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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宋知 ...

  •   宋知许推开门时,宿舍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苏沫蜷在铁架床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屏幕的光映得她脸色发青。听到门响,她头也不抬:“病号楼的门禁取消了?”
      “下雨天,护士长让我早点回来。”宋知许摘下围巾,上面的雨水滴在地板上,形成小小的水洼。
      苏沫终于抬起头。她的目光落在宋知许手里提着的纸袋上——那上面印着咖啡馆的logo,袋口露出一角蓝莓松饼的包装纸。
      “见完江临怀了?”苏沫合上笔记本,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宋知许没回答。她慢慢走到自己床边,从枕头下摸出药盒。铝箔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刺耳。
      接着才慢悠悠的回复“嗯。”
      说完之后宿舍鸦雀无声。其他另外两个舍友都在本市,基本上都住家里。
      “宋知许!你真的有把我当成朋友吗?”苏沫红着眼眶问。
      宋知许的手指停在铝箔药片上。苏沫的质问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突然捅开了记忆里某个尘封的抽屉。
      “朋友?”宋知许轻声重复,药片在她掌心映出微弱的反光,“你指甲油要补了,右手中指缺了一块。”
      苏沫猛地蜷起手指。她低头看自己剥落的指甲油,紫色已经斑驳得像雨后的淤青。
      宿舍的日光灯管滋滋作响。宋知许慢慢走到苏沫床边,从她枕头底下摸出半管指甲油——是苏沫最喜欢的那款星空紫,去年生日时宋知许送的。
      “转身。”宋知许拧开瓶盖,气味瞬间漫开,像打翻了一瓶化工原料的葡萄汁。
      苏沫的背脊僵了僵,还是慢慢转过去。宋知许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指尖,刷头轻轻划过甲面。她们大二时经常这样,一个躺着玩手机,一个负责补指甲油。
      “记得第一次帮你涂吗?”宋知许的声音混在刺鼻的化学香气里,“你非要涂成渐变色,结果把宿舍地板染得像个凶案现场。”
      苏沫的肩胛骨微微耸动。她盯着墙壁上自己变形的影子:“后来我们用酒精擦到凌晨三点。”
      “你右手小指沾到的颜色。”宋知许的呼吸喷在她后颈,“到现在窗框上还有印子。”
      苏沫突然转身,差点打翻指甲油。宋知许及时后仰,一滴紫色液体落在她衣服领口,晕开成小小的银河。
      “那你还记得这个吗?”苏沫拽开床头抽屉,抓出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干枯的蓝莓松饼碎渣,已经发霉长毛,“去年我发烧到39度,你翻墙出去买的。”
      宋知许的睫毛颤了颤。那天夜里下着冰雹,她翻铁门时被刮破了膝盖,血和雨水把松饼包装袋都浸透了。
      “留着干什么?”她伸手要抢,“都臭了。”
      苏沫把袋子举高:“那你铁盒里藏的又是什么?”
      两人突然陷入沉默。窗外的雨声填补了空白,排水管咕咚咕咚响着,像谁在偷偷喝水。
      宋知许先动了。她走回自己床边,从铁架床的暗格里摸出个饼干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塑料袋,每个都装着发霉的松饼残渣,标着日期。
      宋知许先动了。她走回自己床边,从铁架床的暗格里摸出个饼干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个塑料袋,每个都装着发霉的松饼残渣,标着日期。
      “每次你买给我的 。”宋知许把盒子放在地上,“我都留了一小块。”
      苏沫的瞳孔骤然收缩。她认得那些袋子,城南咖啡馆的包装换过三次,从纸袋到可降解塑料,再到现在的牛皮纸。最早的那个袋子上还印着她用口红画的爱心,已经褪成了淡粉色。
      “你...”苏沫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留着这些破袋子...”
      宋知许突然咳嗽起来,电极贴片在衣领下闪烁。苏沫下意识去扶,碰到她嶙峋的肩胛骨——比上个月又瘦了许多。
      “上次护士怎么说?”苏沫凶巴巴地问,“……是不是又超量服药了?”
      宋知许的嘴唇动了动。苏沫直接扒开她枕头,下面果然藏着三板已经抠空的药箔。
      “宋知许!”苏沫的声音突然劈叉,“你答应过我...”
      “记得。”宋知许突然说,“答应过你,不会比昙花先死。”
      这是她们大一的暗号。当时植物学课上,苏沫指着教材说昙花只开三小时,某人当时说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当时苏沫急忙的说“呸呸呸。”
      宋知许当场在课本空白处画了朵永不凋谢的昙花。
      宋知许第一次见到苏沫,是在大一军训的医务室帐篷里。
      那年九月的太阳毒得像熔化的铁水。宋知许因为低血糖晕倒被扶进医务室时,看见个扎着歪马尾的女生正霸占着唯一的风扇,迷彩服袖口卷到胳膊肘,正往晒伤的手臂上厚涂芦荟胶。
      “往那边挪挪。”校医指着宋知许对女生说。
      苏沫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风扇转了十五度。凉风带着芦荟气味拂过宋知许汗湿的后颈时,她听见对方嘟囔:“又一个娇气包。”
      宋知许没吭声。她从小就知道,辩解对体温过低的人没用。
      傍晚解散时,苏沫在宿舍走廊拦住了她:“喂,你。”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晒伤的鼻尖红得发亮,“医务室那会儿...对不住啊。”
      她塞过来一瓶冰镇汽水,瓶身的水珠滴在宋知许的军训鞋上,洇出深色的圆点。
      “我不喝碳酸饮料。”宋知许说。
      苏沫的表情像被雷劈了:“那你喝什么?喝岩浆吗?”
      “温水。”
      “矫情!”苏沫拧开瓶盖自己灌了一大口,气泡在她嘴角炸开,“明天还这么晒,小心真中暑。”
      第二天中午,宋知许在训练场边发现了贴着便利贴的保温杯。字迹张牙舞爪:「给娇气包别死我边上」。杯子里是温的绿豆汤,底下沉着没化开的冰糖块。
      真正熟起来是在军训汇演前夜。宋知许半夜去水房,听见顶楼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她顺着消防梯爬上去,看见苏沫蜷在水泥护栏边,怀里抱着屏幕碎裂的手机。
      “他妈的...他妈的...”苏沫把手机往地上砸,又慌忙捡回来擦屏幕,“臭王八蛋...”
      月光下,宋知许看见她膝盖上有干掉的血迹。后来才知道苏沫为了抢限量版球鞋,翻墙时摔的。
      “给。”宋知许递过去半包纸巾——包装袋上印着卡通兔子,是她妈硬塞进行李箱的。
      苏沫抬头时,眼泪鼻涕糊了满脸:“怎么是你啊!”她抢过纸巾狠狠擤鼻子,“不许说出去!”
      “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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