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好轮回》灰月_

4、第 4 章 为什么哪里

　　客栈院门外正对着一个小酒馆。酒馆里背对着几人，一条腿搭在凳子上颇为豪放不羁地喝着酒的，正是费懿。
　　“我们还是绕路走吧。”萧樊缓缓举起手来提议。
　　四人立刻动身想绕到柴房后面供店家小二出入的校门溜出去。
　　然而生活中总有这么一些时刻让人感觉自己活在话本里。
　　“砰！！”一声巨响，卫昀的佩剑剑柄随着他的一个转身，碰倒了本就摇摇欲坠的立在院门处的一捧柴火。掉落声在还没那么吵闹的清晨似乎被放大了数倍。引得外面寥寥的过路人纷纷驻足探头。
　　当然包括就坐在几人正对面的费懿。
　　“我有时候真的挺想把他扔到哪个妖兽嘴里让他彻底消失的。”陆昭然咬牙切齿道。
　　卫昀倒是聪明，一个闪身躲到了院门后。萧樊眼疾手快也跟着他，两人趁费懿还没回过头来就消失在了他即将到来的视野里。
　　陆昭然也后退一步，只剩楚霁一个人站在院门口手足无措。
　　费懿看到楚霁，立刻扬起一个有些夸张的笑容向他冲过来：“楚仙尊！真没想到会在这里在遇见你！刚刚是什么声音？”
　　楚霁少有的开始紧张起来：“呃...只是柴火被碰倒了而已。”
　　费懿凑过来就想挽楚霁的胳膊，被楚霁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仙尊干嘛这么紧张嘛——今日还能再见，说明我们缘分不浅，仙尊就让我跟你们一路吧！”
　　楚霁努力避开他的眼神，但却能感觉到他的眼神中除了炽热的向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像是...看不惯？或者是轻蔑还是什么旁的情感。楚霁实在不想和他对视上，干脆自动忽略了这种怪异的眼神。
　　费懿见楚霁不说话，直接上手拉着楚霁的胳膊，还变本加厉地顺着胳膊向上慢慢摸，边摸还一边怪声怪调地道：“楚仙尊真是仙风道骨，肤若凝脂，唇红齿白...定是在天枢殿每日得以滋养。不像我...”
　　楚霁脸刷的一下红了，连忙推开他：“您...您不要这样。”
　　“怎么？天枢殿的仙尊灵脉都异于常人，想是碰一下都能多得几年的修为。怎么楚仙尊这么摸不得？”
　　楚霁只觉羞耻，甩开他就要往外走：“您...不要再胡言乱语了。”
　　费懿居然毫不知耻地紧走几步跟上他，一脸谄媚的笑着。
　　身后陆昭然简直被恶心的想吐，从门后面出来跟上两个人，一把推开紧紧贴在楚霁身上的费懿，怒道：“您是不是喝醉了。请到别处去，别在楚仙尊这里撒酒疯。”
　　“这位仙尊，你们就容我进去吧...楚仙尊这么漂亮的美人，就是让我常看看也是舒畅的。”
　　一只蝴蝶悄然飞过来，停在费懿的左肩肩头。
　　“您、自、重。”陆昭然瞪着他道。
　　费懿一脸委屈地道：“仙尊，我就跟着你们，保证不给你们添麻烦。”
　　陆昭然实在不想跟他说话了，拉着楚霁就快步离开了。
　　萧樊和卫昀趁机从柴房后的小门溜了出去。
　　陆昭然一路只是揉着眉心，一句话也不想说。楚霁面皮还是通红的，眼神有些迷茫地盯着地面。
　　卫昀跑过来拉了拉楚霁的手，他才回过神来。
　　“师兄，刚刚那个人好恶心啊。”卫昀道。
　　“我还以为你昨天就意识到了。”萧樊一脸吃了苦瓜的神情道。
　　楚霁没搭他俩的话，拇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指节。
　　走出小村落，外面的路也逐渐变得开阔起来。路两旁的树林渐渐向后退去，留下一条长长的土路。这就是出了山区了。
　　山区外便渐渐热闹起来了，渐渐近了城，马车牛车载着商人农人不时从几人身边略过。若是遇上几个年轻修士，无不向楚霁行礼的。
　　“平澜从前常来这边平妖物动乱吧。这边百姓人人敬你几分。”萧樊半开玩笑地道。
　　“不常来，不过是少时跟着师尊来过几次。近几年妖物安分不少，也用不上我们。”楚霁答道。
　　“确实有段时间没听闻有妖物伤人的事了。小昀什么时候拜进凌霄阁的？见过妖兽么？”萧樊问道。
　　“不过三年前。那时候就很少见妖物伤人了。”楚霁道。
　　卫昀点点头：“我之前常听师兄师姐们讲他们去除妖物的事，听得我也想去试试。可惜现在还没让我找到机会。”
　　“不过师兄师姐们还说了，每次他们去除妖物邪祟的时候，总会有摇光殿的修士去阻碍他们，想抢了他们的功劳。师兄，那个费懿是不是摇光殿的人？是想阻碍我们的。”
　　“并非全无可能。昨夜我思考了许久——但今天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又没有昨夜那种灵场了。”陆昭然道。
　　楚霁敛了神色，仔细回想着。
　　“也许昨天那里确有摇光殿的人，只是藏在暗处没有露面。”楚霁道。
　　卫昀打了个寒噤。
　　“也许。但那个费懿也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陆昭然道。
　　“显然。”楚霁表示赞同。
　　一路走着，进了城门。一道城门好像隔开了人间和天界，门内是无限繁华的烟火气，人声鼎沸，孩童的叫嚷声从四面八方溢出来。
　　卫昀许久没见这么多同龄的孩子，整个人都亢奋起来，蹦蹦跳跳地跟路过的每个小孩搭话，很快就抱着一堆小吃食和小玩意跟上大部队，嘴角翘得老高，把怀里的东西一一给众人分享。
　　“糖葫芦，小风车，鲜花饼，橘子...”卫昀一个个如数家珍，展示完就塞进楚霁的怀里让他拿着。
　　“出来之前师尊没告诉过你不能随便要别人东西吗？”楚霁却皱了眉道。
　　“这可不是我要来的！这是那几个小哥哥硬塞给我的，我还拒绝了好久呢！”卫昀道。
　　“小昀脾气这么好，受欢迎自然是正常的。”萧樊插嘴进来和稀泥。
　　“小哥哥还说，之前见过你，让我分给你一些。”卫昀对楚霁道。
　　楚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东西放回卫昀手里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卫昀也不再争，欢天喜地抱着这些东西往前跑走了。
　　“我也想有小昀这么可爱的小师弟。”萧樊笑道。
　　“玄机阁前几日不是才新招了弟子？怎么，没有能入得了师兄眼的？”楚霁道。
　　萧樊连连否认：“不不不，只是那些师弟都有些太沉闷了，连带着磨得我的性子都安静了不少。像小昀这样有活力的真是百里挑一啊。”
　　楚霁笑道：“师兄不妨把他带去玄机阁待上几日，也磨磨他的性子。”
　　萧樊拒绝道：“不好不好。别把小昀这种有活力的孩子也练成那种阴沉沉的样子。”
　　“师尊师伯大概是看他年纪小吧，也不大管他。他幼时就没了父亲，现在又远离母亲，在师门里又只和我亲，我当然想让他成熟些，离了我也能当个德行有嘉的弟子，早日成才，不给天枢殿丢脸。”
　　“这倒不是什么要紧事。小昀自己会慢慢长大懂事理的。不必急于一时。再说，现在这不还有你陪着他吗？”萧樊道。
　　“这倒也是。”楚霁轻轻吐出一口气道。
　　“我倒是觉得，让他做个长不大的孩子也挺好的。人这一辈子最难得便是永葆童真。”萧樊语气轻松道。
　　楚霁看着卫昀蹦蹦跳跳小跑着的样子，若有所思地向萧樊点了点头：“确实。若是一辈子当个长不大的小孩，的确轻松不少。”
　　卫昀正在两人前面几步远的地方和陆昭然并排走着，可能是实在没办法跟陆昭然搭上话，还时不时回头向两人招招手。
　　“昭然倒是能治住他。”萧樊道，“这还不够磨他的性子吗。”
　　“这倒是。让他俩多在一起待待也好。”楚霁道。
　　这座城建在两座山之间的山谷处，远处连绵起伏的绿色分外养眼。
　　只是现在不太一样了。
　　“啊——”一声尖叫从城镇的另一头清晰地传过来，引得路旁百姓皆是一惊随后向后退。
　　紧接着，楚霁眼看着面前的山中树木正不寻常地抖动着。毫无疑问，已经沉寂许久的妖物似乎有了复苏的趋势。
　　楚霁立马拔出佩剑冲到前面去，还不忘拍拍卫昀肩膀：“小昀，今天你也开开眼界。”
　　萧樊留在原地，快速运气将灵力凝在手心，向地面猛地一扣。一瞬间一个结界便罩在城镇之上。
　　楚霁和陆昭然已经冲到森林里，第一眼便和那妖兽对视上。一人多高的躯干上布满了滑腻的苔藓，连接着老树根似的八只脚，两只眼睛反着诡异的红光。
　　“这是木髓蛛。”楚霁第一时间分辨出来。
　　“我认得。”陆昭然道。随后腿一蹬地便腾空而起，拔出御剑挥舞几下，宝剑就在她手中变成了一架弓。
　　“毒荆草，青苔...”陆昭然嘴里念念有词，在树林间灵活地穿梭着。
　　楚霁干脆利落地拔出佩剑，一个侧身手中长剑便如寒光般刺出。剑刃与木髓蛛坚硬的外骨骼碰撞出清脆的“叮”一声。妖物吃了痛，正要抬起一条脚来。楚霁闪身提剑格挡。陆昭然此时拎着她的弓箭从树上飞身下来，在空中快速瞄准妖物头部便是一箭。
　　“砰！”一个不知道什么硬质物体突然挡住了陆昭然的箭，一声碰撞后便偏离了既定的轨道。陆昭然赶紧用力一蹬旁边露出地面的虬根，再次腾空起来补上了一箭。
　　那庞然大物这才没了动静，倒在地上发出闷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