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芹》饿le

7、邻居 面具下是新

　　苏芹走在回家的路上，走过了那条梧桐大道，有些树叶已经脱落了，踩着嘎吱响。
　　她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她加快了脚步，在大道尽头处拐弯，拐进了弥新路。她在拐弯时，用余光瞥见一个人影，ta似乎一直跟着自己，难怪刚才踩树叶的声音一直不断。
　　苏芹有点心跳加速。聪明的她立马躲到一棵大树旁边，不敢声张。脚步愈来愈近了，苏芹微微歪着头，静待那人靠近。只要那人一走，自己再掉头，过一会儿再走，这样就安全了。
　　脚步声忽然停住了，就停在她身旁。
　　苏芹呼吸急促，手心里沁出了冷汗，她有点颤抖着抬头。
　　来人是白玥。
　　“又见面了，世界真小。”
　　苏芹吓得不敢说话，只是警惕的盯着她。只见那人还是一脸微笑，似乎刚才两人什么都没说过。
　　“你别误会，我可没跟踪你。”白玥摊开双手，“你看我什么都没有，伤害不了你。”
　　苏芹仍旧不说话，只是用手抠着身旁树的树皮，鼻梁上的眼镜因为汗稍稍滑了下去。
　　白玥看出她不相信，无奈只好说道：“那你走我后面吧，我住那边儿的房子里。”
　　等白玥走出十多步，苏芹扶了扶眼镜，还有点心有余悸，随后才迈开了步。白玥步子大，走得快，不一会儿就到了她指的那幢房子前。
　　她转身对苏芹说：“这是我家。准确来说是新家。”她用钥匙转动大门，叭哒一声，门开了。
　　“这下你相信了吧。”白玥靠在门边上。
　　苏芹看了看门牌号，弥新路16号，正是自己家对面那栋空房。
　　苏芹点了点头，自己转身进了自家的门。
　　白玥看到便说：“我们还是邻居诶，真有缘。”
　　苏芹盯着她看了一秒，默默关上了门。
　　原来新邻居是她。
　　这么多天下来，没有人看出她的伪装，而且班里同学大多都挺喜欢她的。
　　披着羊皮的狼么？
　　苏芹扔了书包，走进了浴室。
　　最近事儿太多了，洗个冷水澡静一静。
　　——
　　“怎么回来这么晚？”白晓生坐在沙发上说道。
　　刚一进门，白玥就感觉到父亲用鹰一样的双眼盯着自己。客厅的气压很低，熟悉的压迫感随之席卷了她的全身。白玥关上了门，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爸，路上遇到同学，聊了一会儿……”
　　白晓生一皱眉，极为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不知道今晚有课吗？”
　　“知道。”当然知道。
　　“爸爸妈妈工作很忙，你也不小了，要知道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一阵手机铃声响起，“喂？诶，王书记啊，有空有空，我现在就过来。”挂断电话后，白晓生抓上了沙发上的公文包和西装外套，“我有个应酬，晚饭在桌上，自己解决，吃完就去上课。”
　　“好的。”
　　好像两人的亲子相处模式一直都是这样。由于白晓生是政府工作者，整日忙于工作，因此父女之间的对话总是很简短，并且大概率是不欢而散的。
　　她很讨厌她的父亲，讨厌他的“体面”。白晓生在家里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做人要体面”，似乎面子就是他的一切。她讨厌父亲对自己的种种约束以及教诲，严格规范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细微到什么场合要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她讨厌他在饭局上满脸堆笑的样子。
　　她也讨厌自己，就像苏芹说的那样，她讨厌这样虚伪的自己。但她明白，自己对此无能为力，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摆脱这一切。
　　就像白晓生说的那样：“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爸爸妈妈给你的。”
　　没毛病。
　　但总有一天她会离开，跑得远远的。
　　“叮咚。”门铃声。
　　思绪被拉了回来，应该是家教老师到了。
　　白玥去打开了门，笑盈盈地将老师迎了进来。
　　“老师好！”
　　老师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叫林荞，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每逢一三五来上课。
　　白玥和这位老师接触不多，只是上星期见了一次，她觉得这个老师还挺幽默的。
　　“晚上好，准备好上课了吗？”林荞笑着问。
　　“嗯。”白玥没说自己没吃晚饭。
　　大约八点钟，白玥上完了课，送林荞离开。
　　“老师再见。”
　　“嗯，拜拜，后天见。”
　　关上门以后，白玥靠着门，顺势就坐在了地上。
　　家里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不知哪里传来一声巨响，低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肚子，这才想起还没吃晚饭。白晓生说给自己留了晚饭，去看看吧。
　　她掀开菜罩，只看见一盘已经吃了两天的咸菜。
　　高估他了。
　　妈妈不在家，阿姨还没雇，白晓生就只会烧这种能吃好几天的菜，再加上自己今天回家晚，更没人烧饭了。
　　她盖上菜罩，叹了口气，还是煮碗面吧。
　　她转身走到冰箱旁，没有菜了，只有几颗小青菜和鸡蛋。这鸡蛋还是从姥姥家带来的呢，土鸡蛋。说起来，自己会烧的菜大部分是姥姥教的。
　　她没有太大的梦想，只希望以后夜深人静的时候，可以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哪怕滋味寡淡也好。
　　她不愿意走白晓生给她规划的未来，她想叛逆一回。
　　窗外的月光洒进屋子，洒在脸上。她垂眸，凝视地上的银辉。
　　月光好像也有温度，冰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