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七步爱你》循冬

5、第 5 章 “就

　　“就...就我在这儿哭...”苏沫的耳尖在月光下红得透明。
　　宋知许在她旁边坐下。远处操场上的探照灯扫过来，照亮苏沫手机屏保——是她和某个男生的合照，男生胳膊搭在另一个女生肩上。
　　“前男友？”
　　“关你屁事！”苏沫把手机塞进裤兜，突然盯着宋知许的侧脸，“等等...你该不会也在躲着哭吧？”
　　宋知许摇头：“我查寝时间出来的。”
　　“操！”苏沫跳起来，“那岂不是要被记过？”
　　最后她们是踩着水管溜回宿舍的。苏沫先跳下去接应，结果被宋知许砸了个正着。两人滚在灌木丛里，苏沫的迷彩服沾满草屑，宋知许的辫子挂上了好几个苍耳。
　　“你看着瘦，砸人怎么这么疼！”苏沫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
　　宋知许从她头发上摘下一片树叶：“你接人的姿势不对。”
　　“放屁！我初中可是校篮球队的！”
　　从那以后，她们经常在熄灯后溜去天台。苏沫会带偷藏的啤酒，宋知许则带家里寄来的手工饼干。有一次苏沫喝多了，非要用口红在宋知许的课本上画爱心。
　　“画歪了。”宋知许指出。
　　“闭嘴！”苏沫把她的植物学课本涂得乱七八糟，“你这人怎么连课本都这么无聊...”她突然指着昙花的插图，“看！这花就开三小时，比某些人的友谊还短命。”
　　宋知许拿过笔，在空白处画了一朵永不凋谢的昙花。
　　苏沫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突然说：“喂，娇气包，咱们做朋友吧。”
　　“为什么？”
　　“因为...”苏沫把空易拉罐捏得咔咔响，“你画的昙花比真花好看。”
　　军训结束那天，苏沫在宿舍楼下等宋知许。她穿着自己的T恤——印着夸张的骷髅头，明显大了一号，下摆垂到宋知许大腿中间。
　　“送你。”苏沫扔过来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城南咖啡馆的蓝莓松饼，“赔你的课本。”
　　宋知许掰开松饼，把大的那块递回去。
　　“干嘛？”
　　“朋友。”宋知许说，“都是这样。”
　　苏沫接过松饼时，指尖蹭到宋知许的手掌。她后来说，那是她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连体温都像昙花——稍纵即逝，却让人想捧在手心里。
　　军训结束后，宋知许和苏沫的友谊像野草一样疯长。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苏沫踹开宋知许的宿舍门时，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起床！”她把冰奶茶直接按在宋知许脸上，“陪我去个地方。”
　　宋知许迷迷糊糊坐起来，发现才早上七点。苏沫已经化好了全妆，睫毛膏涂得苍蝇腿都支棱着。
　　“去哪？”
　　“见网友。”苏沫把奶茶吸管怼进宋知许嘴里，“我害怕。”
　　地铁坐了十二站，又转了趟公交。宋知许咬着吸管，看苏沫第三次补口红。“你到底见谁？”
　　“游戏里认识的。”苏沫的指甲在手机壳上敲出密集的鼓点，“他说他是医学院的。”
　　结果见面地点是家网吧。推门进去时，宋知许就看见角落里坐着个穿假Gucci的男生，正对着摄像头整理刘海。苏沫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要不...”宋知许刚开口，苏沫就拽着她大步走了过去。
　　二十分钟后，她们坐在麦当劳里啃甜筒。苏沫把手机往桌上一拍：“拉黑了！什么医学院，连阑尾和扁桃体都分不清！”
　　宋知许看着苏沫气得发红的耳尖，突然想起什么：“你上周解剖课不是挂科了？”
　　“那能一样吗！”苏沫的甜筒咔嚓一声被捏碎了，“我是艺术生！”奶油顺着她的手腕往下淌，宋知许默默递过去纸巾。
　　那天回去的公交上，苏沫靠着宋知许的肩膀睡着了。夕阳透过车窗照进来，把她新染的棕发镀成金色。宋知许小心地挪了挪肩膀，让苏沫靠得更舒服些。
　　十一月的时候，宋知许发了场高烧。苏沫翘了三天课，在医务室陪床。第四天早上，宋知许醒来发现苏沫蜷在陪护椅上，怀里抱着本翻烂的《解剖学图谱》。
　　“你醒啦？”苏沫揉着眼睛坐起来，“饿不饿？我去食堂给你偷...不是，买粥。”
　　宋知许看着她乱成鸡窝的头发，和眼角没擦干净的眼屎，突然有点想笑。“你图鉴看反了。”她指指那本书。
　　苏沫低头一看，果然拿倒了。“靠！”她把书往地上一摔，“难怪我觉得心脏怎么长屁股上了！”
　　宋知许笑到咳嗽，苏沫赶紧拍她的背。“别笑了！”她凶巴巴地说，“再笑我走了！”手却诚实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十二月的初雪那天，她们逃课去了游乐园。苏沫非要坐过山车，结果下来就吐了。宋知许蹲在旁边给她拍背，突然听见苏沫带着哭腔说：“我隐形眼镜飞出去了...”
　　最后是宋知许背着她去医务室的。苏沫趴在宋知许背上，呼出的白气拂过她耳尖：“你身上好凉快。”她的手环住宋知许的脖子，“像个人形退烧贴。”
　　寒假前最后一周，苏沫神秘兮兮地把宋知许拉到天台。“闭眼。”她命令道。宋知许闭上眼睛，听见打火机咔哒一声。
　　“睁眼。”
　　宋知许睁开眼，看见苏沫手里捧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插着两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蜡烛。“提前给你过生日。”苏沫得意地说，“我亲手做的！”
　　蛋糕胚是焦黑的，奶油抹得像被狗啃过。宋知许挖了一勺送进嘴里，甜得发齁。“好吃吗？”苏沫眼巴巴地问。
　　“嗯。”宋知许面不改色地咽下去，“就是糖放多了。”
　　“不可能！”苏沫抢过勺子尝了一口，整张脸都皱起来，“呸呸呸！这能吃？”她伸手要抢蛋糕，“别吃了！”
　　宋知许护住蛋糕：“我的。”她又挖了一勺，“挺好吃的。”
　　苏沫愣了半天，突然把脸埋进围巾里。“宋知许，”她的声音闷闷的，“你真是个傻子。”
　　放寒假那天，苏沫把宋知许送到火车站。“到家给我发消息。”她帮宋知许整理围巾，“每天都要。”
　　“嗯。”
　　“我寄了礼物给你。”苏沫退后两步，“不许提前拆！”
　　火车开动时，宋知许透过窗户看见苏沫在月台上又蹦又跳地挥手，像个滑稽的人形弹簧。她打开手机，发现苏沫刚发了条消息：
　　「记得想我」
　　宋知许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她低头打字：
　　「你蛋糕上的蜡烛还没吹」
　　苏沫秒回：「留到明年一起吹！」
　　宋知许把手机贴在胸口，窗玻璃上倒映出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这个冬天，似乎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