——"

　　这次箭矢稳稳钉进靶心。

　　"哇！哥你太厉害了！"赫维尔兴奋地转身，差点撞进维克森怀里。

　　塔雅格坐在不远处的树桩上，手里削着一根木箭，见状忍不住笑出声："赫维尔，没有你哥，你连弓都拉不开吧？"

　　赫维尔脸一红，梗着脖子道："谁说的！我、我力气大着呢！"

　　维克森垂眼，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伸手揉了揉弟弟的脑袋。

　　雅伦吹了声口哨："啧啧，塔雅格，你看他俩，像不像太阳和月亮？一个闹腾，一个闷着。"

　　塔雅格歪头想了想，笑了："是挺像。"

　　赫维尔不服："那塔雅格喜欢太阳还是月亮？"

　　维克森的手指微微一顿。

　　塔雅格眨眨眼，故意拖长声音："嗯……都喜欢——太阳和月亮我都无法割舍啦。"

　　雅伦大笑："完了，赫维尔，你哥的箭可比你准多了！"

　　赫维尔急得跳脚，维克森却别过脸，耳根微红。

　　（二）卓丽格的"诅咒"
　　还没成为萨满的卓丽格，此时只是个爱恶作剧的少女。

　　她蹲在河边，往赫维尔的皮水囊里偷偷塞了一把酸浆果，看着他喝下一大口后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笑得直拍水面。

　　"卓丽格！你等着！"赫维尔呛得咳嗽，追着她要报仇。

　　卓丽格灵活地躲到塔雅格身后，探出头吐舌头："略略略，追不上！"

　　赫维尔气呼呼地转向维克森："哥！她欺负我！"

　　维克森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把拎住卓丽格的后领。

　　"哇！维克森你偏心！"卓丽格挣扎着，却挣脱不开，只能瞪眼。

　　塔雅格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卓丽格，你再闹，以后当萨满的时候，山神可不保佑你。"

　　卓丽格撇嘴："我才不要当萨满呢！整天神神叨叨的，我要当猎手！"

　　雅伦不知何时凑过来，笑嘻嘻道："那你先学学怎么不被维克森逮住吧！"

　　众人笑成一团，连维克森都松了手，嘴角微扬。

　　（三）篝火边的真心话
　　敖鲁古雅节的夜晚，部落燃起篝火，少年们围坐在一起，分食烤鹿肉。

　　雅伦喝了一口马奶酒，忽然坏笑着问："塔雅格，要是维克森和赫维尔同时掉进河里，你救谁？"

　　赫维尔立刻抗议："这什么问题啊！我俩都会游泳！"

　　维克森没吭声，只是低头用匕首削着一块木头，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塔雅格托着下巴，故作思考："嗯……那我扔条绳子，看他俩谁先抓住。"

　　雅伦啧啧两声，笑骂："狡猾！"

　　赫维尔不满意这个答案，噘着嘴："不行——！必须选一个！"

　　塔雅格歪了歪头，忽然伸手，一手拉住维克森的袖子，一手拽住赫维尔的手腕。

　　"我两个都救，不行吗？"

　　火光映着她的笑容，明亮又坦荡。

　　赫维尔愣住，随即笑得灿烂："行！当然行！"

　　维克森低头，手里的木块不知何时被削成了一个小鹿的形状。他悄悄把它塞进塔雅格的手心，指尖微颤。

　　雅伦看在眼里，吹了个长长的口哨："哎呦，这下可热闹了！"

　　卓丽格凑过来，往火堆里扔了一把松针，火星噼啪炸开，映亮每个人的脸。

　　"反正以后有好戏看！"她笑嘻嘻地说。

　　（四）
　　多年后，当卓丽格成为萨满，站在风雪中严厉警告塔雅格和维克森时，她偶尔会想起那个篝火明亮的夜晚。

　　那时的他们，还不知道命运会如何残酷地将他们分开。

　　但至少在那个夏天，太阳和月亮还并肩悬在鄂温克的天空上，风里尽是笑声。

作者有话说

　　番外算是正文的补充吧。大家可以当作是细节的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