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血河 步步生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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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小姐，我们深知你对于村民的同情心。"辜念看起来通情达理的对千御表示理解，可眼里却有些藏不住事情。
千御懒得听这些弯弯绕绕，她只想知道这祭祀究竟是救人还是想杀人。
单此时此刻，选择权并不在千御身上。她的两位朋友不知所踪，与外界联系不上，只能被动地呗别人推着走。
辜忘见状出来打圆场："不要伤了和气，如今这番景象也是我们不愿看见的。"眼神里还带着些落寞，真像一位为人民着想的好书记。
原来在几个小时前，千御刚刚质问他们关于赵迁和木杉的行踪时，辜念眼底翻涌起未知的情绪。
千御敏锐地察觉到这件事情觉得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命都不确定在不在。
千御现在头很大，自从前段时间高校面试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人坐圆桌上谈判过了，这个暑假过得有些过于充实。
她捏了捏眉心，耐着性子询问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辜忘："书记，我们无意冒犯，烦请您能知会我一声，这山后面藏着的究竟是什么鬼东西？"她说出这话的瞬间，长桌对面的两人顿时脸色不妙。
就是这个效果，不激怒他们怎么能找到情绪漏洞。
罪魁祸首笑了笑，直言："看来我猜对了。"从一开始她就察觉到不对劲，正常的村子怎么可能抛弃守护神转信地方神呢？
怕是被人贸然引乱了思想，走上了不归路。
千御这番与对面撕破脸确实有些不可理喻，可眼下只能这样。如果接着跟对面装孙子怕是捞不到什么好处。
辜忘冷笑一声："千小姐怕是分不清主次，我们信什么，祂才是神。倘若不信，那便是路边随处可见到野草。"
好把，原来是信仰冲突。千御无话可说，她又不信这些。
不过辜忘的话却点醒了她。千御回想起在机场时，与魑离争斗的东西。
双目浑浊，四肢生长为触手，并且带有毒性。这大抵是两百年前被南山会镇压的鬼怪——蜃。
而在飞机上突然趴在窗户上的东西，双目血红，以飞行为主，则是肥遗。
怎么云南平白无故多了这么多鬼怪，千御心里面着实有些没底。
之前在城北与徐成州和穆简兰打时，虽然确实伤到了他们本体，可明显能看出来其二人并没有使出全力。
而在南山会牢狱之中的那摊东西，分明室被召唤出来的守护神所杀。
千御身为式神，再加上前段时间刚刚觉醒异之眼，能缠斗几次已经算很厉害了。如果再来一次，她保不准会出什么意外。
而现在机场的人应当也被送往了幸存者聚集地，现在这个村子的百姓虽然并不知外界的变化，却也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千御并不觉得眼前的二位是穷凶极恶的敌人，至少目前不是。
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那边是群山之外残食人命的罪魁祸首。
至于为什么将村子里的怪事与外界分为两类。千御认为，进山之前所遇到到困难基本都是拦路小妖，进山之后却按兵不动，要么是改变了策略，要么就是两波人。
前者可能性不大，他们本身就是误打误撞闯入这个村子，至于他们要找的地方并不在这里。
另一个村子的遭遇比起眼前要惨百八十倍，数百户百姓一夜暴毙，究竟是什么东西丧心病狂到这般地步。
于是，千御想和眼前的两位达成短期合作："两位大哥，我们刚刚从外面过来，看见到东西可不仅仅时一两个那么严重。就在附近到某座山上，全村百姓一夜暴毙，没有留下一个活口。这种未知的敌人才是我们要防备的，不是吗？"
辜念好像在判断事情的真实性，他下意识地问："有什么法子？"
看来这人还有有点人性在身上的，昨天晚上那阵势好像是某个游戏里面最终大boss一样。
不过应对眼前这种情况，千御能想到的方法仅有联系外界，毕竟他们现在连外面究竟有多少只鬼怪都不知道，怎么敢贸然出手。
"可以先联系南山会，你们在这村子里住了这么久，平时运物资什么的肯定有能和外界通话的设备吧。"千御话音刚落，面前二位听见南山会仿佛有些应激。
这会儿又轮到千御不解了，为什么这么多人提到南山会都跟见了鬼一样，南山会虽然对个人阴师比较严格，喜欢胡乱抓人，上层领导有些阴间之外并没有什么缺点吧。
准确来说，南山会只对自己人拳打脚踢，对于要保护的普通人向来是说到做到，来者不拒。
怎么在他们心里落的这个下场，莫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在百姓眼里面，南山会或许只是一个象征。至少在辜念辜忘两兄弟眼里是这样的，比较他们童年中吃到的所有苦难皆来自于南山会。
出生时，南山会派人日日夜夜驻守云南监督守护神，底层的人办事不干净经常来百姓家里面抢粮食，导致百姓饿的吃不了饭，有几户人家甚至饿死在出去到路上。
两岁时，他和弟弟为了给即将饿晕的母亲找吃食，跪下来求那群牲畜，可谁知他们却道："死个人而已，你知道你爷爷我在办什么差事吗？滚一边去！"
小小的孩子被人用尽全力扔了出去，头磕到了石头上。辜念看着弟弟心疼不已，但此时此刻也没有办法。唯一能帮他们点只剩下村里的人。
他们挨家挨户地跪，低声下气地乞求。没有人愿意帮他们，因为几乎每一家地粮食都被那棒畜生缴了去，一点不剩。
后来他们的母亲还是死了，死在了寒冬腊月，死在了人心险恶，死在了人的贪婪。
五岁时，弟弟生病，几乎快扛不住了。他抛弃了自己的尊严，只想求一个外出为弟弟找药的机会。
那群人看着倒是好心好意地将他放出去。
可当他外出回来，好不容易揣着要回来，揣着弟弟活下去的希望回来。却看见弟弟满身伤痕，被人用狗链拴在墙角。
他比弟弟大三岁多，离开时弟弟还不会说话，回来时却只见弟弟"汪汪"屈辱的叫着，刚学会走路地小人儿只能四肢趴在地上，学着狗一样。
眉眼间旧伤叠新伤，几乎将那张脸要盖过去。可罪魁祸首们却仍旧嬉笑玩闹，似乎并不把这个村子的百姓当人。
在他们眼里，自己是南山会的人，就是人上人，而这普通人就是他们身边的一条牲畜。
本不该如此的，辜念日日夜夜向守护神祈祷，背着那个被人教唆只会汪汪叫的弟弟，一步一步踏上后山的禁地："守护神在上，愿您保佑我家人！让恶人死无葬身之地！"
他就这样一直重复了很多年，可没有人在意。
那位守护神从未降下任何恩赐。
什么守护神，不过是南山会架起来地虚假的神明。
世间何为神？何为人？
若没有神的降临，人门何以国泰民安。可若没有人的供奉，神何以为神。
世间万物谁能凌驾于人之上？不过是人们心中的欲望与贪念。
辜念道："南山会？说的倒是好听，你可知……"
知道什么？南山会背地里见不得人地勾当？
"好了好了，咱们没必要为了这件事情争吵，外面还有更大的灾难等着我们，不该内讧。"辜忘又一次出来打圆场，说着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台卫星电话。
千御很少见这东西，之前是去深山老林里探险的时候用过，平日里很少见。
她回忆着南山会的通讯口令，将电话拨通。
"嘟——嘟——嘟"电话正在拨通中。
"喂您好，这里是南山会帮助热线，请问有什么能够帮到您的？"
千御心里面有点嫌弃，怎么整得跟客服一样，但她没忘了正事。
"喂，你们紧急行动组还在吗？"千御心里面盘算了一下，如果找人来帮忙的话，最后是青衣及以上，但是调动这群人需要很高的权限，只好先问问“客服小哥”。
"不在哦小姐姐，请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千御有些头疼，这个组不在的话只剩下……
"你有权限调动青衣阴师吗？"千御有些急躁地问。
那边似乎听到了什么搞笑的消息，但依旧很有礼貌地说："抱歉，此为高层机密，不可外传。"
千御这会儿也顾不上隐瞒辜念辜忘了，直言道："我是千御，转线给行动组组长。"
"嘟嘟嘟"
电话被掐断了。
千御感觉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突然就断了线。但也没办法，只能先看眼下。
辜念与辜忘说要带着千御寻访村民，仔细了解村民的意愿。
第一家是临近村口的一户，家中只剩下八十岁的老太和尚且年幼的小孩子，仅有七岁。
他们的父亲就在昨夜刚刚去世，为了救洪抗灾，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小孩子不停地哭闹着，上了年纪的奶奶也不厌其烦地哄着，一遍一遍地安慰："你爹只是出去给大家伙找救兵去了，很快就回来了。不哭不哭。"
她那双粗糙的手一下一下地轻抚小孙女儿的背，一下也不带停。仿佛停下来就会有无边地黑暗吞噬了他们。
辜念道："这老太本来儿女齐全，孩子们都好好在家里面，可自从那群人来了之后，女儿被他们带走，儿子也被人压榨，落下终生疾病，昨天夜里去世。"
辜忘走上前去悉心照顾老太，后者的眼里全是感恩，她很信任这两个晚辈。身后站着的少女却感到有些奇怪，她的眼睛是不是有些酸涩。
太没出息了，没帮助别人什么，居然自己先哭了。
千御心里这样挖苦自己。
千御见这幅情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在兜里面翻翻找找，总算翻出来几张钞票，用石头压住。
辜忘瞧见这举动，无奈笑道："大小姐啊，金钱有时候不是万能的，他们得的是心病。"
千御从前只是听说山里面的情况，小时候看了公益片把自己全部的零花钱全部捐出去，这下亲眼见识时，带给她的只有心底泛起的酸涩。
一行人安顿好老太便转身离开，前往下一家。
这一家是个疯疯癫癫的年轻人，那人头发长得很长，挡住了整张脸，嘴里咿呀咿呀地叫着，好像不会说话。
这年轻人患的是先天性疾病，没有根治的法子。家里人前些年抛弃他离开后，客死他乡。
接下来的第三家亦是如此，家人全部死于非命。
但是千御路过一间屋子的时候，那里面的人露出一只眼睛窥视着她。似乎把她当成了恶鬼一般的东西，极其害怕。
正当千御打算靠近一探究竟时，辜念出现挡住了千御，脸色不大好地说："往那边走。"
有问题，太有问题了。
"何止是有问题啊？你自己看看咱们这合理吗？”赵迁无能狂怒中。
他和木杉被韩晗涵的藤蔓束缚着动不了，而罪魁祸首正在仔细地研究那静止不动的黑色人影。
刚靠近一步，那群人影猛的后撤步，与韩晗涵拉开距离。
后者轻笑一声，拉满嘲讽："你们以为，逃的掉吗？"
她右手很快抽出龙骨鞭，潮人影地放向挥舞过去。可惜，那群人影竟会缩骨。
看来是韩晗涵轻敌了，不过她此行的目的正是接着木杉没有解决完的任务继续。
于是——
"躲什么？你们的主子是有多见不得人？"韩晗涵小嘴淬了毒一样，开启疯狂嘲讽境界。
对面是真的没有料到韩晗涵说话如此直接，居然是南山会的人。
嘴上一直在嘲讽，手底下的功夫可一刻都没停，本来最近有人搞事情就比较烦，还得要装枪口上。
"你们，就是屠村的人吧。"韩晗涵没有带丝毫的疑惑，全然是对结论的肯定。
被识破厚，黑影也不再装了。只见其中几个黑影逐渐消逝成一团小黑球融进最中间两个人的体内。
"咯咯咯，戏剧家，这个小朋友认出来你了哦！太有意思了，小朋友，你今年多大啦？"
韩晗涵青筋暴起，握龙骨鞭到那只手更加用力，在头顶画圆蓄力后直奔黑影命门而去。
黑影跳出了屋子，引着韩晗涵朝某个村子的方向跑。
随着辜念和辜忘带着千御寻访各家落下尾声，她心里面有了许多不同的盘算。
"他们都是被命运抛弃之人，守护神不曾怜爱我们，所以才信奉他神。"
千御听到这儿时，虽然内心对这里的人表示同情。但还是忍不住有些疑问。
那个老太太当真是活人吗？异之眼能看到人死后身上渗出的鬼气，当千御感到眼睛不适时，再次抬眼村庄里面已经鬼气弥漫。
但她并未声张，而是静静地陪他们走完全程。
直到那个最特殊的人，不敢直视自己的人。
千御声称自己要回房间休息休息，辜念和辜忘也随她去了。在此之前，千御从辜念的手上得到一个山神祈福后的铃铛。
再次来到那间屋子，千御默不作声地踱步到宿舍背后，避免被人看见。她翻窗而入，眼前一片漆黑。
有锁链在地上拖动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几乎是贴着千御的耳朵。
"别装神弄鬼的，出来。"千御冷声警告。
那人居然乖乖听话地站在千御面前，用手不断比划着什么。可室内实在太黑，千御只好先点燃符咒以照亮。
看清眼前人面貌时，千御感觉自己脊柱凉了半截儿。
那人的脸上被纹满了符咒，瞳孔全黑，静静地看着人像在看无尽的深渊，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
他的手指蘸了血，一下一下在空白的纸上涂抹。
这下千御才意识到自己脚下的情况，是血液凝成的河流，每走一步，都会泛起阵阵涟漪。
待那人写完，千御凑上来看时，心里感到一阵恶寒，随之而来的事彻骨的寒冷。居然在夏天让人感觉跟装了空调一样。
那纸上写的是：召九幽阴魂，毁天地之衡，凡人妄称神。
屋外的沈既然猜到了屋里的情形，喃喃道："人啊，总是会因为自己那毫不值钱的自尊而毁了太多。"随后慢慢朝着之前木杉遇鬼打墙的方向走去。
"千御小姐，我们不是警告过你，不好乱跑吗？怎么这么不听过来人的劝诫啊？"门轰得一声被人踹开，来者正是辜念。
千御的之前揣兜里的卫星电话这会儿突然接上了线，传回了之前那位"客服小哥"留言。
原来，"客服小哥"听见这个声音后呆愣几秒随后右手按在了桌子下面紧急情况的按钮上，他逻辑清晰，语速极快地说："千御，现在立刻离开所处地，你身处阵眼，村子里的人并非活人，立刻离开！不要回头！"
随后不知道被什么打断，一阵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千御也有些呆愣，但很快就做出反应。她转眼看向身边的两个大叔，笑道："哈哈哈，有点尴尬。"
尴尬个毛线，千御抄起桌子上摆的烟灰缸砸碎了窗户，翻窗跳了出去。
落地地瞬间，千御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魇的卡牌，那双毫无血色的爪子撕开虚空，站在千御面前。
千御摆摆手，示意它推住那两个大叔，她已经猜到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血祭阴河，这就是她的宿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血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