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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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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惟允戴上眼镜,躲开她的注视:“普通朋友。”
“哦。”宁宛喉咙发紧,垂下眼。
听见这微弱声音,程惟允知道惹她不高兴了,凑得很近:“做朋友不是挺好的,有许多可能。”讲真,这样模糊暧昧的话,从前他说不出,有点渣。此刻却不知道怎么的,只想让她开心,有什么说什么了。
“什么可能?”宁宛一动不动,眼眶发红,有些愠怒,“和你借钱不还吗?”
“可以啊,”程惟允拿出手帕递给她,“你做什么我都答应。”
这话宁宛觉得怪,想了一会,狠狠瞪他:“渣!男!”
程惟允哭笑不得,明明是安慰,怎么点了她的炸药桶?“我不是这个意思···”刚要解释清楚,却没看见宁宛的人影。
“车到了,我先回家了。”她头都不回,径直钻进车里,“再见了,朋友。”
“你···”程惟允一贯快言快语,却被她呛得一句话都讲不出。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也没说什么让人难堪的话,怎么就惹着她了?操!程惟允暗骂,恨不得追上去,把车子拦住,要宁宛给他解释清楚,为什么不高兴,要做什么才能原谅他。
刚迈出大步,程惟允就停住了,不该这么失态啊,自己这是怎么了?
接下来的日子,宁宛频频在公司附近碰到程惟允。每次见到,他不是在跑步,就是从超市买东西回来,又或者准备出差。倒不是两人有缘,只是他的公寓就在公司对面,纯属低头不见抬头见。
每次见到,宁宛要么冷漠地点点头,要么忙着和同事寒暄。往往还没等他回话,她已走远。
过去宁宛多热情,像夏天扑面而来的风,怎么就变成这样,理都不理他?程惟允坐在家里,对着三台显示器发愣,正研究游戏和硬件相关公司的财报,不知不觉就停下来,回过神来脑子里便都是宁宛这个人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逮住机会一定要问个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机会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八月底,一场声势浩大的台风登陆S市。为让台风带来的损失降低到最小,全市严阵以待,一早挂起十号风球,劝诫各行各业尽早手工,提前回家,待暴风雨过境后继续营业。
“宛子,方案的文字内容我都写完了,设计图片按你的来,”唐逸把电脑收拾好,提着包要走,“我先走了,我怕一会没车,你也不要太晚。大不了明天飞机上调整也来得及。”
“嗯嗯嗯。”宁宛看着屏幕,点点头。
此时办公室几乎没人了,创意部老板老张提早走了,大家也无心恋战,赶紧打卡回家。只有宁宛还在忙,明天出差去Z市,打算完成方案再离开。她其实不太信天气预警,明明上午天色通透得像水晶,风雨怎么会说来就来?
等她弄完方案的最后一页,郑重地写下“谢谢”两字,天空已乌云密布,玻璃透窗被烈风摇得快散了架。哐当哐当的声音搅得宁宛慌张极了,匆匆在手机上打车,可就算多加80块钱,也没有一辆车接单。
手机上打不到,那街上扬招说不定有车呢?宁宛跑到楼下,看着空无一车的马路,一下傻了眼。别慌别慌,总有办法。实在不行,就骑共享单车回家。
路上零星几个路人,手里的伞被风吹得变了形,顶着风走一步退两步。完了,看这样子骑车也走不远,宁宛有点绝望,难道今晚要睡在办公室吗?
“小姑娘,你走不走呀?”写字楼的保安大叔走过来,“我们要关门了呀。”
还没等她回话,闪过穿着防雨外套的高大男人,站在她身前。
光是闻到药感香气,宁宛就知道是谁。怎么越不想见到的人,就越在眼前晃呢?
“哟,才下班啊?”程惟允摘下帽子,话里有点阴阳怪气。
保安大叔不明所以,边检查门锁,边看两人:“原来是男朋友来接,小姑娘你好福气呀,大台风天的。”
“不是···”
宁宛刚要辩解,却被程惟允拉住:“快走吧,大叔都要锁门了,难道你要住这里啊?”
“我···”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自作聪明不相信天气预报,以为台风不会那么快来,就算来也打得到车,可被现实狠狠打了脸。如果不跟着他,自己又能去哪呢?真要在办公室捱一宿?
“走吧。”程惟允拽着她。
两人迈出大门,雨点疯狂扑到脸上,密密麻麻让人睁不开眼。程惟允脱下外套,一边罩在宁宛头上,一边罩着自己。他们紧紧贴着,像是一对风雨中逃难的鸳鸯,大步流星冲向他的公寓。
宁宛步子小,跟不上程惟允的节奏,跑着跑着就落在后面。“等等我···”她边喘边喊。
“真麻烦···”程惟允挽住她胳膊,扯着她往前走。
就这样在雨里冲了五百米,终于进了他家门。
因为自己刚才跑不动,淋了许多雨,浑身湿漉漉,水滴滴哒哒落在地面。宁宛站在门口犹豫着,担心弄脏他的家。
“进来吧,”程惟允看透她的顾虑,“水渍等会我擦擦就好。”又放了双拖鞋,“换上这个吧。”
宁宛这才进了屋,却拧着眉,冷不丁打个寒颤,湿衣服贴在身上,实在不好受。但她却杵在玄关,因为不管坐哪都有水印。
一条厚实软和的浴巾蒙住了她的脑袋,还有点温热,很舒服。宁宛从头上扯下来,抱在怀里。
“进去洗个热水澡,”程惟允指了指左侧一扇小门,“阳台有洗衣机和烘干机,洗完澡把衣服扔进去就好。”
“那我换什么衣服···我没有备用的···”
“你等一下,”程惟允进了卧室,没过两分钟,找出一件T恤,一件长裤,放在她手里,“穿我这套吧。”
滚热的水流冲在宁宛身上,刚才的疲惫、寒冷以及紧张都不见了,统统流进下水道,混杂在台风天的雨水里,越飘越远。架子上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是男士用的,宁宛想了想,成分应该都差不多,先将就用吧。
洗完澡,宁宛顶着一头湿发,在浴室里找了一圈,却没发现吹风机在哪。她没敢翻开他的柜门和抽屉,觉得那是偷窥隐私。于是紧了紧浴巾,把门扯开一个小缝,喊道:“喂,你家吹风机在哪?”
听见这略不自然的声音,程惟允心想:她真胆小。动作却很麻利,一下把门拉开,弯腰从柜子拿出吹风机,插进插座:“用吧。”
老公寓的卫生间局促,转不开身,两人几乎贴在一起。因为是夏天,隔着单薄的衣服,用着同一种沐浴露和洗发水,香气混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交缠在一起,分也分不开。
程惟允无意间瞥见她的身体,肩膀和脖颈沁着水珠,有种一眼看透的引诱。心跳莫名地快了一拍,大概是浴室太热,喘不上气,他想。
“你继续,我先走。”
“···哦,好。”宁宛有点走神,皮肤还残存和程惟允相碰的感觉。
热风拂过发丝,使她陷入沉思:前两天自己还因为普通朋友这个回答生他的气,现在怎么就进了他家?做朋友他是真的好,仗义、台风天救了她。但这样下去,今晚会发生什么?安全套她也没带,真有点什么的话···
头皮一阵发烫,她挪开吹风机,揉了揉头,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赶快换好衣服,走出浴室。
内衣和其他衣服一起,送进洗衣机。现在上半身空空的,本来有些尴尬,可她身材干瘦,在程惟允宽大的衣服里晃来晃去,看不出任何线条,也就是说,没什么性方面的吸引力。这本是让人扫兴的事,此刻她却感到庆幸。
闻到一股肉香,宁宛肚子咕咕叫。
“你先吃吧,米饭在电饭煲,吃多少自己盛,”程惟允摆上一盘滑蛋牛肉饭、清炒西兰花,“我去洗个澡,一身油烟气。”
宁宛舀出一碗米饭,刚要动筷,想想又放下。不管对方怎么客气,自己也不能不管不顾先吃,等等他吧。哪怕咽口水,也要忍住食欲。
雾气从门里漫出来,程惟允戴好眼镜,瞧见桌上的菜一动未动,皱了眉:“干嘛不吃?不合你口味?”
她摇头:“等你一起。”
“这么见外?”程惟允往她碗里夹了片牛肉,“饿得不行了吧,我都听到你肚子的声音了。”
宁宛不讲话,只一味吃饭。牛肉炒得嫩滑,按照传统做法,应该放葱花,但程惟允烧菜火力猛,有股焦香,更勾人食欲,有餐厅的水准。
“你做饭好好吃,”宁宛细细嚼了,咽下一口饭,“不过你也在这周边长大,怎么会做广式菜?”
“我以前在香港上学,”程惟允吃下一块西兰花,“常吃那些餐厅,和师傅交流过。”
一张桌、两个人、几道菜,极寻常的晚饭。宁宛却觉得特殊,像过日子,两人的关系有些扯不断的韧劲,甚至连台风都禁得起了。
吃完了,宁宛觉得要做点什么,便站起来收拾碗筷。手刚碰到碗边,就被程惟允拦住:“不用管,我放洗碗机里。”
“这,我白吃白喝有点过意不去···”宁宛咬着唇。
程惟允一只手托着下巴,语气挑逗:“那晚上一起······”
该来的总要来,她低头看向别处,虽说一年前想象过和他上床的旖旎,可真面临这一刻,又让人害怕。可暂住一晚就要睡在一块,感觉在出卖身体。
“一起什么?”宁宛假装不知道。
“你说呢?”程惟允俯下身,呼气轻轻喷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