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芹》饿le

8、晕倒 害怕的果然

　　第二天一早，白玥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黑眼圈悄然爬上了她的面庞。
　　昨晚的白晓生喝得酩酊大醉，是同行的王书记将他送回来的。他帮忙把白晓生扛到床上随后叮嘱白玥：“记得给你爸泡一碗醒酒汤喝。”
　　“好的，麻烦您了。”白玥点头应下了。
　　“小小年纪这么懂事，老白真有福啊！那叔先走了！”
　　“您慢走！”
　　大门“嘭”地一声关上了。只剩下在酒精的作用下满脸通红的白晓生和自己。
　　她很少看见白晓生喝醉的样子，印象里他总是酒量惊人。白晓生喝醉和其他人喝醉不太一样，不会耍酒疯，但嘴里不停地说着他早年的光辉事迹，从小学初中到大学工作。
　　“你们现在的学生，哪里受过我们这样的苦啊！”
　　白玥没有理会他的话，将醒酒汤放凉了凑到白晓生嘴边，“爸，喝了这个。”
　　过了好一会儿，白玥关上白晓生的房门，回了自己的房间。静坐了一会儿之后，倒头睡了过去。
　　“面具下的丑陋被人看见，今后该如何面对她呢。”这是白玥想了许久的问题。
　　也许以后她看自己的眼神都会带上一点厌恶吧。
　　这样想着，便来到了学校。
　　她看到苏芹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嘴里叼着一块吃了一半的吐司，插着耳机在听歌。
　　她走到位置上坐下：“早上好。”她选择假装昨天的事没有发生。
　　苏芹扭头，看到了白玥和平常一样的笑容，看起来她对这件事毫不在意。她看了白玥一眼，无言，别过头去，继续吃起早饭。
　　白玥愣愣地看着她，她的眼神仿佛在说：“看，又开始了。”
　　见状，白玥识趣地自己开始看起了早读内容。

　　下午的日头毒辣，操场地面蒸腾着热气。由于总教官的安排，站军姿的时间被迫延长。空气凝滞闷热，耳边蝉鸣声不断。
　　苏芹感到身体正一点点脱离掌控。汗水浸透衣衫，视野开始模糊旋转，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袭来。
　　她害怕的还是来了。
　　她试图喊“报告”，喉咙却干涩发紧，双腿沉重如灌铅一般。
　　“啧，你看苏芹，装得还挺像。”王乐一的声音清晰地钻进耳朵。
　　“就是，这么娇气。”许茜琳轻蔑地附和。
　　刺耳的讥讽成了最后一击。
　　苏芹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失去支撑，向前栽倒。
　　惊呼声响起。王乐一和许茜琳同步后退了小半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
　　就在苏芹即将摔在滚烫地面的瞬间，一道身影迅捷地冲了过来——是白玥。
　　她抢上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了一下，手臂稳稳托住了苏芹下沉的上半身。冲击力让她踉跄了一下。
　　“报告教官！苏芹晕倒了！”白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迫，音量拔高，目光紧紧锁在苏芹身上。
　　赖教官立刻指挥：“快！抬到树荫下！”
　　白玥配合着教官架起苏芹。她能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滚烫和完全脱力。
　　被移动的颠簸感让苏芹恢复了一丝极其模糊的意识，费力掀开一点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映入了白玥靠近的侧脸。
　　几乎是本能地，一股的抗拒感涌上心头——居然是她……苏芹想挣扎，但身体软绵绵的，只能发出一点微弱的、抗拒的呜咽，眉头蹙紧。
　　白玥似乎感觉到了怀中身体的细微紧绷和那声呜咽。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托着苏芹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稳了些，加快了脚步。
　　将苏芹安置在树荫下，赖教官忙着叫校医。白玥拧开自己的水壶，将凉水倒在手帕上，俯下身。
　　当那带着凉意的手帕靠近额头时，苏芹的身体又出现了一丝微弱的瑟缩，头下意识地想偏开。
　　白玥拿着手帕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没有强行触碰苏芹明显抗拒的正面，转而轻柔地擦拭她的颈侧和手腕内侧。
　　汗水顺着白玥的额角滑落，她的眉头也紧锁着，嘴唇抿着，眼神专注地盯着手下擦拭的部位，仿佛在进行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刻意忽略了苏芹无声的排斥。
　　“苏芹？苏芹？”她低声呼唤着。
　　那冰凉的触感在颈侧和手腕蔓延开，带来一丝对抗灼热的微弱舒适。
　　白玥的呼唤声，穿透了苏芹混沌的意识。
　　她稍稍放松了一些。
　　校医还没到。白玥看着苏芹惨白的脸色、干裂发紫的嘴唇和急促微弱的呼吸。她没有等苏芹开口，而是再次将水壶凑近苏芹的唇边。
　　壶口只是轻轻碰触到苏芹干裂的下唇，带着一丝试探的凉意。
　　苏芹闭着眼，意识在灼热和清凉的边缘挣扎。嘴唇接触到那丝冰凉的水意，她没有力气说话，甚至没有力气睁眼，只是凭着生理上对水的本能渴望，微微张开了干裂的唇，极其轻微地抿了一下。
　　白玥立刻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动作。
　　她没有犹豫，小心地、一点点地倾斜水壶，让清凉的水缓慢地流入苏芹口中。
　　苏芹闭着眼，小口地吞咽着。
　　她能感觉到水流过喉咙的清凉，也能感觉到白玥托着她后颈的手。
　　整个过程，她始终闭着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喉间微弱的吞咽动作。
　　校医赶到后，连忙接过手。
　　白玥立刻退开，让出位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尘土和汗水的袖子，手指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将那抹污渍攥在手心，又迅速看了一眼被校医围住的苏芹，随即深深地垂下了眼帘，仿佛要将刚才所有的紧绷都藏进这低头的阴影里。
　　这时，王乐一踱步过来，抱着胳膊，嘴角噙着一丝刻薄的笑意：“哟，白玥，你也太热心了吧？怎么谁都帮啊？看她那样子，别是装的吧？瞧你衣服脏的。”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白玥的袖口。
　　白玥抬起头，脸上几乎是瞬间覆上惯常的温和表情：“没事，洗洗就好。”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目光却像掠过浮尘般扫过王乐一的脸，眼底深处沉淀着一抹难以察觉的倦意。
　　“她看着真的很难受，怎么会是装的。”她说着，手指松开袖口的污渍，动作略显僵硬地轻轻拍了拍灰，试图维持那点摇摇欲坠的从容。
　　王乐一轻嗤一声，翻了个白眼：“切。”转身拉着许茜琳走了。
　　眩晕感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身体的灼热被树荫和校医的救治一点点抚平，但另一种混乱却在苏芹心底汹涌。
　　她微弱地睁开眼，涣散的目光费力地聚焦。视线穿过忙碌的校医身影，落在了几步之外树下的那个身影上。
　　白玥安静地站在那里，微微垂着头，额前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凌乱地贴着脸颊，沾着醒目污渍的校服袖子被她紧紧地攥在手心。
　　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投下破碎的光斑。

作者有话说

　　真的拖了好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