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1、代际创伤传递中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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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动物园弥漫着阳光、草木和动物混合的气息，孩童的欢笑与惊叫声远远传来。奇犽正拉着亚路嘉，指着围栏里打滚的小熊猫，亚路嘉的眼睛亮晶晶的，发出小小的惊呼。
然后，奇犽全身的寒毛瞬间立起。
他僵硬地缓慢地转过头，看见伊尔迷就站在几步开外。他今天穿着浅色的休闲外套和长裤，手里还托着一个大大的纸桶爆米花和两杯插着吸管的饮料，看起来就像个俊美又有点疏离的年轻兄长，正来给弟弟们送零食。
这画面让奇犽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反胃。
亚路嘉也看到了伊尔迷，他下意识地往奇犽身后缩了缩，小手攥紧了奇犽的衣角。
“大哥……”奇犽的声音干涩，将亚路嘉完全护在身后，湛蓝的猫眼死死锁定伊尔迷，肌肉紧绷，进入随时可以爆发或逃离的临界状态。
伊尔迷仿佛没看到他的戒备，步履平稳地走近，将爆米花桶和饮料很自然地递过来。
“路过，顺道看看你们。给，亚路嘉应该喜欢甜的吧？”他的语气称得上温和关切。
奇犽没有接，眼神里的警惕几乎要化为实质。
伊尔迷也不在意，将东西放在一旁的长椅上，然后指了指椅子，对奇犽说：“坐。”
这不是邀请，是平淡的指令。
奇犽权衡了一瞬，知道现在带着亚路嘉逃跑的难度，他咬了咬牙，示意亚路嘉坐到自己旁边稍远一点的位置，自己则绷直了脊背，坐在了长椅的另一端，与伊尔迷保持最大距离。
伊尔迷对他的戒备视若无睹，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目光落在奇犽紧绷的侧脸上，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动物园的布局：
“奇犽，你不应该感谢我吗？”
“……什么？”奇犽以为自己听错了。
“感谢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控制狂，脑子里只想着如何操控你，把你变成听话的傀儡。”伊尔迷清晰地重复，甚至微微偏头，仿佛在疑惑奇犽为何不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
奇犽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荒谬言论。伊尔迷……到底在说什么？
伊尔迷似乎很乐意为他解释，他用那种分析任务报告般的逻辑，条理分明地陈述：“正因为我对你，没有一丝一毫常规意义上的家人亲情，不关心你的喜怒哀乐，只在意你是否符合我的预期和设想，所以——”
伊尔迷露出了一个温柔地毛骨悚然的微笑，确保奇犽在听。
“你才能如此坚决，如此毫无心理负担地离开揍敌客，去追求你所谓的自由和新的生活，不是吗？”
伊尔迷的黑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洞悉：“奇犽，你和我们不一样。你异类地看重感情。试想一下，如果我在你成长过程中，扮演的是一个好兄长的角色，真心实意地帮助你引导你爱护你……那么，当你产生离开的念头时，你会陷入多大的痛苦和撕裂？一边是栽培你关爱你的大哥和家族，一边是外面陌生的世界和所谓的朋友。你会摇摆，会愧疚，会自我怀疑。”
伊尔迷的声音平稳地推进，构建着一个让奇犽脊背发凉的逻辑闭环：“正是因为我的坏如此纯粹，我的控制欲如此赤裸，你才能将我对你做的所有事，念针、恐吓、逼迫，都清晰无误地归类为需要反抗和逃离的伤害。你的反抗和决心才有了明确无疑的靶心。你看，从结果导向来看，是我用我的方式，为你铺平了离开的道路，移除了情感上的障碍。”
伊尔迷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理所当然的求证意味：“那么，奇犽，你感谢我，不是应该的吗？”
长椅陷入死寂。远处传来的欢笑声显得格外刺耳。奇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本能地想怒吼“胡说八道”、“疯子”，但某种可怕的冰冷的逻辑正在他脑海中盘旋，他竟无法立刻彻底地驳倒伊尔迷的这套说辞！因为从那个扭曲的角度看，似乎……竟然有那么一点歪理？
看着奇犽脸上交织的愤怒、困惑和一丝被强行拉入逻辑陷阱的茫然，伊尔迷似乎满意了。他还不忘补充，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哦，当然，能这么轻易放过你，也得多重因素叠加。要不是家里已经有了缇尔妲这个人类巅峰，让我的很多计划有了更优的施展空间，要不是你确实展现了足够赌命的决心，再加上真把你逼到彻底敌对，不死不休，对家族和我个人而言弊大于利……否则，事情也不会是今天这个局面。”
伊尔迷坦然承认了自己的算计，仿佛算计自己的亲弟弟是再正常不过的得失权衡。
“……你到底是来干嘛的？”奇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地问。
伊尔迷眨了下眼，似乎有些意外奇犽还没完成该有的步骤。
“来让你道谢啊，”伊尔迷紧紧盯着奇犽，显得对此非常执着，“你还没说谢谢呢，奇犽。”
奇犽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胃里翻江倒海。屈辱感火烧火燎。但他看着伊尔迷那双平静等待，似乎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黑眸，又瞥了一眼旁边有些不安的亚路嘉……他猛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谢谢。”
声音低哑，充满了万般不情愿，但确确实实说了出来。
伊尔迷终于像是完成了一项重要任务，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却让奇犽毛骨悚然的微笑。
“不用客气，”伊尔迷温和地开口，仿佛真的接受了一份真挚的感激，“这是你应得的。”
气氛并没有因此缓和。伊尔迷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用关怀的语气叮嘱道：“对了，奇犽。别光顾着带亚路嘉玩这种轻松的事情。毕竟，理论上，只要我想，我随时都有能力重新掌控你，让你逃不脱。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能松懈，怎么能没心没肺地享受闲暇呢？”
伊尔迷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诡异的鼓励：“你可是我有觉悟有意志，甚至自己拔出了念针的弟弟啊。千万不要懈怠。继续变强，继续挣扎，继续跑得远远的。这样，等将来某一天，如果我心血来潮，真的想再操控你的时候——”
伊尔迷的笑容加深，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你要是太轻易就被我逮住，被我摆布，那我可是会非常非常失望的。奇犽，别让我失望。”
奇犽呆呆地看着他，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他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过载，无法理解眼前这个生物的逻辑回路。恐惧、愤怒、荒谬还有一丝被强行赋予的使命般的沉重感，混杂在一起，让他胸闷欲呕。
伊尔迷却不再看他。他直起身，目光投向动物园蔚蓝的天空，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露出一抹极其复杂又无比深邃的笑意。
这算是……某种扭曲的代际创伤传递吗？
他不知道，也不在乎定义。
“玩得愉快，奇犽。”伊尔迷最后说道，转身，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融入阳光下游人如织的背景，仿佛从未出现过。
长椅上，只留下僵硬如雕像的奇犽，旁边是懵懂的亚路嘉，以及一桶渐渐失去温度的爆米花，和两杯再无人碰过的甜腻饮料。午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孩童的笑声依旧欢快，但奇犽的世界，仿佛又被无声地涂上了一层冰冷的名为伊尔迷的底色。
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作者有话说
第211章 代际创伤传递中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