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糖与月光素描》toor

6、甜蜜

　　“去去去！”李朝衔抓起橡皮砸过去，转头又换上可怜巴巴的表情，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遗弃的小狗，“砚舟~我保证不吵你，你画画，我就在旁边安静写作业，好不好？”见对方不为所动，他干脆整个人趴到课桌上，脑袋往度砚舟胳膊上蹭：“我新买了草莓牛奶，分你一半还不行吗？”

　　“真拿你没办法。”度砚舟无奈地合上本子，度砚舟一向对草莓味的食物没有抵抗力，他耳尖悄悄泛红。李朝衔瞬间满血复活，一把抢过他的书包挎在肩上，笑得灿烂：“走走走！今晚我宿舍零食管够！”

　　李朝衔把书包甩在寝室空床上，膝盖抵着木质床沿开始铺床单，动作大得震得铁架床吱呀作响。下铺的老周摘下耳机，看着他把印着卡通鲸鱼的枕头拍得蓬松：“新养的抱枕？”

　　“这是我兄弟！”李朝衔头也不回，从书包掏出两盒草莓牛奶塞进床头柜，“今晚来我们寝室睡。”

　　阿凯从电脑屏幕前抬头，键盘敲得噼里啪啦：“这几天检查严，宿管阿姨会查空床位。”

　　“就说是我表弟！”李朝衔蹦下床，运动鞋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声响。他对着走廊镜子整理刘海，又掏出薄荷糖往嘴里塞了两颗，余光瞥见抱着素描本的身影出现在转角，立刻推门冲出去。

　　度砚舟被撞得后退半步，鼻尖撞上温热的胸膛。李朝衔双手撑在他身后的墙上，挡住试图围观的舍友视线：“砚舟~我床都铺好了，还有你最爱的草莓牛奶……”尾音拖得像撒娇的猫咪，手指不安分地卷着对方垂落的发丝。

　　“我又不是小孩。”度砚舟别开脸，耳尖却泛起红晕。他瞥见寝室门缝里探出的脑袋，伸手想推开黏人的少年，却被拽住手腕。

　　结果就是，等宿舍老师检查完后，度砚舟像作贼一样潜进了李朝衔的被窝

　　午后，李朝衔踩着篮球鞋“哐当”撞开美术室的门，校服后领洇着大片汗渍。度砚舟搁下画笔的瞬间，冰凉的罐装汽水已经贴在他发烫的脸颊上，“冰镇草莓味，跑了三条街才买到。”少年说话时睫毛上还沾着汗珠，却笑得比阳光更耀眼。

　　调色盘里的群青颜料被轻轻碰翻，在地面晕成一小片海。李朝衔蹲下来帮他擦拭，手指却突然停在画纸边缘——那里藏着幅未完成的速写，穿着篮球服的少年跃起投篮，衣角扬起的弧度被捕捉得栩栩如生。“原来我在你画里这么帅？”他故意凑近，薄荷糖的气息混着汗水味道将人笼罩，“那我申请当专属模特，包教包会。”

　　深夜的画室总飘着松节油的气味。度砚舟支着画架修改作品，忽然被从背后圈住。李朝衔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困意：“你的星空画错了。”温热的手指覆上他握着画笔的手，“猎户座腰带应该这样连…”颜料在画布上拖出璀璨的弧线，交叠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映在摆满石膏像的角落。

　　梅雨季来临时，两人挤在便利店屋檐下躲雨。李朝衔拆开草莓牛奶的包装，突然把吸管含在嘴里，挑眉看向耳尖发红的度砚舟：“要喝交杯奶吗？”话音未落就被轻轻推了把，却顺势握住对方的手，在雨帘里转起圈来。帆布鞋踩过积水，溅起的水花沾湿裤脚，笑声混着雨声，惊飞了屋檐下避雨的麻雀。

　　某个晚自习后的傍晚，他们爬上学校顶楼。夕阳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李朝衔变魔术般摸出两颗薄荷糖，银色糖纸在余晖里闪烁。“我发现个秘密。”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敏感的耳垂，“和喜欢的人分享甜食，甜味会翻倍。”说着把糖轻轻塞进对方嘴里，自己含住另一颗，薄荷的清凉在交缠的吻里化作蜜糖，融进漫天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