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迟来的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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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尔迷站在目标书房外的阴影里，指尖的念针在昏暗光线下泛着金属冷光。书房里传来男人对着电话气急败坏的咆哮，内容无非是资金流向被审计部门盯上，需要尽快处理几个知情者。
很寻常的戏码。权力、贪婪、恐惧，然后灭口。伊尔迷听过太多次类似的对话，以至于能精准预测对方下一句会威胁谁，又会向谁哀求。
他无声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男人背对着门口，还在对着话筒嘶吼。伊尔迷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一根念针刺入对方后颈特定区域，瞬间切断了神经信号向大脑的传输。男人的咆哮戛然而止，身体僵直，然后软软瘫倒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伊尔迷走到书桌前，用戴着手套的手快速翻阅了几份关键文件，用微型扫描仪录入，然后将一切恢复原状。他瞥了一眼地上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心里一片平静。
杀人多简单啊。
比跟那些满嘴谎言的政客周旋简单，比平衡各方势力，计算利益得失简单，甚至比分析缇尔妲那套非人逻辑都简单。目标明确，路径清晰，执行利落。结束后，只有一片干净的空白。
他忽然理解了缇尔妲。
只需要完成杀人这项工作，维持人类巅峰的地位，然后理直气壮地享受被全世界纵容的巨婴生活。不用思考意义，不用追求更高的目标，只需要存在，并完成被要求的任务。
几个小时后，伊尔迷坐在返回枯枯戮山的私人飞艇上，看着下方灯火璀璨的城市轮廓，心里没什么成就感，也没什么厌恶。
只是一种放松。
原来，偶尔脱离那些复杂的算计网络，回归最原始的剥夺生命这件纯粹的工作，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有效的精神温泉浴。
伊尔迷在走廊里遇到刚从训练场回来的缇尔妲。她穿着简单的运动背心和长裤，银发高高束起，脖子上搭着一条白毛巾，脸上带着运动后细微的红晕，气息却平稳得如同刚散步归来。
“姐姐。”伊尔迷停下脚步。
缇尔妲停下来，看向他。
“对了，”伊尔迷忽然开口，语气像在聊今天飞艇上的餐点合不合口味，“计划推进得很顺利。所以最近，有很多人通过各种渠道，拐弯抹角地试探。”
缇尔妲直接问：“试探什么？尽量长话短说，我接下来要去冥想。”
“试探我到底想要什么，”伊尔迷先是愣了一下，现在的缇尔妲因为有了太多次被人当树洞的经历，都有当树洞的自觉了，不过，敢把缇尔妲当树洞的人，或多或少都得到了缇尔妲的某种认可。随即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他也确实觉得这件事情有趣到应该跟缇尔妲倾诉，“好像我费这么大力气，掌控这么多东西，就一定得有个更崇高更深远更高级的目的似的。比如改变世界秩序，缔造新纪元，或者达成某个哲学层面的终极理想。”
伊尔迷看向缇尔妲，那双黑眸里罕见地流露出纯粹的好奇。
“我有那种东西吗？”伊尔迷带着笑意把问题抛给了她，“姐姐，你有那种东西吗？”
缇尔妲眉头微蹙，仿佛他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没有。为什么要那种东西？”
她的回答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伊尔迷看着她清澈见底，写满那种问题好麻烦的蓝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轻轻地咔哒一声，松开了。
是啊。为什么要那种东西？
他意识到，自己和缇尔妲，从本质上，其实是同一种生物。
他们都没想过更进一步。伊尔迷只是觉得将世界逐步纳入自己设计的轨道，看着棋子们按自己心意移动，享受生杀予夺的滋味，就很愉悦。
至于缇尔妲……更不用说了。
但凡他们其中任何一个，有那么一点点高级趣味，他们之间都不可能形成现在这种扭曲却稳固的和谐。
正因为他们都低级得如此纯粹，如此彻底，如此心安理得，才能共存，甚至形成这种诡异的互补与依赖。
这个认知让伊尔迷感到一种荒诞的黑色幽默般的豁然开朗。
所以，那些外人臆想的崇高目的，不过是为了让他们这种极致的自私和低级看起来合理一点，体面一点的装饰品罢了。
而他们，根本不需要那种装饰。
伊尔迷看着眼前因为简单运动而显得气息鲜活的姐姐，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在他活着的时候，他就完全顺着缇尔妲这种巨婴活法好了。也完全接受自己这种巨婴本质好了。
不管外人怎么揣测，怎么看，至少缇尔妲是知道的，知道他伊尔迷·揍敌客，真的没什么了不起的深层目的。他就是要掌控，要权力，要一切按自己心意运转。仅此而已。
这多简单。多轻松。
“也是，”伊尔迷最终点了点头，回应了缇尔妲那句“为什么要那种东西”，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淡，“确实没必要。”
缇尔妲“嗯”了一声，她绕过伊尔迷，继续朝自己房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补充了一句：
“下次有这种简单的任务，直接给我也行。反正都一样。”
她说的是杀人。在她眼里，A级目标和D级目标，大概真的和不同口味的蛋糕一样，只有口味差别，没有本质不同。
伊尔迷看着她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枯枯戮山永恒的暮色正在降临，将远山染成静谧的深紫。
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
他完全接受。
甚至可以说，相当满意。
没有高级趣味，就没有吧。
当一个清醒的掌控一切的偶尔杀几个人放松一下的巨婴，也没什么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08章 迟来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