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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率兵出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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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玉哥哥!”听到消息的陈长清,跑到赵怀玉寝殿,一推门,就看见收拾好的行囊放在桌上,瞬间眼泪打湿了眼眶。
“长清……”赵怀玉走到她面前,抚摸着她的脸颊,用拇指抹去了脸上的泪,“别哭啊,我明日就出发了,不该为我高兴吗?”
“你是去打仗,战场上刀剑无眼,万一……万一……”
“嘘……”他用食指封在她的嘴上,“为了你,我不会有事的,等我回来。”
“嗯,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着你……”
“这个……”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佩,轻轻的从中间的凹凸卡槽分开成两块,一龙一凤清晰分明,“这是我让人为我们打造的龙凤佩,这是一对,我们一人一半。”
“这是……定情信物吗?”
“这是话本上看的?”
“嗯~”陈长清点点头。
“以后,少看些……”他摸了摸她的头,把她拥入怀中。“王上赐了栖吾殿给我,回来后,我就住在那里了,你再不用偷偷摸摸来这凤鸾殿了。”
“可是,你明日就要出征了。”
“已经吩咐宫人们了收拾了,等我出征回来,直接住进栖吾殿,等我找机会与父王说,将你也搬来栖吾殿,我就可以日日见到你了。”
“哼,现在也不曾有哪天没让你见到啊~”
“是啊……”赵怀玉抚着她的头,“日日能见到你的感觉真好!”
“明日,我能去送你吗?”
“城门之外人多眼杂,若你要送行,在入队之前。”
“好,你要等我,我不来,你不许出发。”
“丫头,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哦~”
陈长清一头扎进他怀里,抱着他,撒娇似的在他胸口蹭着脸。
第二日出发前,上边手工编制的中国结中绑着一块青黄色的玉佩,递到他手中,“怀玉哥哥,这个玉佩是我出门时母亲送我的,我连夜把它做成了平安剑穗,有它陪着你,就像我陪着你。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等着你。”
赵怀玉点点头,在她额头留下轻轻一吻,不舍的走向城门。
赵怀玉穿着暗红色战衣,黑色的龙纹盔甲,红色的斗篷扬在身后,一个侧身上马。身后,众将士整装待发,赵怀玉一挥手,“出发!”在长队中领着头,走出城门。
城门上,陈长清手中紧握赵怀玉送她的玉佩,泪眼婆娑,远远的看着渐行渐远的军队。这是这些年来他们第一次分开,相隔数万里,心中总想陪着他,但现实必不允许。
军队一连几日急行军,疲惫不堪,终于赶到了安平城内,城内因数月的战争,街道人烟稀少,还有不少无家可归的百姓。
赵怀玉到达军营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他聚集了驻扎兵和所有带来的将士,“吾乃王储赵怀玉,今亲自领兵,必带领众将士击退敌军!夺回失地!我军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众将士齐声呼喊着。
赵怀玉手一抬,示意大家安静,“周副将,清点粮草,留下军队三月口粮,其余的,施粥,救济百姓!”
“是!”副将周峻领命。
“众将士继续练兵,一个时辰后,军师副将在我帐中集合!”说完便走下演武台。
安平城虽易守难攻,但敌军在城外三十里扎营这两个多月连日攻城,搞得百姓民不聊生,守城将军武风年于数日前战死。若不想出办法治敌,一心只想死守,难免会步了武风年的后尘。
军事地图上被画了又画,反攻方案出了一个又一个,最终都被否决了,城中的物资就是这次随军带来的,药品有限,若是伤亡过多,最终也会败仗。于是赵怀玉决定,夜袭。
入夜,赵怀玉带军埋伏在齐军周围,伺机而动。按原计划,周副将会趁黑摸入敌营,火烧粮草,待大火正旺,冲入齐营一举歼灭。
子时三分的齐军大营寂静如死,赵怀玉伏在枯草丛中,望着远处隐约晃动的火把。夜枭凄厉的啼叫划破长空,他握紧腰间剑柄,掌心浸出冷汗。忽然东南角腾起冲天火光,熊熊烈焰中传来慌乱的号角声。
"成了!"身后亲兵低呼一声。
赵怀玉霍然起身,玄铁重剑在月光下泛起寒芒。正要挥剑下令冲锋,一道黑影突然掠过树梢,直直坠在他马前。那人浑身浴血,左肩还插着半截断箭,却硬生生用双刀架住赵怀玉劈落的剑锋。
"殿下且慢!"那人抬头时,火光映出他坚毅的目光带着愤怒和哀伤,"粮仓里全是浸油的干草,周峻早与齐军暗通款曲!"
赵怀玉瞳孔骤缩,剑锋又压下三分:"你是何人?"
"末将封无涧,原是武风年将军帐前斥候。"血顺额头而下淌进他眼底,"当夜齐军突袭,本该戍守西门的周峻却调走所有守军。武将军独守城门两个时辰,最后是被十二支淬毒弩箭……射杀……"
远处传来密集的马蹄声,封无涧突然暴起,双刀如游龙绞住赵怀玉剑身:"快退!齐军铁骑已包抄后路!"话音未落,一支响箭擦着他耳畔掠过,钉入身后松树时竟炸开紫色毒烟。
赵怀玉猛然惊醒般勒马回撤,只见本该空荡的来路上,密密麻麻的玄甲骑兵正从地穴中涌出。他死死盯着火海中狂笑的周峻,忽然想起临行前长清系上的平安结——此刻正在夜风中飘摇如血。
"取我铁胎弓来。"赵怀玉咬碎舌尖,血腥气冲散胸中郁结,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当封无涧劈开毒箭时,他看见了那个总爱穿青衫的副将,正捧着武将军的头颅向齐军邀功。
铁胎弓弦震如霹雳,三支狼牙箭破空而去。周峻的笑声戛然而止,他踉跄着栽下马背,手中头颅骨碌碌滚进火堆。但赵怀玉还未来得及喘息,四面八方的玄甲骑兵已如黑潮合拢。
"护住殿下!"封无涧双刀舞成银轮,劈开两支射向赵怀玉咽喉的冷箭。他背上插着三根箭矢,血水在残破的皮甲上凝成暗红冰晶。八百精骑此刻只剩三十余人,他们以战马尸首为垒,在箭雨中艰难结阵。
赵怀玉的左腿被铁蒺藜刺穿,他单膝跪在血泥里,望着远处周峻的尸体突然心头一跳——那具"尸体"竟在火堆旁诡异地抽搐。当第二波箭雨袭来时,他亲眼看见本该死透的周峻翻身跃起,脸上的青铜面具被箭矢击碎,露出布满烧伤疤痕的真容。
"好个金蝉脱壳。"赵怀玉咳着血沫冷笑,终于明白为何平武将军会败得那般蹊跷。这个潜伏十年的细作,竟用假面演了出双簧戏。
封无涧突然拽着他滚进焦土坑,三支淬毒的弩箭擦着发髻掠过。浓烟中传来齐军特有的蛇皮鼓声,每一声都敲在溃兵的神经上。"东南方三里有个狼洞。"封无涧撕下衣摆捆住赵怀玉血流如注的腿,"末将曾在那里藏过斥候的逃生索。"
话音未落,一柄弯刀劈开浓烟。封无涧反手掷出短刀,刀柄镶嵌的琉璃珠在夜色中炸开刺目白光。趁着齐军目盲的瞬间,他背起赵怀玉撞向燃烧的粮车,火星裹着热浪灼痛了裸露的皮肤。
赵怀玉在颠簸中看见满地残肢,有个被削去半边脸的少年亲兵,至死还保持着抛掷火把的姿势。那是出征前偷偷往他箭囊塞糖糕的小侍卫,说家乡习俗要带甜食压惊。
"放我下来。"赵怀玉突然挣动,染血的手指死死抠进封无涧肩甲裂缝,"带兄弟们..."
"活着才能报仇!"封无涧嘶吼着劈开拦路铁骑,他的左耳被流矢削去半片,却仿佛感觉不到疼。当两人滚下陡坡时,赵怀玉最后看见的是三十多名残兵反向冲锋,他们点燃身上所有火折子,像三十颗流星撞进了黑色潮水。
狼洞的腐臭味熏得人作呕,封无涧用双刀卡死洞口,转身便撕开赵怀玉的胫甲。箭镞带着倒刺,稍一动弹就涌出黑血。"毒箭。"他脸色骤变,突然俯身吮住伤口。
"你..."赵怀玉眼前阵阵发黑,恍惚看见陈长清在栖吾殿前跳百索,鹅黄裙裾绽成春日海棠。玉佩在她腰间叮咚作响,说要等他回来系同心结。
剧痛让他清醒过来时,封无涧正将烧红的匕首按上他肩头箭伤。"周峻是齐王庶子。"沙哑的声音混着血沫,"十年前齐国内乱,他被乳母带着混进流民队伍,顶替了边境周家七岁的痴儿。"
赵怀玉咬碎口中的止血藤,腥苦的汁液让他想起父王赐的鸩酒。那年他十三岁,因着查办贪墨案动了王叔党羽,结果在庆功宴上险些丧命。
"武将军发现军粮账目不对,在粮车上做了只有我们斥候才懂的暗记。"封无涧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烙痕——正是粮车上反复出现的"卍"字符,"那夜本该轮值的斥候全被调去西门,我在东墙水沟找到将军时,他十指都抠进了砖缝。"
洞外传来齐军搜山的呼喝声,封无涧突然熄了火折子。月光从石缝漏进来,照见他从贴身皮囊取出的半枚虎符:"将军咽气前咬碎了这个,末将花了三个月才拼出真相——符内藏着周峻与齐军往来的密信。"
赵怀玉摩挲着虎符断裂处的鎏金纹,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毒血浸透了封无涧临时包扎的布条,他感觉有冰冷的蛛网正顺着血脉往心口爬。"还有...多少路?"
"殿下撑住!"封无涧突然割破手腕,将血滴进他口中,"这是南疆巫医教的以血引毒,末将中过十七种剧毒,这身子早就是药罐子了。"
他们在悬崖索道上攀爬时,赵怀玉恍惚听见了陈长清的哭声。那根承载两人重量的麻绳浸透了血,在寒风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当终于望见军营瞭望塔的火光时,封无涧后背已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肉。
"敌袭!"哨兵惊慌的呼喊中,封无涧用最后力气吹响斥候的骨笛。那是武将军亲卫特有的暗号,三短一长,在雪夜里格外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