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糖与月光素描》toor

7、融冬

　　美术室的钨丝灯在深夜发出细微嗡鸣，度砚舟的素描本摊在膝头，铅笔尖悬在泛黄纸页上方迟迟未落。李朝衔突然从背后环住他，雪松混着薄荷糖的气息将人笼罩，“又在画我？”少年滚烫的呼吸扫过耳垂，手指已经轻轻抽走画本。

　　画面上是半小时前的场景——李朝衔赤着脚踩在窗台，校服衬衫解开两颗纽扣，月光顺着锁骨滑进衣领。他盯着画里自己微扬的唇角，喉结滚动着把本子扣在胸口：“砚舟，你耍赖。”

　　“明明是你总凑过来当模特。”度砚舟试图夺回画本，却被李朝衔拽得跌进怀里。两人在狭窄的画架间跌撞，未干的油彩蹭上李朝衔的袖口，像洇开的晚霞。

　　李朝衔突然扣住他的手腕抵在墙上，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你知道我为什么总缠着你？”他的拇指摩挲过度砚舟腕间的脉搏，声音低得发颤，“因为每次看你画画，我都想…”话音未落，湿润的吻已经落在对方喉结下方。

　　度砚舟浑身一震，铅笔“啪嗒”掉在地上。李朝衔的吻带着掠夺的意味，左手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后脑。月光漫过交叠的身影，在画布上投下纠缠的影子，调色盘里的钴蓝色颜料被碰翻，在地板蜿蜒成银河。

　　“砚舟…”李朝衔喘息着抵着他的额头，指腹擦过对方泛红的嘴唇，“我不想再当你的模特。”他抓起对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我想做你画里永远不会消失的风景。”

　　度砚舟望着少年眼底跳动的火光，突然主动吻上去，将所有隐忍的爱意都融进这个滚烫的吻里。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美术室的钨丝灯突然爆裂出火花，在黑暗中照亮他们交缠的身影，还有那张永远定格在炽热爱意里的未完成画作。

　　不知不觉中到了冬天，舍友都选择双休，只有李朝衔没有，这么好的发展感情的机会怎么可能不要，经过李朝衔的不要脸的骚操作，成功把不懂人间险恶的度砚舟骗到了床上。深冬的雪粒子打在宿舍窗玻璃上沙沙作响，李朝衔的手掌覆过度砚舟后腰的旧伤，指尖在脊椎骨节上轻轻打圈。美术室偷来的炭火把铁桶烧得通红，映得少年眼尾泛着薄红，像蘸了胭脂的画笔不经意扫过。

　　“疼吗？”他的鼻尖蹭过度砚舟锁骨，湿热的呼吸在皮肤上烫出细碎的战栗。度砚舟攥紧对方后颈的发丝，感受着布料下传来的灼热体温，喉间溢出的音节被李朝衔吻住，碾成破碎的叹息。

　　铁架床吱呀摇晃，李朝衔的吻从喉结一路往下，在腰线处辗转停留。度砚舟仰头撞在锈迹斑斑的床栏上，看见天花板裂缝里漏下的月光，正落在李朝衔汗湿的睫毛上，像撒了把碎钻。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停了，月光漫过交叠的被褥。度砚舟望着上方少年泛红的眼角，感受着彼此脉搏在交合处共振，突然想起画室里未完成的油画——原来人体真的能像达芬奇的手稿般美妙，尤其是当李朝衔低头吻他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比任何笔触都要温柔。

　　晨光爬上铁栏杆时，李朝衔把人捞进汗湿的怀里。度砚舟蹭着对方颈间的薄汗，闻到混着雪松与铁锈味的气息，忽然轻笑出声。“笑什么？”少年咬他耳垂，手指却轻轻梳理他凌乱的发梢。

　　“没什么。”度砚舟把脸埋进对方肩窝，感受着逐渐平息的心跳。铁桶里的炭火早已熄灭，但某个角落正在悄悄升温，像初春的融雪，看似寂静，却在冰层下汇聚成潺潺的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