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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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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冷空气南下,天气骤冷,竟扑簌簌落下雪花。程惟允头发上满是白花花的雪屑,远远一看,以为一头银发,似乎在这等她等了几十年。鼻尖冻红了,就像满脸血色都堆到这一点,其余的地方变得透明。
就算宁宛被之前爽约弄得心灰意冷,见到他这副模样,也知道也等了有阵子,两人算是扯平了。遂走到他面前问:“你想吃什么?”
程惟允掸了掸大衣上的雪花,话讲得很慢:“吃点暖和的吧。”
“这附近有家广式火锅不错。”宁宛招招手,赶快转身,不敢多看他的可怜样,“走几步就到,跟我来。”
虽然很多人都想趁下雪天吃口热乎的,但雪后泥泞路滑,打消了不少人的兴致,所以一向热闹的店也空出几个位子,两人一分钟没等便直接进了屋。
刚迈进去,程惟允喊出来:“等等。”他眼镜上起了一层雾,把镜片遮了个严严实实。
宁宛回头一看,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在他眼前晃:“看得见吗?”
“别闹。”
“有我给你导航呢,放心。”宁宛一边说,一边极自然地拉起他的袖子,把他往里面领。程惟允任由她牵着,可还是不放心,摘下眼镜,虽然几百度的近视只能看清周遭轮廓,但也比被雾气罩着一点都见不到强。可手呢,还任由宁宛牵着,并没有收回去。
他们毫不费力就选了个舒服又热乎的位子。宁宛显然来了好几回,点菜、选锅底一气呵成。服务员问到:“有什么忌口吗?”
“不要葱。”宁宛脱口而出,毫不犹豫。程惟允看了她一眼,但什么也没说。
她特意选了猪肚鸡汤锅底,一整只三黄鸡放进去,熬得够久,汤体乳白,一口下去不仅鲜还有点回甘。白胡椒辣味中带着香气,光是闻整个人就通透了。大火加热,汤刚咕嘟咕嘟冒泡,宁宛就舀出来一碗递给程惟允:“驱寒的,你多喝点。”
“谢谢。”程惟允双手捧着,一口气干掉大半碗。别说,身子立马暖起来了,手指也一点寒意都没了。有了暖意,他开始张望着,找到小料台麻利地拿起两个小碗,各放进一些生抽、辣椒圈,还挤了一些金桔汁,摆到宁宛面前。
“我的特调,试试。”说罢,下了几片牛肉进去,见颜色变了,立刻夹到宁宛的碗里。
真有眼力劲儿啊,一来一去的。宁宛把牛肉片在小料碗里蘸了蘸,闷头边吃边想。咬了口牛肉,清鲜爽口,肉香和果香混在一起,美妙至极。吃到一半,她停下来想说些什么,可又不知道说啥。悄悄抬头看他,却发现程惟允正笑眯眯盯着自己,温柔之中又带点挑逗,隔着热气,像是在梦里。
“宁!宛!”这耳熟的叫喊把她从幻梦里扽出来。
细细一瞧,竟是半年多没联系的何长夏。宁宛很想念她,但自从离开RC回到广告公司,工作越来越多,根本没时间约出来叙旧。直到今天,碰巧在这相见。
“哟,这不是程总嘛!”何长夏歪着头,发现宁宛对面的程惟允,“原来你们都到这一步了···我说宁宛你当时对他特别在意,原来早就···”
程惟允放下筷子,打断她:“Summer,你在新公司也这么八卦吗?”虽然早不是上下级,但他依然是老板的架势。
“程总,咱们不是熟人嘛,不说了,同事招呼我上楼吃,有空再聊!”何长夏噔噔噔跑上楼,躲开这略尴尬的场面。
宁宛叹了口气。
程惟允被她这故作老成的动作逗笑:“干嘛叹气?”
她摇摇头:“没什么,觉得时间过得太快,认识长夏、凯文这些RC的人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程惟允咽下嘴里的猪肚:“你也太多愁善感。”
“切,”宁宛眨眨眼,“说起他们,我有个关于你公司的秘密,你们都不知道。”
程惟允故作好奇:“什么秘密?”
宁宛把一盘羊肉下到锅里,热气瞬时少了许多,气氛变得冷感而真实。“想知道秘密,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微微颔首,洗耳恭听。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好像早意料到似的,程惟允没有任何惊讶,夹起锅里的羊肉:“我的喜好很庸俗,喜欢肤白貌美大长腿。”
金桔汁全洒在宁宛心上,又酸又涩。她狠狠戳着羊肉,明显的不高兴,这些东西自己一样也没有,没心情吃火锅了。
程惟允瞧见,指了指她的羊毛卷长发:“最不济也要黑长直。”
汤又沸腾起来,宁宛出神地望着锅里的接连不断的气泡,在雾气后面静静地想事情。
程惟允却喊来服务员,让火小一些,并加一些水。他靠近宁宛:“所以,能告诉我秘密是什么吗?”
宁宛嘟着嘴,声音很小:“那要是我的头发···”
“说秘密。”程惟允打断她。
宁宛没搭理他,把一大碗生菜、娃娃菜、玉米统统扔进锅里。下到一半,被程惟允拦住。
“要说我喜欢什么,刚才那些都是外在,都可以不讲究,”生菜入水即熟,程惟允立刻夹起来,撑着头笑,“我最喜欢说话算话的。”
“你真!”宁宛被这话气到,抄起漏勺捞了好几片肉,闷头吃光了,才拿出手机,不停滑啊滑,终于翻出那段录像,塞到他眼前,“就是这个,凯文和他的朋友们在会所一起喝酒。”
这段录像大大出乎程惟允所料,眼睑一紧,把照片看了个仔仔细细。照片上的凯文喝多了,和身旁四五个人称兄道弟。那几个人没他那么醉,神情精明,又带一丝紧绷,似乎很在意周围环境。若是凯文接触的投资人,他多少也见过一些。画面里的这些人,完全是生面孔,甚至带点官味。他们是谁?难道和之前金管局的人有关?
“怎么样,没见过吧!”借着这句话,宁宛凑近,几乎要和他贴在一起。
“嗯。”程惟允收敛惊诧的心绪,懒懒应到。眼里流露出光芒,像蜜一样,丝丝缕缕缠着她的脸。宁宛从未想过桃花眼的杀伤力这么大,光是看就能把别人的魂夺了去。锅气正盛,热得他微喘,因为离得近,一呼一吸之间把她的气也渡进肺里。
额头起了一层密汗,程惟允松松领口,锁骨若隐若现,线条紧实,引人浮想联翩。
宁宛偷瞧了几次,偏偏最后一次碰上他的目光。
“好看吗?”程惟允又敞开了些,这下连肌肉线条都一清二楚。
宁宛不说话,打开桌上的冰镇豆奶,喝了一大口,权当是降温。这感觉太奇怪,分明什么都没做,她却脸红心跳。不能这样啊!显得自己几辈子没见过男人一样!
程惟允看她羞赧的样子,不想继续逗她玩了,拉开凳子,正经地说:“把刚才的视频发给我好吗?”
彼此间有了空隙,热气也没那么压迫,宁宛得了救,想都没想就把视频发过去。放下手机,她把锅里剩下的猪肚、鸡、羊肉还有各种蔬菜统统夹到程惟允碗里。
他咬了一口猪肚,如同皮筋:“你把煮老了的东西给我啊?”
“你牙口比较好嘛。”宁宛辩解道,手里的动作还不停,“谁让你点这么多的。”
“好。”
从店里出来,雪又下大了。宁宛呵出一口白气:“你怎么回去?”
程惟允指了指不远处的公寓:“我家就在附近,你打车了吗?现在雪很大,叫车不方便。”
呃。宁宛随口应着,低头盯着程惟允的脚尖,等他讲后半句,例如:先去我家喝点茶,等雪小了再回去。却等来一句:“我鞋上有什么东西吗?”他摆摆腿。
“没,没有。”
“哦,那我看你上车再回家。”程惟允看看表,“车还有多久到?”
“还有30分钟呢,”宁宛为难,“别在这等了,很冷的。”她总想把话题拐向去他家。
程惟允没顺她的意,挥了挥手,试着招揽出租车,但并不抱太大希望。毕竟雪天,谁都想快点回家。
奇迹这时出现了,一辆刚刚送走客人的出租车停在眼前。程惟允二话不说,把宁宛塞进去:“到家给我发消息,别忘了。”
宁宛的运气从未这么好过,好到让她生气。但能顺利回家,也是好事。
回去的路上,宁宛给相熟的发型师发消息,问哪天有空可以帮她把头发拉直,再做个发质护理,毕竟头发烫了几遍糙得像稻草。择日不如撞日,明天晚上就有空,宁宛毫不犹豫预定了时间。现在,她已经开始期待自己的新造型了。
换发型是最小规模的投胎重新做人。不信可以试试,从长发变短发,从大波浪到黑长直,从黑发到金发,自己都不认识镜子里的自己了,说是另外一个人也可以。
宁宛就处于脱胎换骨的阶段。整齐的刘海、齐肩笔直的长发。比起过去雄赳赳气昂昂的小狮子,如今就是乖巧听话的妹妹。就算父母见到,也不敢相信一贯大大咧咧的她能变得这么淑女。
要不是她带着工牌,公司前台都要拦下她,明摆着是没见过的新人嘛。顶着这头发,她讲话都温柔许多,面带浅笑。几个实习生见了她,眼都直了,公司里几时有过这么和善的人!
直到唐逸脱口一句:“嚯,干嘛啊,相亲去?”
宁宛瞪他一眼:“我就是取悦自己,换个形象,不可以嘛?”
“因为上次那个男人吧?”唐逸抓起她头发,研究起来,“护理得还不错,你那一脑袋枯草也能这么顺滑,把造型师介绍给我。”
宁宛弹开他的手:“轻点,别给我弄坏了。”
唐逸摸摸手背,装作很痛的样子:“哟,一个男人至于的吗。”
“闭嘴,我这么是做给自己看,和男人没关系。”宁宛一本正经。
“你自己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