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揍敌客合家欢日常（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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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枯戮山深处，伊尔迷的私人工作室里只有数块悬浮光屏散发着幽蓝的光。他刚审阅完一份来自V5内部线人的加密简报，内容关于近期暗黑大陆关联活动的异常活跃度评估，以及几个边缘小国疑似进行的禁忌召唤仪式。报告末尾用红色标出了风险等级。虽非迫在眉睫，但趋势线正在缓慢爬升。
伊尔迷关掉光屏，室内陷入短暂的昏暗。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地点着扶手。
毁灭的风险吗……
这个念头很自然地浮现在他精密计算的大脑里。是的，风险一直存在。暗黑大陆那片已知世界外的黑暗，如同悬在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更别提人类内部从不缺乏野心膨胀过头或纯粹以毁灭为乐的疯子，历史长河里这样的火花时不时就会溅起，只是大多数在酿成燎原大火前就被掐灭了。
理论上，作为已经站到能够制定规则层面的人，他应该对此有所考量，甚至有所部署。
但伊尔迷仔细探查了一下自己的内心，发现那里一片平静，甚至有点漠然。
拯救世界？
毫无兴趣。
他的欲望版图清晰而务实：在有限的生命里，尽他所能地去编织那张网，去体验掌控的乐趣，去验证自己的逻辑和力量所能抵达的边界。世界的存续？人类的命运？那是背景音，是棋盘本身的材质问题，只要这棋盘在他有生之年不至于突然崩塌，让他无法继续对弈，那就与他无干。
他甚至冷静地评估了一下：如果真有毁灭级危机爆发，以他和揍敌客积累的资源、情报网络和应变能力，存活几率应该远高于常人。这就够了。他不需要做英雄，也不需要当救世主，只需要继续当伊尔迷·揍敌客，在可能到来的风暴里，确保自己和所属方舟的舱位。
想到这里，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缇尔妲的身影。她在阳光房里喝茶的样子，在训练场指导科特时那平静的侧脸，甚至只是漫无目的发呆时的空茫眼神。
一个非常清晰甚至带点黑色幽默的认知紧随其后：
这话，可绝对不能对她说。
他几乎能想象出场景，如果他某天闲聊般提起：“姐姐，最近暗黑大陆那边好像不太安稳，有些疯子也在蠢蠢欲动，世界说不定哪天就完蛋了呢。” 语气可以轻松，像讨论天气。
缇尔妲会是什么反应？
然后，她会怎么做？
伊尔迷毫不怀疑，她会立刻将“可能危害世界安稳，从而危害她现有生活”的要素，列为需要最高优先级处理的问题。不是出于大义，而是出于最直接的自我维护，她的幸福美满人生不容许任何重大变数打扰。
她会开始追问细节，会要求动用一切资源去调查、评估、乃至……清除隐患。她的行动力配上她那不讲道理的实力，天知道会把事情导向何方。可能真的扼杀危机于萌芽，也可能因为她的介入方式过于直接而引发更大的混乱。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伊尔迷现在这种尽在掌控的悠然节奏会被彻底打乱。他精心编织的网可能会被强行扯入一场完全不可预测的与未知危险的对抗中。这不符合他的利益，也不符合他活着时尽情掌控的人生宗旨。
更重要的是，他潜意识里觉得，缇尔妲那份浑然天成的被世界娇纵出来的安定感，本身就像一种脆弱的瓷器。有些真相，有些过于庞大和黑暗的可能性，并不适合摆到她面前。就让她继续认为世界大体是稳定的规则是有效的她的生活是可以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好了。
那对她，或许也是一种保护。虽然伊尔迷不想用保护这个词来形容自己对缇尔妲的任何行为。
于是，这个关于世界毁灭风险的冷静评估，连同伊尔迷对此的漠然态度，被无声地封存起来，归入他大脑中绝不与缇尔妲讨论的加密档案夹。
他重新点亮一块光屏，上面显示的是某跨国企业集团的股权结构变动分析。这才是他当下关心且能掌控的世界。
窗外，枯枯戮山的夜色浓重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微弱的光亮。而室内，只有指尖敲击虚拟键盘的细微声响，规律、平稳，仿佛外界的一切风雨，真的与这间屋子，以及屋主人的心境，毫无关系。
就这样吧。在棋盘尚且完好时，尽情布局。至于棋盘本身何时会裂……等到裂缝真的延伸到脚下时，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193章 揍敌客合家欢日常（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