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芹》饿le

9、真人 CS 爆发了

　　翌日，苏芹很晚才来学校。她也没想到这次中暑会这么严重，甚至还晕倒了。
　　白玥转头问她：“好点了吗？”
　　苏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坐到座位上。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不会又在装好人吧……但她昨天还帮了自己，好像还帮自己说话。
　　想到这里，苏芹从喉咙里闷出一个“嗯”。
　　白玥只当她还很难受，便继续干自己的事。
　　而此时，赖教官走进教室，宣布一项令人意外的活动——真人CS对抗赛。
　　消息宣布时，同学们骚动起来，甚至连苏芹都有点期待。因为她曾玩过FPS游戏，枪击的声音简直太爽了，让人上瘾，欲罢不能。
　　随后赖教官宣布了分组名单。此次对抗赛以各自班级为单位，只在本班举行。分为红蓝两队。
　　苏芹扫了一眼，目光在某个名字上短暂停顿——她和白玥，被分到了蓝队。王乐一和许茜琳则在红队。
　　她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并不太在意。
　　对抗区域设在一片模拟的废墟场。
　　赖教官简短交代了规则：击中感应点即淘汰。
　　哨声响起，激光发射器的模拟音效和感应器的蜂鸣立刻充斥场地。苏芹依托掩体移动，她的策略更偏向谨慎观察。
　　一次变换位置时，侧翼响起脚步声。
　　苏芹刚侧身，一名队员已从断墙后闪出，枪口正对她。
　　“哔——”
　　激光音效响起。
　　苏芹身上的感应器毫无反应。反而是那名队员，头盔上冒起了代表命中的蓝烟，他懊丧地退出。
　　苏芹怔住，视线投向侧后方一处半开放的二层平台。
　　那里空无一人。她抿了抿唇，继续压低身体。
　　战斗持续，蓝队形势渐趋不利。苏芹在快速移动时，由于泥地湿滑，一不留神，摔倒在地。
　　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激光枪脱手滑出。她尝试移动，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脚步声由远及近。苏芹闭上眼。
　　预期中的激光音效并未出现。
　　一个身影快速接近，蹲伏下来。
　　“能动吗？”
　　是白玥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轻微喘息。她额发濡湿，脸上沾了些尘土，目光快速扫过苏芹的脚踝，随即警惕地望向四周。
　　苏芹没有回答。
　　白玥利落地将激光枪背到身后，然后伸出手，架住苏芹的胳膊，用力将她搀扶起来。
　　苏芹挣开她的手，嘴里吐出一句：“不用你管。”说着便想单脚跳向远处的断壁残垣。
　　声音很小，但白玥像是被定住了，她怔怔的看着苏芹。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白玥回过神来。
　　“行。”她迈开大步走到苏芹身边，不顾苏芹的再次挣脱的动作，一边搀着她，一边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固执，这要是真的战场，你都死了八百回了！团结一点，好吗？”
　　闻言，苏芹真的没有再挣扎，她垂下眼，任白玥领着她走。
　　两人无言。
　　身体靠近，能闻到对方身上混合着汗水与尘土的气息。
　　她被安置在一处相对安全的掩体后。
　　“待着。”
　　白玥说完，检查了一下装备，转身欲走。
　　“……那个抱歉。”
　　苏芹的声音很低，混在远处的模拟枪声里。
　　白玥的脚步顿住。她没有立刻回头。几秒后，才侧过半边脸，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嗯。”
　　一个短促的单音。没有多余的话。她随即敏捷地矮身，消失在掩体之后。
　　苏芹靠在冰冷的断墙后，听着远处的交火声。脚踝的疼痛依旧清晰。
　　她抬起眼，目光掠过这片“战场”，废墟间扬起的细微尘土在光线下缓缓飘动。
　　远处的喧嚣与近处的寂静，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线划分开来。断墙的阴影落在她身上，带来些许凉意。
　　最终真人CS对抗赛以红队的微弱优势结束。哨声吹响后，喧嚣褪去，只剩下学生们嘈杂的议论和收拾装备的声响。
　　苏芹的脚踝依旧隐隐作痛，她试着单脚站立，想去捡回不远处掉落的激光枪，动作有些吃力。
　　一只手先她一步捡起了枪。是白玥。她额上的汗还没干，呼吸已经平复了许多。她没看苏芹，只是将枪递过来。
　　“给。”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苏芹沉默地接过，指尖不可避免地短暂相触，触感微凉，带着运动后的潮意。“……谢谢。”
　　白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依旧是那个短促的回应：“嗯。”她转身走向集合点，背影很快融入其他正在退场的学生中。
　　解散后，学生们三三两两回了家，苏芹走得很慢，脚踝的不适让她落在后面。
　　夕阳将人影拉得很长。
　　她走过那条熟悉的梧桐大道，树叶已经开始零星飘落，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走到大道中段，她看见前方不远处，白玥正独自走着，步子不算快，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地上的落叶，又似乎只是在出神。她的迷彩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
　　苏芹下意识放缓了脚步，维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到一个岔路口，白玥停了下来，像是要转向另一条小路。但她停住脚步，侧过身，目光似乎向后瞥了一下，落在了苏芹有些不便的脚上。
　　苏芹也停下了，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两人之间是飘落的梧桐叶和斜长的日光。
　　没有对话。
　　白玥只是在那里停顿了大约两三秒，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转回身，继续沿着她原本要走的那条路离开了，并没有走上岔路。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苏芹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岔路口。脚踝还在隐隐作痛。
　　她慢慢走到白玥刚才停顿的地方，低头看了看地面，只有几片梧桐叶。刚才那短暂的停顿和回瞥，像是一个无声的询问。
　　她继续往前走，踩着嘎吱作响的落叶。
　　回到弥新路，对面那栋房子静悄悄的，窗帘拉着。
　　晚上，苏芹用冷水敷着脚踝。
　　窗外的月亮很亮。
　　她关掉灯，躺下来。房间里很安静，能听到空调和电风扇吹出的风声。
　　对面那栋房子也隐没在黑暗里，没有任何声响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