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极个别人做朋友》九指毛桃

22、第 22 章

　　听见这两个字，红衣“女人”立马转过身，用手捂住脸：“不，你认错人了。”

　　宁宛却追过去，好奇地看着他。“女人”看了眼老板，老板立刻明白，拦住宁宛：“小姐，要喝什么？”

　　“单一麦芽威士忌，那个18年的，”宁宛指指红衣女人，“给她也来一杯。”

　　那“女人”扭过头，举起酒杯：“不必，我有了，谢谢。”

　　尽管浓妆让他面目全非，但声音不会变，这不就是平常公司讲话尖酸刻薄的唐逸嘛！难怪他身上有股妖气，原来就是这么妖冶的人。宁宛泯了一口酒，刚要开口缠着他承认，脑子却来了个急刹车：他不想说，应该是担心别人瞧不起他这副样子，会拿他的取向开玩笑，想保全脸面，自己又何必戳穿呢。

　　宁宛身子转回来，闷声道：“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为显得不突兀，还拿出手机假装看消息，仿佛真的认错了。

　　两人间好久的沉默。只听到动次打次的旋律响彻房间以及老板对客人热情的招呼。

　　那人到底按耐不住，凑过来小声：“宁宛，你不会把我的秘密说出去吧？”

　　“对不起，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她一个劲儿否认，就当今天无事发生。

　　对方锤了她一下：“宁宛，你倒拿腔作调了，知道我是唐逸，现在不承认，说不定背地里把这事散出去。”

　　这话激起宁宛反感，她把酒杯一推，瞪大眼睛：“唐逸，你觉得我是那种大嘴巴的人吗？！”

　　这话让唐逸哑口无言，好像他在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垂下眼，用酸楚的声音诚恳说到：“求求你，不要说出去。”

　　宁宛被他低声下气的样子吓到，和白天张扬轻狂的唐逸简直是两个人！但她立马反应过来，他没做错任何事，性向又没妨碍到别人，而且是个人私事，就平常的共事相处来说，就是个普通人，就该普通平常地对待他。

　　于是扳起他的肩：“听着，我尊重你的性取向，绝不会对你有半分歧视，也不会八卦你的个人生活。当然，作为搭档，我只要求你工作上不出岔子。”

　　“宁宛你···”唐逸眼里含着光，“说话算话吗？”

　　“我要撒谎，这辈子都找不到男朋友！”宁宛喝一大口酒，“够吗？”

　　唐逸嘟囔：“现在不是说单身也很好吗···你这个誓根本没效力···”

　　“嘿···你这人···”酒劲上来，宁宛满脸通红，浑身燥热，特别想和唐逸打一架，但努力定了定神，“那我在公司就没办法升职！”

　　唐逸深呼一口气：“这还差不多···”

　　“唐逸，我保守你的秘密，但工作上你绝对不能拖我后腿！”宁宛拍起桌子。

　　他甩了甩飘逸的假发：“那当然，我这么优秀···”

　　宁宛举起杯子：“一言为定！”

　　唐逸碰了碰杯：“一言为定！”
　　——
　　单身派对上太多人缠着程惟允，大家都记不得他那些传闻，只知道是闫之的座上宾，和他搞好关系准没错。

　　香槟一杯接一杯喝下去，收到不少人的名片，还加了七八个姑娘的联系方式，认识了两个基金负责人，有意给他管理的项目投资，几个人在书房聊了好久，竟然谈成了口头协议。

　　从客房出来，嗅着空气里的酒气和香水味，程惟允有些怀念，多久没浸在这纸醉金迷里了？还没缓过神，一个姑娘就扑进他怀里，手指在胸口划来划去，整个人贴着他，肉肉的软软的，勾得他马上就要缴械投降。

　　正被姑娘揽住，往客房里走的时候，他摸到手机，恍然想起和宁宛的看戏之约，这会距离戏剧结束就剩下30分钟，现在奔过去，应该来得及吧？

　　程惟允一把推开姑娘，那人正在兴头上，被他这么一搞，满肚子火气，抄起手边的沙发靠枕扔到他身上。

　　“抱歉。”程惟允边说边小跑到闫之身边，和他打个招呼，“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不玩了。”

　　闫之正和一大帮男男女女打得火热，顾不上回他话，只是点头。

　　程惟允一边预定网约车，一边穿好大衣。虽然这地方在郊区，但是交通还算发达，没过多久就有车接单，路上连碰几个红灯，他心急得不行，连连催促师傅快点。

　　师傅从后视镜给他个白眼，程惟允看见，颇有些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忘记时间。司机不满归不满，油门还是踩到底，最快速度抵达剧场。

　　因为太快，加上刚喝了不少酒，程惟允从车上下来脚步不稳，飘忽忽的。离散场只剩下十分钟了，他在剧场门口张望，自然是瞧不见宁宛的身影。

　　他掏出票，检票员用怪异的目光盯着眼前的人，闻到他满身酒味，担心是醉汉进剧院闹事，便指着墙上的条款：不建议饮酒者入场。

　　程惟允刚想大声驳斥他不讲道理，被冷风一吹，清醒过来，自己确实是喝多了，嚷嚷起来那就是撒酒疯。他长呼一口气，杵在一旁想：也许宁宛等不到他，早早回去了。
　　——
　　异装酒吧人渐渐多起来，此时晚上9点多了，但许多人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趁这热闹劲儿，宁宛和唐逸也你一杯、我一杯地喝起来。

　　“我说，这酒吧你怎么找到的？这地方可隐蔽了。”也不知道是喝多了还是真不理解，唐逸眼神迷离。

　　宁宛撑着头，漫不经心：“随随便便就找到啦。”

　　“瞎扯！”唐逸眯缝着眼，深吸气，“你不对劲！这味道我都闻出来了。”

　　宁宛摆摆手，头闷在酒杯里：“哪有，就是随便找到的。”

　　“咦···”唐逸靠近她，“你不地道，都知道我的秘密了，却不愿意和我说实话！”

　　“我没有！”

　　唐逸往后一靠，侦探般打量宁宛：“我知道真相了！”

　　宁宛警惕：“什么真相？”

　　“因为男人！”唐逸拍着桌子，“一定是因为男人，你进来时脸色可没现在这么好，一脸丧家犬的样子！”

　　宁宛慌张地捂住脸，带着点心虚：“说什么呢！我才不会因为一个男人就丢了魂！”

　　“解释就是掩饰！”唐逸兴奋地咽了口酒，眼珠滴溜转，似乎明白了什么，“这附近有个剧院，你不会是看完戏被人甩了所以来这借酒消愁吧？”

　　宁宛脸倏地红了，全都说中了，幸好酒喝到上头，脸红也很自然。

　　“不说话了！果然就是这样！”唐逸伸出手，“男人照片拿来，我帮你鉴定鉴定。”

　　也许是酒精驱使，也许是想和他交心，宁宛还真就把程惟允的照片拿给唐逸看了。一边用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一边等着他的鉴定结果。可唐逸一开口就吓她一跳。

　　“这男人是直的吗？”

　　“当然！”宁宛觉得他喝多了，否则怎么能问出这么离谱的话，“不直的我能喜欢他吗！”

　　唐逸撅着嘴：“可惜了，这么好看，我都快动心了。”

　　“你有没有正事啊！”宁宛有些嗔怒。

　　他摇摇头：“不过看起来，他不太喜欢你啊。”

　　这话直抵宁宛最不想承认的真相，明明约定好一起看戏，等了那么久，程惟允连人影都没见到，显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也就是心里没有一点她的位子。可自己还等那么久，可真傻啊。

　　想到这，眼圈红了，又不想唐逸看见自己哭，就把脑袋埋进胳膊，任由泪水流下。越哭就越想哭，冻了一晚上，没人搭理的委屈，哭得越来越凶，肩背不停地耸动。

　　大概是大脑接触不到新鲜空气，有些发晕，她便抬起头，又怕被唐逸嘲笑，只好先侧过身子躲在一边。可眼前却出现一张纸巾和一个化妆包，耳边响起唐逸的声音：“用我的眼影补个妆吧，眼线都花了。”

　　“讨厌！”宁宛带着哭腔，气都喘不匀。

　　这一夜，她和唐逸算是真正成了朋友，彼此知道心底的秘密，又护住对方的面子，直到酒吧凌晨2点打烊，她们才结伴回家。
　　——
　　周一早上，宁宛头痛欲裂，在床上咕涌了十几分钟才说服自己挣扎着起床。头一件事就是摸手机看消息。工作群里除了几个人惯常捧大老板miller的臭脚，并没有特别的事，宁宛平静了几分。

　　再往下滑，程惟允的消息跃然眼前【抱歉！临时有事耽误了，没赶上看戏，这周五晚上请你吃饭赔罪好不好？】要是往常，宁宛早就兴奋地同意。可昨晚唐逸那番话让她无比清醒，自己干嘛非在这棵树上吊死？于是随便回了个【好，再说吧】

　　接下来一周宁宛和唐逸配合紧密，默契到唐逸一个眼神，宁宛就知道怎么做的地步，两人工作效率高得惊人，搞定了客户特别刁钻的需求。
　　——
　　周五晚上，唐逸有约早早溜走了，剩下宁宛一个人加班。处理完手上的设计稿，已经八点了。肚子早就咕噜噜叫个不停，本打算叫个外卖，可不想浪费时间在公司等。还是到家附近吃吧。这么想着，宁宛走到楼下。

　　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喂，一起吃饭吧。”

　　宁宛侧头，程惟允就在不远处，一脸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