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糖与月光素描》toor

4、表白

　　“我妈说这是错的。”他盯着水洼里破碎的倒影，声音轻得像要被雨声吞没，“我不想害了你…”

　　话音未落，李朝衔突然扣住他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覆上来时，度砚舟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那你呢？”少年的眼睛亮得惊人，倒映着街边的路灯，“你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雨势突然变大，打在伞面上咚咚作响。度砚舟想起母亲新换的香水味，想起画室里李朝衔为他挡下的拳头，想起便利店冰柜前少年递来的半融冰棍。那些被压抑的、小心翼翼的喜欢，在这一刻突然冲破桎梏。

　　“我…”他刚开口，就被李朝衔拽进怀里。潮湿的衬衫贴着后背，却比任何时候都温暖。“我等这句话很久了。”少年的声音闷闷地传来，“不用怕，我会一直在。”

　　雷声从云层深处滚过，惊起路边梧桐树上的宿鸟。度砚舟反手抱住那个温热的身躯，忽然觉得，或许有些爱就像惊蛰的雷声，看似突兀，实则早已在漫长的寒冬里积蓄力量，只为在某个雨天，轰然炸响，惊醒所有沉睡的悸动。裂缝里的光

　　回到学校时，流言像潮湿的苔藓悄然滋生。有人在他们储物柜上涂鸦，也有人对着并肩走过的两人窃窃私语。度砚舟攥紧书包带，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却听见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李朝衔变魔术似的掏出颗草莓味棒棒糖，银色糖纸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听说甜食能让人心情变好？”他撕开包装纸的动作带着几分刻意的笨拙，糖棍递到半途又顿住，“或者，我给你变个更厉害的魔术？”

　　话音未落，少年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往前带。度砚舟踉跄着撞进温热的怀抱，下一秒，李朝衔高举着手机后退半步，镜头里两人交叠的身影旁，不知何时贴满了彩色便利贴——“舟舟的画最棒”“李朝衔的三分球帅炸”“美术室的晚霞超美”，都是他们共同度过的细碎日常。

　　“看，”李朝衔晃了晃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出一连串爱心特效，“再难听的话，也抵不过我们的回忆多。”他眼尾的笑纹里藏着狡黠，却又无比认真，“要是觉得累，就随时躲进这些片段里。”

　　深夜的美术室，月光从气窗斜斜漏进来。度砚舟在画架前支起画纸，炭笔悬在半空迟迟未落。身后传来脚步声，带着熟悉的皂角香。李朝衔的下巴轻轻搁在他肩头，声音裹着困意：“在画什么？”

　　“画…裂缝里的光。”度砚舟低声说，笔尖终于落下。他勾勒出斑驳的墙皮，潮湿的霉斑，还有从裂缝里探进的一缕阳光。画面角落里，两个模糊的剪影并肩而立，其中一人举着颗发光的草莓糖。

　　李朝衔突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在纸上游走：“光应该再亮一点。”炭粉簌簌落在画纸上，交织成跳动的光斑。度砚舟感受着掌心的温度，想起白天储物柜上新贴的便利贴——这次是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的：“喜欢就是喜欢，与世界无关”。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几片叶子飘进美术室，落在未完成的画作旁。度砚舟转头时，李朝衔的唇轻轻擦过他发烫的耳垂：“我们一起，把裂缝变成窗户好不好？”

　　月光漫过两人交叠的影子，在地面投下温柔的轮廓。那些曾以为无法逾越的荆棘，此刻正悄然绽放成指引方向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