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诸家 诸子百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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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人心中的执念固不可彻，未来又该如何面对年少时许下的承诺。
辜念依稀记得，小时候自己曾向弟弟承诺："等哥哥长大了，带你逃走，逃去一个没有认识我们的地方，无忧无虑地活着。"
后来呢，他们错失了逃走的机会，此生都被困在这十万大山之中。
南山会派来的人已经摸到了云南的边缘。千柏言身为千家一员，是众多门派当中擅长攻击与阵法的。
于是，他站在队伍前列，仔细检查面前的屏障。
"没办法，这东西里面只有一开始进去的人，还有死物可以进去，咱们完全被隔离在外面。"千柏言检查完后无奈地摇头。
徐远山冷笑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他看着千柏言尚且年轻的脸，脑海里想起从前千翊之年轻时的样子。
"你比千御还要像千翊之。"徐远山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
他面前的晚辈被吓得全身冷汗，这话可不是能随便说的，万一有个什么人传出去，添油加醋说一顿明天早上头条新闻就是他了。
可谁知徐远山又幽幽地补了一句："一样的愣头青。"他将目光转向那坚不可摧的结界。
"你说这结界只有死物可以进去，难道我们就要乖乖在外面等着队友被他们杀完吗？"徐远山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后退到安全地带。
他仔细分析眼前的结界后很快就找到了突破点，示意千柏言着重攻击。
果不其然，这结界很快就裂开一个小口。进去了一部分阴师后很快便恢复如初。
徐远山看见眼前这一幕，饶是他饱经沧桑，还是感到心灵受到了重创。
结界内的天空不再是从前那般蔚蓝，而是被血色污染，唯余暮色。地上的废墟不断垒高，在远处筑成一块儿空地。
数万具身体不由自主的由边缘一步一步登上那片空地，队伍延伸至徐远山身边。只见那些人如同行尸走肉般朝着中心走去。
千御从屋子里跳出来后，再次召唤伤魂鸟，她坐在伤魂鸟背上，指挥其往城中心走。
千御大抵猜到些什么了。刚刚在那间屋子里面，她瞧见那个男人的左臂处缺失，并且还总是习惯性地用残缺的手臂敲打桌面。
是在暗示什么？
左手确缺失却在敲击桌面，是为了证明什么？左手的特殊性吗？
跟左手特殊性有关的人的话……辜忘算一个。
左手……敲击……
千御猛然回想起昨天晚上入睡前听到的有人敲击水管的声音。辜忘声称自己的胳膊是骨折受伤，可是怎么就偏偏这么巧合。
可是逻辑到这儿又不通了，再怎么巧合辜忘也没有动机。而真正的幕后主使恐怕另有其人，比如他哥辜念。
千御虽然不知道他曾经与南山会究竟有什么恩怨，但如果真是他，那么刚刚当他面提到南山会不是往人枪口上撞吗。
这思绪理不清还剪不断，到最后只剩下一团乱麻。
可当千御离开村庄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漫山遍野皆被业火焚烧，沦为人间炼狱。
无数普通人在烈火中嘶吼着，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
魍魉此刻不在身边，她被千御派去砚山觐见山九日，还未归来。而魅自一开始落地云南就再没见过她，不知此刻是生是死。
千御没了帮手，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她落地后让魇带着一部分人进它的异空间内，好歹能避免业火的灼烧。
站在之前幸存者聚集地时，千御瞧见一只狗样子的小鬼正在啃咬一位老大哥的胳膊，几乎快要扯下来。
轰的一声，那小鬼半边身子被炸了去。
而云南的另一边——
魍魉跪坐在砚山下，一步一叩首："奉主之命前来传话：请师傅莫要出山。"
山上有人听见了魍魉的话，打趣道："谁不知道我们长老是专杀恶鬼的，还敢来送死，让我看看谁那位主。"说着便探查魍魉身上的契约。
查明真相后，那小道童震惊不已，哆哆嗦嗦地说："是小师妹！居然是小师妹！师傅小师妹进化了！"说着屁颠屁颠地朝主殿跑。
山后主殿中坐着的人嫌弃道："慢点儿跑，大惊小怪的。"说来也奇怪，这人的声音居然听不清是男是女，有种诡异的电音在其中。
那小道童心里只是疑惑：师傅又换音了，这次还是个电音。
"罢了，告诉魍魉，让千百万莫要担心，为师非必要不会下山。"电音人说话时总是有种诡异的别扭。
他手中紧握的令牌上赫然是：南山会——山九日。
山九日想起千御前些天的阴间操作：连续用了两张神降符，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罢了罢了，谁让那是他关门弟子呢。
而风暴中心就不是这么太平了。
千御打眼一瞧，这屏障内至少有数百只鬼，有几只甚至还是将近千年修行，一阶鬼怪和二阶鬼怪占了多数，没有出现四阶都算好的。
远处徐远山看见千御明晃晃地站在那里，心里暗骂道："傻愣愣地杵在那里当靶子吗？"
不过还好千御没有听见，不然又是一场恶战。
千御看见徐远山一行人才刚刚进入结界，毕竟是南山会的人，应该犯不上帮忙。于是千御朝反方向走，他们各自负责不同的地方。
村子里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还有小孩和老人。
不对，小孩子和老年人。那那群年轻人去哪里了？
千御想着想着突然意识到不对劲，那群年轻人似乎都是外出打工然后就再不见踪影，这难道是某种巧合吗？
她回头望了望那个村子的方向，木杉说这附近有个村子在一夜之间数百户全部暴毙，也就是说本来千御一行人去的应该是另一个村子。
却在阴差阳错之下去了辜念的村子，有人在刻意改变他们的方向。
"轰"的一声巨响，那山居然被硬生生削去一半。千御此时已经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有人把山劈开了？！
剩下的一半山上站了个小个子，那一头靓丽的粉色头发极其显眼。
千御："……"怎么又是她？
她觉得自己简直到了八辈子霉又碰上这个人，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另一边的韩晗涵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千御鄙夷的眼神，不屑一笑。
不过私人恩怨放在后面，目前肯定是以大局为重。
韩晗涵利用传声符通知千御："放心，木杉和那个忧郁男已经被我救下来带到安全的地方去了，现在整个屏障内只剩下你我，还有那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人。"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个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你认识吗？名叫沈既然。"
千御听见这个名字眉心紧蹙，无奈道："是引我们进村的人，不过他好像和村长一行人很熟，但屡次违背村长的命令，这点很奇怪。"
韩晗涵听见是没什么用的消息也不再说什么，只是最后提醒千御，一定要小心辜念。
"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想也知道。
不过更令千御感到震惊的是，韩晗涵今天居然没有被自己点炸，太难得了。
言归正传，沈既然居然已经离开，一开始还没有被这么多人发现，可见其实力深不可测。
可又回想起韩晗涵刚刚那段话，屏障内只剩下自己和她，还有辜念，那徐远山一行人不算人吗？
当她再次望向徐远山那边时，才发现徐远山一行人已经被屏障排斥在外。这就更令人费解了，这个空间的主人费尽心思把南山会那群人排出去是为了什么。有什么事情是见不得人的。
好像今天这场百鬼夜行确实有些见不得人，可现场还有千御和韩晗涵在，也没有彻底排干净。
那人究竟是要干什么。
千御从兜里掏出魑离的卡牌，念念有词："魑离啊魑离，快出来看看你从前的弟兄们。"
魑离被唤醒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从前在镇妖塔住在他隔壁的老秃鹫，居然直愣愣地站在眼前。
他冲上去打了个招呼，揽着秃鹫精的翅膀，笑着说："老秃，你看你还是这么爱叫！"说着右手拧断了它的脖子。
千御被它这笑面虎的样子有些震惊到了，连声赞叹："这才对，像个四阶鬼怪了，不要再天天拉着魇去看世界了。"
魇的工作在屏障的东北方向，那边距离万人祭坛更近一点，千御就将救人的任务交给了魇。
韩晗涵此时正在村子里面游荡，她感受到这里面有某种强大力量的波动。
她看着村民口中发大水的方向沉默不语，那分明是血水，分明是用杂糅在一起的肉身组成的尸山血海。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如此残忍。
"这位小姐，你还有什么遗憾吗？"辜念笑着询问韩晗涵。
后者也不甘示弱："遗憾没能亲手制止你，不会我现在有机会了。"随后她召唤藤蔓仅仅缠绕住辜念，可谁知辜念放出的血液竟能腐蚀藤蔓。
韩晗涵迅速收回，改变了出手策略，以龙骨鞭蓄力，狠狠劈向辜念。
那人只是微微侧身便化解了攻势，随后利用落下的鞭子反手拉着砸向另一边，好一个借力打力。
韩晗涵见状有些兴奋，已经有几百年没有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了。
于是，她又重新挥舞起鞭子。
第一式，缠绕。
辜念似乎在藏着什么，始终不愿意出手，只是躲着韩晗涵的攻势。
可韩晗涵哪能遂了他的愿，从地上生长出树桩一半粗的巨大藤蔓将他牢牢地锁在地上，形成天然的囚笼。
辜念掏出一个韩晗涵从未见过的物什，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动人心魄。
"失踪了百年的撞魂铃居然在他那儿，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又一鞭落下。
第二式，绞杀。
那龙骨边缘的利刃硬生生刺入辜念的血肉之中，渗出血来。可辜念脸上仍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一点也没有变化。
韩晗涵笑道："别急啊，这才第二击，你知道龙骨鞭统共有多少种打法和攻击招式吗？"
"三十六式。"
其实从前龙骨鞭的打法仅有九式，后来被韩晗涵不断改进才到如今的三十六式。
可谁知辜念根本不在意这些，开口嘲讽道："就这水平？不够看。"
第三式，横扫。
龙骨鞭划过空气发出"嗡"的响声，横扫辜念脚下。这下是真的来不及反应就被横扫在地。
千御眼尾染上绯红，是异之眼的样子，瞳孔转化为血红色，死死盯着眼前的一片虚无。
成百上千的人被制成行尸走肉，仅仅是为了满足那残暴的凶手背地里的腌臜勾当。
恶心至极。
一个又一个充满希望的青年本该踏上离乡奋斗的路，却被人关在了暗无天日的地底，将他们的身体夺走。
万人祭坛，何其可笑。
人心中的欲望竟能让一个人扭曲到如此程度。
"你怎么敢？他们多么信任你，你怎么敢杀了他们？！"千御怒吼着。
她在赌，此时并没有明显的证据证明辜忘就是一切的幕后主使。
可是，眼前的一幕让千御确信，自己并没有怀疑错人。
辜忘的左臂紧紧掐住他的咽喉，指尖泛白，青筋暴起，似乎是要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出来。
可是突然，左臂失去了生机，毫无血色地垂在身侧。
"本来他能和我一起获得永生的，可惜，居然妄想让外人来救他。愚蠢至极。"辜念毫不留情面地嘲笑着。
千御明白了，当天晚上传来有人敲击水管的声音，竟然是一个无辜的灵魂在向她求救。
而她却只当是寻常很快便忽略了。
心中百感交集，只剩下对于草芥生命之人的愤怒。
她从撕裂的虚空中拔出双刃陌刀，毫无章法地攻击着："在你眼里，生命究竟是什么？！"
辜忘随意地挥手便有小鬼来为他挡刀，他本人毫不费力地说："生命？"似乎真正的陷入了思考，随后笑道："是我掌心的玩具。"
千御心中的怒火被彻底点燃，她每挥下一刀就会想起来村子里的那两个可怜人，他们满心满意地期待家人的回来，却被最信任的人当做棋子。
辜忘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笑吟吟地反驳："要怪就怪他们自己信错了人，自作自受。"
"你也配说这句话？何来受害者有罪论，总是这样将自己的过错推在他人身上，你是个人吗！"千御有力地反驳回去，她此生最恨的便是"受害者有罪论"这样的说法。
分明是伤人者在前，凭什么被伤者要承担骂名。
陌刀的刀尖此刻指向辜忘的眼睛，那双眼睛毫无波澜，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哭。
千御直言道："假惺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诸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