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糖与月光素描》toor

5、吻

　　梅雨季的空气黏腻得像化不开的糖浆，美术室的老风扇吱呀作响，搅动着潮湿的风。度砚舟背对着门站在画架前，调色盘上的钴蓝色颜料被他反复搅动，泛起细碎的涟漪。

　　“叮铃——”

　　生锈的铁门被撞开，裹挟着雨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度砚舟回头的瞬间，看见李朝衔撑在门框上喘气，黑色书包带子歪斜地挂在肩头，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浸得发亮，顺着下颌线滑进敞开的校服领口。

　　“路上堵了辆洒水车。”少年晃了晃怀里裹着塑料袋的保温杯，水汽在杯壁凝成水珠，“热可可，加了双倍奶泡。”他说着往前迈步，帆布鞋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忽然脚下打滑踉跄了一下。

　　度砚舟本能地伸手去扶，掌心贴上对方微凉的手臂。李朝衔趁机握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人拉近。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呼吸缠绕在一起。度砚舟能清晰看见少年睫毛上挂着的雨珠，和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发红的耳尖。

　　“砚舟。”李朝衔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来的，带着某种沙哑的克制，“我数到三…”他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度砚舟手腕内侧的脉搏，“一…”

　　窗外的雨突然变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度砚舟感觉心跳震得耳膜发疼，喉咙发紧却说不出话。李朝衔的鼻尖已经擦过他的，温热的呼吸扫过嘴唇：“二…”

　　数到“三”的尾音还没消散，柔软的唇已经覆上来。这个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薄荷糖的清凉和雨水的潮湿。度砚舟僵在原地，能清晰感受到李朝衔颤抖的指尖慢慢探进他后颈的发间，小心翼翼地托住他的后脑。

　　李朝衔的吻很轻，像是怕惊飞了什么。直到度砚舟无意识地攥紧他的校服下摆，少年才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瓣，带着试探与渴望。度砚舟闭上眼，闻到对方身上混着雪松与雨水的气息，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还有窗外轰鸣的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李朝衔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的额头抵着度砚舟的，彼此的呼吸还未平复。“比想象中还要甜。”少年轻笑出声，拇指轻轻擦过度砚舟泛红的嘴唇，“我能再贪心一点吗？”

　　不等回答，李朝衔又吻了上来。这次更加炽热，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度砚舟感觉自己像是溺在一片温热的海洋里，周围只剩下李朝衔的温度、气息，还有这个令人眩晕的吻。美术室的老风扇依旧在吱呀转动，窗外的雨下个不停，而他们的世界，在这个绵长的吻里彻底改变了模样。

　　晚自习铃刚响，李朝衔就去找度砚舟，大大咧咧进了六班，把下巴搁在度砚舟的课桌边缘，修长手指在他画到一半的速写本上轻轻敲打：“砚舟~今晚来我宿舍呗？”

　　“不去。”度砚舟头也不抬，铅笔在纸上勾勒出老槐树的枝桠，“我要画完这幅。”

　　“可是我的数学作业不会写……”李朝衔突然垮下肩膀，声音像漏了气的皮球，“你上次说要教我的，说话不算话吗？”说着还伸手扯住对方校服袖口，指尖不安分地绕着布料打转。

　　前排的老周突然转过来，挤眉弄眼道：“哟，校霸也有求人的时候？舟哥，你就去辅导辅导呗，我们衔哥最近为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