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族长手记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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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桦树皮上的字
雅伦的乌力楞里总是堆满乱七八糟的桦树皮，上面歪歪扭扭刻着谁也看不懂的符号。
"又在写你的'大作'？"赫维尔掀开帘子钻进来，顺手捞起一块树皮咬了口，"啧，硬得能崩掉牙。"
雅伦一把拍掉他的手抢回来，没好气地撇了撇嘴，道："说你憨你还真憨！这可是历史！以后部落的孩子都得学！"
维克森正坐在角落磨箭，闻言抬头："写了什么？"
雅伦突然咧嘴一笑，很是得意地清了清嗓子："伟大的雅伦族长记载：某年某月某日，维克森第106次偷看塔雅格被赫维尔当场抓获——"
"哗啦！"
维克森手里的箭撒了一地。
赫维尔顿时笑得滚到地上："哥你居然数这么清楚？"
塔雅格恰巧端着马奶酒走进来，挑眉好奇："什么106次？"
乌力楞里瞬间安静。维克森的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雅伦憋笑憋得浑身发抖。而赫维尔根本笑得直不起身子来说话。总之问询无果。
"一群笨蛋……"塔雅格嘟囔着。
（二）篝火边的史诗
敖鲁古雅节那晚，雅伦喝多了马奶酒，非要给大家朗诵他的新作。
"《三只傻狍子的爱情》——"他晃晃悠悠站起来，只念了个标题便被卓丽格踹了一脚。
"好吧好吧！是《猎人与月光》行了吧！"雅伦嗷嗷痛呼几声，揉着屁股，展开桦树皮，"从前啊，月亮同时爱上两个猎人..."
赫维尔突然眼皮一跳，猛地往雅伦嘴里塞了块鹿肉："闭嘴吧你！"
维克森默默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噼呖啪啦"炸开，映得他侧脸发烫。塔雅格托着腮看他们闹，笑得甜甜的，眼里还盛着跳动的火焰。
后来雅伦真的写完了这个故事，藏在族长世代相传的铜盒最底层。兽皮纸上除了文字，还有他用炭笔画的丑不拉几的涂鸦：
火柴人维克森板着脸射箭，身后的火柴人赫维尔大笑着追鹿，而火柴人塔雅格站在中间，手里牵着小小的火柴人扎拉。
（三）被雪藏的真话
赫维尔死后第三年，雅伦终于把那叠桦树皮翻出来重读。
酒壶空了一半时，他恍恍惚惚发现自己当年漏记了一个细节——
射箭比赛那天，其实是维克森先看到赫维尔松脱的护腕。本该提醒弟弟的他，却沉默着射偏了箭。
而塔雅格接住那根落下的松枝时，指尖在微微发抖。
雅伦突然把桦树皮全扔进火塘。
"族长也有权……偶尔不诚实。"他对着跳动的火焰喃喃自语。
铜盒最底层终究留了一页，上面只有一句话：
"鄂温克的风雪会掩埋很多事，但山神记得每片雪花的形状，也记得风中每支箭的轨迹。"
（四）尾声
扎拉离开部落那天，雅伦塞给她一个小皮囊。
"你阿玛的故事。"他眨眨眼，笑得一如少年时打趣塔雅格一样，"当然，经过本族长艺术加工。"
很多年后，当扎拉的孙子指着皮囊里泛黄的桦树皮问"阿帖，为什么月亮要哭"时，草原上的风正吹过远方的雪山。
像极了年少那三个人还无忧无虑的笑声。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族长手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