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长渊》冰凛泉

4、第 4 章 册立王储

　　王宫朝殿之上，众人对册立王储之事，众多分说，有人说王上正值壮年无须过早册立王储；有人说为平民心应早日册立王储；有人说几位王子年纪尚轻，未经世事，应加以磨练，再决定人选。连日来这一政事被端上朝堂说了数次，吵得王上头都疼了，王上坐在王座上，无奈的捏着头，听着堂下大臣争来吵去，心烦的很，“够了，册立王储之事，须再做商议，退朝吧！”
　　随着一声令下，众大臣纷纷闭嘴，行了礼“恭送王上”王上在众人的目送中，离开了朝殿。
　　“摆驾凤鸾殿。”王上对贴身的宫人说。
　　宫人一抬头，喊道，“王上摆驾凤鸾殿。”

　　凤鸾殿内，王后正舒适的烤着暖炉，喝着茶，一声“王上驾到”打断了她的惬意，王后立刻站起身来到门口，等着接驾。
　　“参见王上”随着王上脚步移入房内，王后行了礼。
　　“起来吧，王后。”
　　王上径直走向木榻，坐了下来。
　　“看茶。”王后向侍女示意，侍女立刻点了头退了出去备茶。
　　“王上这可是有什么心事？”王后走到木榻的另一边坐下。
　　“近日朝中大臣为册立王储一事争执不休，吵得孤头疼！”
　　“历朝历代，册立王储都是大事，只是王上正值壮年，三王子和四王子还尚且年幼，无法判断谁更有能力接任王位，何必急于一时？”
　　“你就不为玉儿和生儿争取一下？”
　　“王上心系玉儿和生儿是好事，只是……”王后抬头看了眼王上，她岂能看不出他在试探，“玉儿虽然天资聪颖，但自幼体弱，这身体怕是不能承担此重任，妾身宁愿他做个闲散王爷，平安健康的过完一生；生儿虽然刻苦用功，毕竟还未过成人礼，心性尚且不稳。妾身倒是觉得此事可过几年再议，等生儿成年了，其他小王子也长大些，王上观察观察再做决定也不迟啊。”
　　“王后此言有理。”王上此时端起侍女新上的茶，嘴上虽然这样说，但是他其实早就决定好了，他抿了一口茶水说，“哦对了，说起玉儿，孤听说他近日又病了？”
　　“是，前几日下雪，两兄弟在雪地里贪玩，这孩子身体弱，感染了风寒。”
　　“近日政务繁忙，倒是很久没见过玉儿了，孤去看看他。”说着就要起身。
　　王后赶忙叫住他，“王上，太医说玉儿这风寒是会传染的，王上此时前去，恐把病气过给王上，还是王上您的身体重要。这样，等玉儿好了，再让他去给您请安吧。”
　　“唉……玉儿什么都好，怎么就这个身体，如此孱弱，隔三差五的生病，要不命太医给他调些滋补的药方？”
　　“王上放心吧，玉儿没事。王上今晚留在凤鸾殿吗？”
　　“哦，孤还有许多政务，待会儿就回乾坤殿了。就是想你了，过来看看你。”
　　“多谢王上关心，政务要紧，王上早些回去处理公务，也能早点休息，别熬太晚了，妾身也会心疼的。”
　　“好好好~孤这就回去了。”说完便吩咐宫人摆驾回宫，谁也没有发现，王后刚才迎合王上的笑脸瞬间变得冷漠，右手紧紧攥着拳头，眼神里充满了厌恶。

　　第二天午膳过后，王后亲自来到了赵怀玉的寝宫，在外人眼里看似关怀，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切都是演戏。
　　“儿子参见母后。”赵怀玉跪在地上，行了礼，等着王后让他起身。
　　过了许久，王后才迟迟开口，“起来吧，伤势如何了？”
　　“回母后，已经痊愈了。”
　　“好的倒是挺快~这才十日有余，看来打的还是太轻啊……”
　　赵怀玉低着头，微微皱了皱眉，心想：母后今日反常，不但亲自来我寝宫，说起话来也是阴阳怪气，难道我又惹母后不开心了吗？
　　“本宫今日前来，除了看看你的伤势，还有一事。”王后趾高气扬的看着赵怀玉。
　　“母后请吩咐。”
　　“本宫要你发誓，助你弟弟平生，登上王位，永世不得谋逆，即便王上立你为王储，待王上不在了，你也要让位于他。”
　　赵怀玉一脸惊讶的慢慢抬起头，他难以置信，王后竟能说出此等话。
　　“怎么？你不愿意？”还未等赵怀玉说什么，王后就一个巴掌拍在赵怀玉脸上，“本宫生你，养你，你的骨血都是本宫的，本宫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
　　“母亲……这十六年来，您对儿子召之即来挥之则去，若母亲有一丝不开心，便是棍棒皮鞭，儿子只想问母亲，您可曾爱过儿子吗？”赵怀玉并没有把因为挨巴掌的的脸转回来，保持着那个姿势，强忍着含在眼眶里的泪水，竭力不让它们落下。
　　“爱你？本宫确实不曾爱过你。”王后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自己的右手的护指，“但本宫不知道，你对宁和公主，是爱吗？”听到此刻，赵怀玉才缓缓里看向王后，眼睛里全是失望。王后走到赵怀玉面前，伸出右手用食指轻轻的托起他的下巴，“如果你不听本宫的，本宫一根小手指，就能捏死她，你想不想知道，那丫头挨多少板子，才会咽气？”
　　“儿子……明白了，儿子发誓，扶持、帮助平生登上帝位，终生拥护他。即便我□□储，登基之前，亦会让位于平生，如若违背此誓，终生不得所爱，孤独一生，不得善终。”赵怀玉咬着牙含着泪说完了她要的誓言，但为了所爱之人，他甘愿放弃。
　　“好，很好，记住你今天的誓言。”说着便转身欲离开，走到门口处，又突然想起，“对了，你父王前几日要来看你，你‘风寒’既已痊愈，去给你父王请个安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从何时起……我对长清那丫头……动了男女之情……”念着这句话，长清的一颦一笑都浮现在眼前，过了会儿，他才发现门前站着一个人，恍惚间他抬头望去，正是泪眼婆娑的陈长清，“长…清？”
　　未等赵怀玉再说话，陈长清冲过去，一把抱住恍惚中的赵怀玉，两人竟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不知过了许久，赵怀玉才抓着陈长清的肩膀，推开了她，“长清，你是何时来的？”
　　陈长清擦了擦眼泪说，“我比王后来的早，刚要进来，听到宫人传王后驾到，我就在门外的柱子后面躲了起来。”
　　“你都……听到了？”
　　陈长清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拿出一个手帕包裹着什么，她缓缓拨开手帕，里面是一朵保存完好的牡丹干花，她递到赵怀玉面前问，“怀玉哥哥……你还记得它吗？长清一直留着。长清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心意，但怀玉哥哥是赵国的大王子，我只是一个质子，长清不敢确定怀玉哥哥的心意，所以一直偷偷藏着，不敢说……”
　　赵怀玉一把拉过陈长清，紧紧的抱在怀里，贪恋着她身上的气息。
　　“怀玉哥哥！”
　　“别说话，就让我抱一会儿……”陈长清也闭上了眼，享受着被自己喜爱之人抱在怀里的感觉。

　　次日，一下朝，赵怀玉就来到书房。
　　“儿子参见父王。”赵怀玉跪拜在地。
　　“起来吧，玉儿啊，你身体可好些了？”王上关切的问道。
　　“多谢父王担心，儿子已经康复了。”
　　“你这从小身体就不好，孤已吩咐太医院，给你配一些调理身体的药膳，你要记得按时服用啊。”
　　“儿子惭愧，让父王费心了。”
　　“玉儿聪明懂事，不需要惭愧。”王上犹豫了下，还是开口问道，“近日各大臣有不少人上奏，催孤立王储，你怎么看。”
　　“册立王储乃国之大事，儿子不敢妄议，理应由父王做主。”赵怀玉双手抱拳过于额头，低着头。
　　王帝看着他袖口露出的旧伤痕，沉默了许久，又道，“你于成人礼，已过去有数月了吧？”
　　“已四月有余。”
　　“那明日起，你就随着一起早朝，可以多熟悉一些朝政。”
　　“是。”
　　“练武时要多加小心，不要再伤着自己。”王帝无意中瞥见他手腕上的伤痕。
　　赵怀玉一愣，“多谢父王关心。”
　　“行了，身体刚刚好转，回去休息吧！”
　　“是，儿子告退。”说完便行礼退了出来。
　　这是赵怀玉第一次上朝，满朝文武站在大殿两侧，王上端坐在王座之上。随堂呈报的大小事务成竹册一卷卷的递交上去，赵怀玉整个朝议也未开口说一句话，然而下堂之后，却又不少官员上前招呼、恭维，无非就是恭喜王子殿下登朝参政等官话。
　　赵怀玉回到寝宫没多久，赵平生和陈长清先后来到了他这里。
　　“怀玉哥哥，马上要到平生哥哥生辰了，我们商量了一下，我们出去过，平生哥哥已经求了王后准许。”
　　赵怀玉没有回答，只是冲她笑了笑，然后听着他们商量着那一天的行程。
　　“我们等开宫门就去，要去看皮偶戏，去茶楼听说书的，要去吃城南的云罗饺，还要吃糖葫芦，我们赶在晚膳之前回来就好！”
　　“下午可以去街上逛逛，买些喜欢的回来。”
　　“嗯，我还要去看胭脂，听说宫外的胭脂又便宜又好看。”见赵怀玉一言不发，她推了推他的胳膊，“怀玉哥哥，你没有要去的地方吗？”
　　“你们安排就好，既是平生的生辰，自然是他开心就好。”
　　“哥，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心事？”赵平生说。
　　“没有，只是今天第一天上朝，觉得……力不从心。”他说着违心的话，只是不想让他们担心，他自然知道父王此时宣他上朝的原因，此时他更担心的，是王后的态度，是陈长清的安全。
　　“怀玉哥哥……”陈长清拉着他的手臂，担忧的看着他。她没有看到，赵平生看着她抓着赵怀玉手臂的手，微微皱着眉，眼神深邃。

　　很快就到了赵平生的生辰，一开宫门，赵平生就领了宫牌，带着赵怀玉和陈长清大摇大摆的出了王宫。
　　民间的街坊很是热闹，陈长清大包小包买了许多，此时赵平生和赵怀玉已经两手快拿不过来了，赵平生抱着几匹新布直喊道，“长清！你走慢点！”
　　长清举着糖葫芦，转身看向不远处的二人，“你们俩怎么走这么慢？”
　　赵平生赶紧跑了上前，“这样，我先找人把这些送回去，一会我们去前面的酒楼吃午饭。”
　　“嗯好。”陈长清扒头儿看着慢悠悠走过来的赵怀玉，甜甜的笑了笑。
　　午间，三人正有说有笑的在吃饭，宫中突然派了人来找赵怀玉，“属下参见大殿下，二殿下。”
　　“起来。”赵怀玉说。
　　“大殿下，王上召您回宫议事，各大臣也正赶往王上书房。”
　　“好，我这就回去。”赵怀玉放下筷子对找平生说，“平生，今天是你生辰，难得出来好好玩一次，你带长清好好玩，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说着，他从袖囊中拿出一个小锦盒，递到赵平生面前。
　　赵平生接过锦盒，“父王急召，你就先回去吧，我会照顾好长清的。”
　　赵平生打开锦盒，锦盒中一枚精致的束发冠躺在中间，格外漂亮。

　　赵怀玉匆匆赶到王上议事书房，各大臣已经在等候，王上眉目紧锁，大臣一个个众议云云，赵怀玉上前行跪拜礼，“儿臣参见父王。”
　　“起来吧，”王上道，“玉儿啊，今日边疆急报，齐国屡次进犯我边境，平武将军……战死了。”说着便把竹卷往桌上一扔，“孤知道，众位心里都不舒服，眼下是推举出谁去安平，击退敌军！？”
　　堂下众人议论纷纷，不久武将梁将军站了出来，“老臣，愿前往。”“这……”众人更是络绎不绝，“梁将军已回朝多年，年事已高……”
　　“父王，儿臣，愿意前往。”赵怀玉上前一步，自动请缨。
　　“嗯……回去准备吧，明日上朝孤会下旨，派你前去。”
　　“是！”
　　“都退了吧！”如果可以，谁会想让自己刚成年的儿子去战场送死，可眼下局势危已，不得已而为之。
　　“臣告退！”众人告退。

　　菊景楼内，赵平生将一只玉簪从怀里掏出，“长清，这是我送你的。”
　　“平生哥哥，今日是你的生辰，我还没送你礼物呢，怎么你先送起礼物来了？”
　　“我……一年……还有一年我就成年了，到时候，我和父王母后禀明，娶你可好？”
　　“你……？！不可以，平生哥哥你说些什么，长清与你是兄妹之情，怎么谈起了嫁娶之事？”
　　“你不愿意？”
　　陈长清一把拍着桌子猛然站起，“当然不愿意，我们虽整日在一起玩耍，但我只当你是哥哥，不想与你谈及儿女之情，请平生哥哥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诶？长清！”赵平生赶紧追了出去，一把拉住她的胳膊，“长清你别生气，既然你不同意，我也不会勉强你的，但是你别跑啊，我们一起回去。”
　　“好，但是既然平生哥哥动了别的心思，日后……我们还是尽量少在一起的好……”说着甩开了他抓住她的手，头也不回的往外走着，赵平生的心就想扎了根针，呆呆的站在原地，久久不能移动。

　　三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寝殿，各有心思，陈长清在想，拉开和赵平生的距离，让他死了不该有的心；赵平生则是失望于被拒绝，想着日后如何挽回；而赵怀玉，心心念念陈长清，却不敢告知她，将出战边关。
　　第二日早朝，众人行礼后，王上下诏，封大王子赵怀玉为王储，率领3万精兵与安平军汇合，击退敌军。
　　众臣皆呼大王英明。的确，王储亲自领兵，振奋军心，鼓舞将士，从气势上，就可扳回一成，赵怀玉自小习武，又熟读军计诗书，唯一让大王不放心的是，那是他的爱子，自然是不希望他有任何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