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幻夏》煜烬

5、第五章 天台相遇

　　午休铃声响起时，温瑜正盯着窗外发呆。开学第三天，教室里嘈杂的谈笑声依然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她悄悄环顾四周——江怡然正和几个女生围在一起分享便当，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后排几个男生在讨论昨晚的篮球赛，不时爆发出夸张的喝彩。
　　而桉浣的座位空着。
　　温瑜低头看了看自己带来的便当盒，突然没了胃口。她想起昨晚和桉浣的聊天，那个看似叛逆的女孩发来一张潦草的涂鸦，画的是教室窗外的梧桐树，线条狂放却意外地生动。
　　"要不要去找她？"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温瑜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她从来不是会主动找人搭话的类型。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温瑜最终决定去走廊透口气。九月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洒进来，暖融融的。她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通往天台的楼梯口。
　　"学生禁止进入天台"的牌子歪歪斜斜地挂着，锁链却松垮地垂在一旁。温瑜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了门。
　　天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和几张废弃的课桌椅。风比下面大得多，吹乱了温瑜整齐的刘海。她走到栏杆边，俯瞰整个校园——操场上有学生在打球，远处的食堂冒出袅袅炊烟。
　　"谁在那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温瑜猛地转身，看到桉浣从水箱后面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素描本。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温瑜结结巴巴地说，手指绞在一起。
　　桉浣挑了挑眉："是你啊。"她懒洋洋地走过来，阳光在她乱糟糟的短发上跳跃。"怎么，好学生也来违反校规？"
　　温瑜的脸一下子红了："我只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巧了，我也是。"桉浣晃了晃手中的素描本，"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不过..."她歪头打量了一下温瑜，"分你一半也不是不行。"
　　没等温瑜回答，桉浣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水泥地上，背靠着栏杆。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啊，站着多累。"
　　温瑜小心翼翼地坐下，膝盖并得紧紧的。她偷偷瞥了一眼桉浣的素描本，上面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麻雀，正展翅欲飞。
　　"你喜欢画画？"温瑜轻声问。
　　桉浣耸耸肩："随便涂涂而已。"她翻到前一页，那是一个睡着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的阴影画得格外细致。温瑜眨了眨眼——那分明是她自己的侧脸。
　　"这是...我？"
　　"嗯，前天自习课你睡着了。"桉浣的语气漫不经心，耳尖却微微发红，"就随便画的，别在意。"
　　温瑜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她从未想过会有人这样专注地观察自己，更没想到那个人会是桉浣。
　　"画得...很好。"温瑜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桉浣突然合上素描本："你呢？除了写字好看，还有什么特长？"
　　"我...会弹一点钢琴。"温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过不是很厉害..."
　　"哇哦，大小姐啊。"桉浣咧嘴笑了，却没有嘲讽的意思，"我连五线谱都看不懂。"
　　温瑜忍不住也笑了："其实我也不太喜欢弹琴，都是我妈妈..."
　　她的话戛然而止。桉浣敏锐地察觉到她表情的变化，但没有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听歌吗？"
　　没等温瑜回答，她已经把一只耳机塞了过来。温瑜犹豫了一下，将耳机轻轻放入耳中。一段清澈的吉他前奏流淌而出，随后是一个温柔的女声唱着关于星空和海洋的歌。
　　"这是..."
　　"我最近喜欢的乐队。"桉浣仰头看着天空，"歌词写得特别好，关于...逃离和自由。"
　　温瑜静静地听着，突然说："像是深夜偷偷打开窗户的感觉。"
　　桉浣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她："对！就是这个感觉！"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找到了知音，"你居然懂！"
　　温瑜抿嘴笑了："因为...我经常那么做。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开一点窗缝，听外面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笑，距离突然拉近了许多。耳机里的歌一首接一首地放着，她们肩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却比任何时候都感到舒适。
　　直到温瑜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掏出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是妈妈..."
　　桉浣识趣地摘下耳机："你接吧，我去那边。"她起身走到天台另一端，背对着温瑜，继续在素描本上涂涂画画。
　　温瑜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喂，妈妈..."
　　"小瑜，你在哪里？我刚才打电话到你们教室，同学说你不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虑。
　　"我在...图书馆。"温瑜咬了咬嘴唇，"在复习英语..."
　　"这样啊。"妈妈的声音缓和下来，"记得按时吃饭，便当盒里的胡萝卜必须吃完，对眼睛好。对了，周六钢琴老师要来，你..."
　　温瑜机械地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桉浣的背影。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肩膀此刻微微弓着，阳光勾勒出她瘦削的轮廓，像是随时准备飞走的鸟。
　　　挂断电话后，温瑜深吸一口气才走向桉浣："抱歉..."
　　"没事。"桉浣头也不抬，"家长都这样，啰嗦得要死。"但她语气中的羡慕却掩饰不住。
　　温瑜在她身边蹲下，突然发现素描本上多了一幅画——两个女孩并肩坐在天台上，一个长发飘飘，一个短发凌乱，背景是漫天星辰。
　　"这是...我们？"
　　桉浣合上本子，耳根通红："随便画的。"
　　温瑜鼓起勇气，轻轻碰了碰桉浣的手腕："谢谢你...分享你的秘密基地给我。"
　　桉浣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痞痞的笑容："那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你的秘密。"
　　"我的...秘密？"
　　"嗯，比如..."桉浣凑近了一点，温瑜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铅笔屑味道，"为什么好学生温瑜会一个人跑到天台来？"
　　温瑜垂下眼睛，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因为...教室里太吵了。而且..."她停顿了一下，"我想看看能不能遇见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温瑜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不敢抬头看桉浣的表情，只能盯着自己绞在一起的手指。
　　良久，她听到桉浣轻笑了一声："巧了，我也是。"
　　午休结束的铃声适时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桉浣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向温瑜伸出手："走吧，好学生，该回去上课了。"
　　温瑜犹豫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放入桉浣掌心。那只手比她想象中要温暖得多，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回教室的路上，她们一前一后保持着距离，却时不时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走到班级门口，温瑜被老班叫去改试卷，等温瑜在座位上坐好时，发现课本里夹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她偷偷展开，上面是桉浣潦草的字迹：
　　"明天中午，老地方？——A"
　　温瑜将纸条小心地夹进笔记本最里层，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窗外，九月的风轻轻拂过树梢，带着初秋特有的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