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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A市苏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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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点四十分,大雨。
郁家……灭门。
一切有迹可循。
事后第一天。许多人给予评价:“活该,郁家。就该被灭门!”
事后第二天。全A市,满城皆知。添油加醋。
人人传说曾经风光的郁家,变成如今这般惨局。那是活该!
那…表面上一定是真实的吗?可信度又有多少?依何据如此笃定?
表面风光,暗地里腥风血雨。
所有真相都不堪入目。
争相上前攀登的名利场,所有的肮脏手段,都是他们口中的光明正大。
那里的人,都是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卑鄙小人。
A市东郊,一个破败的别墅里。地上满是血迹,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场面令人触目惊心。周遭的一切,混乱不堪。
郁家管家陈浸打开大门走进来时被吓了一跳。走了几步,突然跟发了疯似的跑到楼上的浴室。
推开浴室门,里面一片狼藉。浴缸里盛满了水,水里的人面无血色。
水与血相融。犹如交缠的丝线,一丝一缕。纠缠不清。
陈浸看见浴室的场景,愣了一秒。就马上拿出手机,叫救护车。打完电话,他快步走进浴缸,将满身血水的郁途抱出浴缸。
满身血水,面色惨白。手腕处有一道狰狞的割痕。就像是一个被囚于牢笼,以死为逃脱的人儿。
每一次的选择,正确,错误。结果如何,无人知。
夜晚的A市,夏夜热风迎面,但手术室外的人却异常安静,没有与周围人相同的急躁。
起身,又坐下,这套动作,陈浸重复多次。心绪杂乱无章。
此时,一连几天没有休息的陈浸,此时眼底没有任何情绪。只有数不尽的疲惫。
当他思绪游离的时候,手术中的灯,被关掉了。
手术的医生也出来了。医生走到陈浸的跟前,把陈浸游离的思绪叫回。
医生:“先生。”
闻言,陈浸抬头,见来人是医生,便站了起来。“你好,医生他还好吗?”
“手术很成功,但是……”面对医生的迟疑,陈浸突然不安,“但是什么?”
医生神色凝重,缓缓说道:“病人的身体各项指标都低于正常指标,如果养不好的话,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陈浸疲惫地说:“好的,谢谢。我知道了。”
医生又站了一会儿,才说:“还有就是,我们在进行救治的过程中,我们发现病人的求生意识非常微弱。还需要你们家属做出决定结合他自身来考虑是否进行心理疏导。”
陈浸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医生得到回应,就转身回到手术室,不一会儿。郁途就被推出来了。脸色依旧惨白。
陈浸看着他被推入病房里,就去办理住院手续。一路上他思绪重重,现在郁家所有产业群龙无首,郁途在医院。唯一的办法,似乎只剩下讲那些变卖成财了。但是郁途没有实权。
他无法决定,这些都不是他该做的。现在的他,只需要安稳的,好好的。谋划自己日后的路。
可是如今,郁途,以及郁家的后事。只有他能料理和照顾,谋划后路,那简直是空谈幻想。
他回到病房内,他看着血压和心率指标一切正常的郁途。心里松了一口气。
像是解脱,又像是背负了一个新的重任。
一夜过后,郁途醒了。
他醒来时,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干涸的河流。每发出一个音节,都仿佛要将声带撕裂。
从水房装水回来的陈浸发现郁途睁着眼睛,漆黑的眼眸空洞盯着天花板。衬得他看着易碎,憔悴。
他见他醒来,马上装了一杯水。走到床边,将吸管递到郁途嘴边。郁途喝完后,刚开始的不适缓减了很多。
郁途又盯着天花板定了一会儿,良久才扯着沙哑的嗓子娓娓道来:“为什么要救我?明明……我也是该死的那一个,一切有迹可循,郁家……咎由自取,每个人都该死。包括我也是……”
郁途话落,两人不再说话,郁途偏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天气明媚灿烂,可在郁途的眼里。那片天却没有他的一席之地。
陈浸初听郁途那番话,起初并没有多想,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说句话。他便说道:“我不觉得你说的有多么正确。”
静谧的空间里,陈浸的话语显得突兀。郁途眼神疑惑又带着几分然看向他。
陈浸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缓缓开口:“或许这是你逃避的理由,但原本就与你无关。如果你以死亡为逃脱的方式,那还得请你认清现实。命运,不是我们能改变的。我们只能顺观其变。”
郁途听完陈浸的话,自嘲的笑着,“哈哈哈哈哈,陈浸……我的灵魂脱离□□,它们将一起泯灭。这样,我就不用承受我不该有的痛苦……这不是很好吗?”
陈浸摇摇头,“郁途,曾经的你。头脑清醒,如今沦为这般田地…你甘心吗?”
郁途:“甘心?……甘心是什么?我甘心如何,不甘心亦如何?难道让他人嘲笑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那庞大的家业我没有支配的权利?还是……家破人亡?现在的我,没有资格说甘心与不甘心。”
说到家破人亡的那一刻,郁途瞬间泄力。他对命运无可奈何,他手中无笔,无生死簿。他无法改写,无法做出反应。
泄力的那一刻,留在眼里的泪水,倏然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掉落。
无奈里夹杂着悲愤,他无可奈何。
只剩那时那段交谈的残片落在郁途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字字句句,没有那一刻不是在述说着他的遭遇。他一整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只有数不尽的空洞。
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没有灵魂。
魂魄抽离□□的那刻,他不再光鲜活力。只剩无尽的悲哀与空洞。
陈浸看着郁途的神情,只剩无声的叹息。
他经历过吗?不知道。他能感同身受吗?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夜晚,十一点二十二分,小雨。
郁途依旧看着窗外,一整天。没变过。从早上阳光灿烂,到夜里小雨滴垂。从始至终,思绪混乱,不愿说话。
桌上的粥,陈浸热了一遍又一遍。他都没有看过一眼,热到连陈浸自己也不知道第几遍的时候,陈浸才说:“郁途,多少吃点吧,医生说你的身体要好好养着。”
郁途无动于衷,只是摇了摇头。视线依旧注视着窗外。昏暗的空间里,莹亮的泪滴从郁途的脸颊滑落。从一开始的一滴一滴到后来的连绵不断。
他疼,他的心疼。痛如刀绞!那种感觉,让他生不如死。
陈浸见他泪水横流,出声道:“别哭了……郁家只剩你了。”
这句话,如同利剑般刺入郁途的心脏,刺穿他的一切幻想。
他发疯般吼道:“陈浸!你知道什么?!你根本不懂!……你不知道这有多痛!”
是啊,没有人愿意经历,但命运不公,又或者郁裴的所作所为,让他深陷火海。但事到如今,他怨恨不了谁,他只能认清现实。
他嘴上说着甘不甘心还有什么用,但他的内心深处却在喊着我不甘心。
如今的他,只剩郁家人留下的财产,偌大的公司他并没有实权。只有郁裴生前给予他的虚名。那根本没用。说到底,郁裴就是不信任他。没有任何信任度,只有怕被扳倒的害怕。
他要翻盘,就必须要做出行动。
可是现在的他,光是冲破那道屏障都很难。只能空谈,无法行动。
在一旁被他吼到发懵的陈浸,也慢慢的缓过思绪。良久才道:“郁途,对不起。”
郁途被他突如其来的道歉“打得”措不及防,因为还没缓过来,颤着声音说:“你为什么要道歉?明明……你说的也没错……”
郁途觉着自己很矛盾,明明……明明陈浸他说的没错,可自己……可自己却想为自己辩驳。
陈浸:“你刚经历家中变故,是我欠考虑。我向你道歉。”
郁途听了,摇了摇头。道:“不要紧……我也看开了。算了吧……”看开?并没有,疾病的萌芽在郁途的心中种下,正在等待养分的到来,慢慢发芽。
陈浸脸上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有肉眼可见的担心,“那…身体还得好好养,郁家的产业还需要你。”
陈浸说着让郁途感到好笑,郁家的产业?他不就只是个挂有虚名无实权的一个不被信任的孙子?真是可笑。
虽说心里是这么想着,但并没有拆穿他,“嗯,那你知道。那天晚上是谁策划的那一切吗?”
陈浸并没有快速的说出谋划者,而是细细斟酌一番才开口,“A市苏家。”
苏家,郁途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苏家,郁途非常疑惑,“为什么?老头子不可能会与苏家有任何瓜葛。”
“不清楚,只记得那晚有苏家二少爷的车。”陈浸说完,便走出房间。这个话题也不了了之。
听完陈浸的回忆,郁途却越想越不对劲。总感觉,有问题。如今这具指标不达正常值的身体并不能支持他像从前那样,彻想一夜,只为求得那一点蛛丝马迹。
不到一刻钟,郁途就陷入了深度睡眠。睡梦中,他看见了那天晚上的场景。
那天晚上,惨叫声贯彻着整栋别墅。求饶,哭喊,惨叫,绝望。各种不同的音色,却诉说着同一恐慌。
然而,实施者却并没有因为他们的求饶,而就此放过他们。反而愈来愈兴奋,像是在欣赏着自己的完美佳作。残暴,而又血腥。
那实施者突然扭头,看向在远处观望的郁途。他的脸上带着狰狞凶煞的面具。面具上布满血迹。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罗刹。
他手间的短刀,滴着血,只让人觉着恐怖。
郁途看见与他对视的那一刻,瞳孔振缩。
下一秒,那人突然笑得猖狂,又恐怖。手间的短刀迅速朝郁途袭来。
郁途躲闪不及,猛地从梦中惊醒,额头冷汗遍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