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幻夏》煜烬

4、第四章 我们好像是

　　老班刚宣布可以搬行李，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晋中对手机管得不严，只要上课不玩就没人管。老班前脚刚走，后脚同学们就纷纷掏出手机给家长打电话，不到十分钟，班里就空了一半。
　　江怡然像只不安分的兔子，五分钟里回头了十几次。桉浣正专注地在素描本上涂鸦，被她频繁的动静搅得心烦，猛地抬头瞪眼："你抽风呢？"江怡然咧嘴一笑："我在看温瑜写字！"说着朝斜后方努了努嘴。
　　温瑜正垂眸在课本封面上写名字，纤长的手指捏着中性笔，一笔一画写得极认真。察觉到两人的视线，笔尖微微一顿，抬起眼时睫毛轻颤，像受惊的蝴蝶。江怡然已经大咧咧嚷起来："哇！温瑜你字写得真好看！"
　　"谢谢。"温瑜抿嘴笑了笑，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湖面上。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
　　江怡然随口问温瑜：“你不去搬行李吗？”温瑜顿了顿，轻声道：“我妈先给我妹送行李去了，待会儿才来。”
　　“你妹多大了？”江怡然好奇地追问。
　　“初一。”温瑜低头整理书本，声音很轻。
　　江怡然夸张地“哇”了一声，桉浣瞥她一眼：“管那么多干嘛？”江怡然撇嘴瞪回去，气氛一时凝滞。
　　过了会儿，温瑜忽然轻轻戳了戳桉浣的胳膊："桉浣。"
　　桉浣从臂弯里抬起头，额前的碎发睡得有些凌乱。她眯着惺忪的睡眼望向温瑜，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金影。
　　"你不去搬行李吗......？"温瑜的声音像羽毛般轻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缘。
　　桉浣伸了个懒腰，校服领口歪向一边："我估计我爸这会儿还在梦里跟周公约会呢。"她歪着头，嘴角挂着懒散的笑。
　　温瑜咬了咬下唇："那...那你怎么不给他打个电话......？"
　　"打电话？"桉浣嗤笑一声，随手把玩着桌上的橡皮，"你觉得那个醉鬼会接电话？"橡皮在她指间转了个圈，"我自己回去拿就行。"
　　温瑜轻轻"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在课本上写名字。笔尖在纸上划出浅浅的痕迹，她写得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
　　教室里一时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嗡嗡声。江怡然拎着书包从她们身过："我先去宿舍啦！"她的声音在空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响亮。
　　等脚步声远去，温瑜终于抬起头。她悄悄瞥了眼桉浣的侧脸，又迅速垂下眼睛："那个..."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能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以后联系会方便些......"
　　桉浣挑了挑眉，显然没料到这个安静的女孩会主动提出这样的请求。她二话没说掏出手机："扫我？"
　　加上好友后，桉浣随手点开温瑜的朋友圈。背景是只圆脸小猫，睁着玻璃珠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镜头。桉浣不自觉地笑了："你家养猫？"
　　"嗯..."温瑜的嘴角微微上扬，"是我妹妹养的。"她的手指轻轻抚过手机屏幕，仿佛能触到猫咪柔软的毛发。
　　桉浣撑着下巴，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文静的女孩和那只小猫出奇地相似。
　　温瑜被桉浣直勾勾的目光盯得耳根发烫，正不知所措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划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沉默。
　　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接通的瞬间，电话那头传来熟悉而温柔的声音："小瑜？"
　　"嗯..."温瑜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尾。
　　"在教室吗？我和你爸爸现在把行李送过来。"妈妈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关切，"和新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温瑜的余光瞥见桉浣正歪着头看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她急忙别过脸去，声音却不由自主地轻快了几分："他们都对我很好...你不用担心的。"
　　电话那头，妈妈又絮絮叨叨地嘱咐着要和同学好好相处、记得多喝水之类的话。温瑜一边"嗯嗯"地应着，一边用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挂断电话后，教室里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温瑜盯着手机屏幕发呆，不知该如何开口。倒是桉浣先打破了沉默，她懒洋洋地支着下巴："要走了？"
　　温瑜点点头，手指紧紧攥着手机边缘，指节都有些发白。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吧，"桉浣随意地挥了挥手，阳光在她指尖跳跃，"有事发信息。"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随时都行。"
　　温瑜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抿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时校服裙摆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教室门轻轻合上的声响消散在空气中。桉浣望着温瑜离开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点开刚加的联系人界面。那只圆眼睛的猫又跳进视线，她突然轻笑出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整个人趴进臂弯里。窗外，九月的风掠过树梢，带着夏日最后的蝉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