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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治疗 “抑郁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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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途从睡梦中惊醒,那戴面具的样子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让他心生后怕。纵使他见过的场面很多,但,他从未见过如此残忍的画面。
那双眼睛里,装满了狠戾,就好似他不死,他就一天不得安宁。永世不得好眠。
郁途缓了一会儿,坐起身,看了眼时钟。
23:55
他只睡了二十分钟不到。他感到不可思议,在梦中他认为度过了有三四个小时。可是现实,只有二十分钟不到。幻梦中的场景,让他置身于时间之外。
他看着桌上的电子钟,又呆了一会儿,躺下,闭眼。
他一闭上眼睛,那张脸。那张戴面具的脸还有那双眼睛,又折映于他的脑海之中。他又猛地睁开双眼,那张脸。让他无法入睡。
只要闭上眼睛,那张脸,那个画面。就会像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中,反复放映。让他难忍。他只能通过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大脑的意识告诉他需要睡眠,但是梦境中告诉他有只恶魔在等着他,这让他备受折磨。辗转难眠。
翌日清晨,6:22。
陈浸来到病房。他推开门就见一脸疲惫的郁途坐在床上,视线望向窗外。凌晨的太阳,就好似温柔的人。不冷不热。明媚又不张扬,淡雅而恬静。
这与他身处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他于黑暗,光于明亮。那束光,永远也照不进他的世界里。那腥风血雨,凌乱不堪的世界。
陈浸将粘粥放在床头柜上,拉过床边的椅子,坐在床边。他余光瞥见郁途手上的红痕,他以为是郁途压到什么东西印出的痕迹。他便没当回事。
只是静静的看着郁途,静静的陪着他。陪他看那不属于他的世界,陪他看他可望而不可即的一方天地。
陪他回想他们一路走来的路,那条路,鲜花遍地。到头来,皆为幻境。
幻境泯灭时,荆棘涌现。让他遍体鳞伤。拖着血肉模糊的身影,艰难向前。
遭遇,身世,无疑不是在告诉着他。你不再是那个天之骄子。现在的你,只是那个被人唾弃的废物。
临近中午十二点,两个人看着外面的太阳,从温暖到热烈。陈浸看了一眼时间,才发觉。他们已经做了将近六个小时的时间了。郁途一点也没有进食,他的身体不好,不能不吃。
于是他叫了一声:“郁途,该吃饭了。”他没有任何反应。陈浸又叫了一声:“郁途。”
“嗯?”郁途麻木的应了一声,没有灵魂,没有情绪的一声。让陈浸发现了不对劲。
“你怎么了?”陈浸一瞬间陷入了紧绷的状态。他害怕,他怕郁途再一次伤害自己。
郁途没有说话,只是又应了一声:“嗯。”
陈浸听见郁途的回复,他慌了,他彻底慌了。他赶忙走到床的另一侧,俯身与郁途平视。陈浸看见郁途的眼睛时,他迟疑了。
他看见了,看见了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仅有的也是惊恐,与疲惫。
惊恐从哪来,他不知道。疲惫呢?他猜测他失眠了。
他看着他肉眼可见的疲惫,十分心疼的将手抚上他的头顶。轻抚着,语速缓慢的说:“郁途,吃一点粥。好好睡一觉,好吗?”
没有反应。只是机械化的摇了摇头,继续盯着窗外。陈浸没办法了。
曾经那么温柔能力出众的郁途,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呢?难道只剩下心理介入的办法了吗?他心里想着。
他又看了郁途一会儿,滚烫的液体滴落。落在了郁途的虎口上,一滴一滴的掉落在他的手背上。微弱的灼烧感将他的理智拉回现实之中。
理智回笼的瞬间,他看见了跟了他许久的人,从未在他面前流过一滴泪的人。此时正看着他,无声的落泪。
他怔愣的看着陈浸,沙哑的声音说:“怎么了?别哭……我没事……”我……没事。
陈浸哽咽的说:“你……你还说你没事?你敢这么说,你还有心吗?……”郁途你到底有没有心。
郁途:“我……”对不起。
陈浸:“到底怎么了?你必须说,不可以隐瞒。”不要对我有所隐瞒。
“我……”郁途欲言又止,顿了一下继续说,“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真的?”陈浸盯着他的眼睛。
郁途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陈浸问:“什么梦?”
他答:“我看见了郁家别墅那晚的画面。我还看见了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他。”挥之不去,折磨着我。
“所以你就一晚上没睡?”他说完垂下眼睛,就看见了那精致漂亮的手上布满了红肿的齿痕。郁途咬了他自己。“你还咬了自己?”
郁途老实点头交代:“嗯。”
陈浸得到回答,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们心理介入好不好?”
心理介入?有什么结果吗?能打开心结,还是给我一个结果?郁途心里想着。
他沉默了。陈浸看出了他的迟疑,“郁途,我们心理介入吧。”求你了……
“……好。”一个字,让他觉得有千斤重,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遭遇。他的潜意识里告诉他,他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不需要别人的关心,不需要任何帮助。他一人就可以,他可以一个人走这条荆棘满途的路。
“那我去联系心理医生,吃完粥我带你去心理科。”陈浸说完就出了房间。
在陈浸出门之后,郁途瘫软在床上。无力,疲惫。充斥在他这副伤痕累累的躯体上。
所有的无力成了他的败笔,他败在了这场战争中。现实给了他最沉重最致命的一击。让他对生彻底失去了信心,让他的希望,全离他而去。
将他伤的遍体鳞伤。让他对未来,没有任何憧憬。没有任何寄托。
下午,17:22。
郁途被带到了心理科主任的办公室里。
白棣看见郁途来了,边让他坐下,向他介绍道:“你好,我是你的主治医生,白棣。”
“嗯,你好,郁途。”他说着自己的名字,没有任何情绪。
白棣心想,这。不抵制?难道是精神内耗?
郁途的反应,一时间让白棣有点猜不透。这一瞬间,白棣就知道了郁途的病。不简单。
一个心理疾病患者尽让不抵触心理医生。绝对不简单。
白棣看着他,“郁先生,我现在问几个问题,还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郁途毫无波澜的说:“好。”
“最近的情绪怎么样?”白棣试探的问郁途。
郁途盯着白棣的眼睛如实答出:“不是有特别多的开心的情绪。”
白棣:“那最近的活动都在做什么?”
郁途没有思考,脱口而出:“看窗外。”
白棣疑惑的问:“一次看多久?一天看几次?”
郁途:“一天下来,一次。从早看到晚。”
白棣很惊讶,“不吃不喝?就盯着窗外看?”
郁途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白棣收回自己震惊的目光。
继续问:“那最近的食欲怎么样?”
郁途:“没胃口。”
白棣:“那晚上会失眠吗?”
郁途:“会。”
白棣:“很严重吗?”
郁途:“很严重。”
白棣了解了大概,便点头说道:“好,我知道了,一会儿做个心理测评。结果我会跟陈先生说。”
郁途:“嗯好。”
郁途话音一落,白棣就从桌上拿了几张A4纸,还有一只笔递给他。
郁途看着那张心理评估测验题,陷入了沉思。
各种的人格性确认测验题,还有精神类测验题,以及生活型测验题。
总共加上引言,一共五页A4纸。
给他原本就不爱搭理白棣的态度,又加重了几分。看的他心烦。
郁途做完测验题后,就离开回了病房。白棣看了测验题后。也没觉得郁途的病有多难了。
郁途属于精神内耗型,会有心理疾病,那也说的通。只是……他的经历,让他猜测不出。
每个人的生活,与众不同。遭遇,也不同。放下揣测的思绪,是对他人的尊重。
白棣看着结果,给陈浸打了一通电话。“喂。”
电话那边的陈浸走到病房的窗前,看着窗外的风景。问道:“结果出来了?”
白棣回答:“对,你来一趟我办公室吧。”
“好。”陈浸说完就挂断了电话,转身走到病床旁,“郁途,我去一趟白棣那里,一会儿就回来。”
郁途听他说要去拿报告,便说:“好。”
陈浸离开前又看了郁途一眼,确认他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这才离开。
陈浸离开后,郁途又回到最初的样子。颓败,无力。说堕落也称不上,说厌世,也沾上了边。
家中变故,仅剩一人。事到如今,也没有谁能够改变。他试图去接受这一切,可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简单。远超他自己的接受能力,总是他的心理素质很强。但那也是曾经。
陈浸来到心理科,敲着心理科主任的门。白棣喊了一声:“请进。”他便进去了。
白棣抬头查看来人是谁,见是陈浸。便说:”这是测评报告。”他一边说一边把那份报告拿给陈浸。
陈浸接过那份报告,垂眼查看。直奔病情诊断那一栏。
“抑郁症”
病情诊断那一栏赫然写着抑郁症三个大字。
陈浸看完后,眼神疑惑的看着白棣问:“抑郁症?”
白棣点头。回答道:“抑郁症分为很多种,不同人,不同经历,恐惧亦不同。”
陈浸又问:“那,有什么治疗方法或者方案?”
“一般抑郁症都是让患者服用抗焦虑药物进行治疗,或者采用暴露疗法。”白棣回答。
陈浸:“暴露疗法是指?”
白棣说:“暴露疗法是指让患者直面触碰恐惧,帮助患者降低恐惧心理。最终达到克服的目的。”
陈浸顿了一下,才缓缓说:“白医生,我们还是比较希望采取保守治疗。尽量的降低风险。”
白棣点头道:“我明白,每个患者的情况不一样。采取的疗法也是不同的。”
陈浸:“采取药物治疗会有什么影响?”
白棣:“这个,一般情况下如果患者摄入大剂量苯二氮卓类药品会导致呼吸抑制,其他是不会有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