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芙游记事》参牧

22、枫丹的“百年计划”

　　当晚，在城中文艺气息浓厚的“天使的馈赠”酒馆二楼安静角落（许鸢似乎与酒保很熟），享用着美味的烤肉排和苹果酿时，芙宁娜仍沉浸在白日的见闻与思考中。
　　“玄，”她忽然开口，“我看到了很多。但回到枫丹，我除了继续‘扮演’，还能做什么？那些具体的问题……我感觉无力。”
　　许鸢摇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映着壁炉的火光。“你是一尊‘神像’，这既是束缚，也是独一无二的杠杆。”她缓缓说道，“神像不能亲自去砌砖，但它投射下的光影，可以指明方向，可以凝聚力量，甚至可以……悄悄为未来的大厦奠基。”
　　她放下酒杯，目光如炬：“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小建议，你可以听听看。”
　　“以你水神芙宁娜的名义，设立一个公开的、持续的‘未来基石’计划。每年，遴选十位出身贫寒、但品学兼优、心志坚韧的枫丹少年少女，由沫芒宫直接资助，进入枫丹科学院或最高工艺学院进行深造。资助涵盖所有学杂费用，并提供基本生活津贴。”
　　芙宁娜眼睛微微睁大。
　　“关键在于，”许鸢继续道，“每次计划启动或学员毕业时，你都需要发表演讲。演讲不要空谈神恩，主题始终围绕一个核心：‘建设更好的枫丹’。”
　　“第一届，可以谈‘科学与技艺，是穿透预言迷雾的灯塔之光’。”
　　“第二届，可以谈‘正义需要智慧的刀锋，来裁切复杂的现实’。”
　　“第三届，可以谈‘枫丹的未来，建立在今日每一个被点燃的聪明头脑之上’。”
　　“你可以谈论他们未来可能从事的工作——改善水利的工程师、研发更强材料的学者、制造更精密机械的技师、甚至探索新能源的先锋——如何具体地让枫丹更强大、更公平、更能应对挑战。”
　　“这个计划的意义何在？”许鸢自问自答，“其一，播种希望与凝聚共识：它将‘对抗预言’这个宏大而模糊的恐惧，转化为‘建设更好家园’这个具体而积极的行动。让普通人看到，神明关注的不仅是末日，更是他们子孙后代的未来。这能极大地凝聚民心，巩固你的信仰基础。其二，撬动阶层与培养新血：绕过贵族把持的部分教育资源，直接从民间选拔人才。这十个人，将来可能成为改变枫丹技术面貌、甚至政治生态的种子。他们来自民间，更懂得民间的疾苦。其三，重新定义‘水神’角色：你不仅仅是审判者、表演者，更是国家未来的投资者和规划师。你的形象将从‘守护现状的神’，向‘引领变革的神’微妙偏移。”
　　芙宁娜的心跳加快了。这个建议……直击要害。它利用了她的象征意义，做了一件实质的、长远的事。它温和但坚定地开始腐蚀贵族对知识上升渠道的部分垄断。
　　“这还不够，”许鸢仿佛看穿她的激动，又斟上一杯，“既然要思考，不妨再想远一些。围绕‘建设更好的枫丹’和巩固你自身角色的正当性，或许还可以……”
　　她压低了声音，说出更多构想：
　　“1. ‘正义之声’巡回倾听会：以水神希望更直接聆听子民对‘正义”具体诉求为名，每年定期（或在重大事件后）在枫丹各城邦、甚至白淞镇这类地方，举行小规模、非公开的倾听会。由你亲自或委派绝对可信之人（比如那维莱特安排的机要秘书）主持，不审判，只记录。让被贵族忽视的边缘声音、被程序掩盖的具体不公，有一条直达‘神听’的缝隙。这不仅能收集真实民情，更能传递一个强烈信号：水神的正义，关切最细微的角落。
　　2. ‘沫芒宫见习’制度：面向枫丹各学院（包括你资助的那十人所在的学院）的优秀毕业生，提供短期的沫芒宫非核心部门见习岗位。让他们亲眼看到国家机器如何运作，了解律法制定与执行的过程。这既能培养年轻人的归属感与实务能力，也能像清水注入池塘，悄悄搅动沫芒宫可能存在的陈旧气息。
　　3. 设立‘枫丹技艺与创新基金’：由沫芒宫牵头，联合部分有意愿的富商（或许可以从那些不那么顽固的贵族旁支开始），设立一个基金。奖励那些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民间发明创造（如更高效的净水装置、更安全的工程机械、新的艺术表现形式等）。评审标准公开，强调‘实用性’与‘惠及大众”。将‘进步’与‘神明赞许’直接挂钩，引导民间活力流向建设性方向。
　　4. 推动‘枫丹共同记忆’文化项目：资助诗人、作家、画家、剧作家（不限于歌剧院的），创作关于枫丹历史（特别是普通人奋斗史）、各地风土人情、当代生活的作品。不仅仅是关于神明的赞歌。定期举办沙龙、展览、小型演出，让枫丹人更了解自己所在的国度，增强文化认同与凝聚力。你甚至可以偶尔‘微服’出席，以示鼓励。
　　5. 建立‘危机预警与社区互助’试点：在预言阴影下，这尤为重要。选择一两个社区进行试点，由沫芒宫提供少量资源和指导，帮助社区建立自己的应急小组、物资储备点和邻里互助网络。将应对潜在灾难的责任和能力，部分下放给社区自身，培养基层的韧性与自组织能力。你可以将其宣传为‘水神相信她的子民拥有保护家园的智慧和力量’。
　　许鸢说完，喝了口酒：“这些事，每一件都起步微小，都可能遇到阻力，也不会立刻改变大局。但它们像一根根细小的银针，沿着枫丹社会的肌理与关节刺入。它们的目的，是慢慢疏通血脉，刺激生机，重新编织‘水神’与‘枫丹未来’之间的联结，并悄悄培植属于新时代的、忠于国家而非狭隘家族利益的力量。最重要的是——”
　　她看着芙宁娜：“它们都需要你，不仅仅是作为舞台上的偶像，更是作为这一切的倡导者、象征核心和最终担保人。你需要学习真正理解这些事务，在演讲中注入真诚的信念，在遇到阻力时巧妙周旋或坚定支持。这将迫使你离开完美的外壳，去真正地思考、决策、甚至冒险。”
　　芙宁娜久久无言。壁炉的火光在她眼中跳动。她感到恐惧，和一种更强烈的、近乎战栗的兴奋与责任感攫住了她。
　　蒙德城的自由，有其混乱、妥协与无奈的背面。但它也展示了，一种秩序如何在挣扎中运行，信仰如何融入生活，普通人如何在框架内寻找自己的幸福与尊严。而许鸢的建议，为她指明了如何将这一切观察，转化为在枫丹行动的、具体的“针”。
　　她拿起酒杯，与许鸢的轻轻一碰。
　　“我需要好好想想……不，我需要开始计划。”芙宁娜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回去之后，就和那维莱特谈。先从……‘未来基石’开始。”
　　许鸢微微一笑：“那么，这个计划，不妨命名为‘百年计划’。”
　　窗外，蒙德城的灯火渐次亮起，与星空相连。酒馆里传来诗人的琴声与欢快的合唱，自由之风依旧吹拂。
　　她的旅程，从观看风景，到了准备亲手参与塑造风景的时刻。而身旁的许鸢，这个带来知识与火光，也带来沉重思考与艰巨责任的旅伴，在她心中的影子，愈发深邃难测，也愈发不可或缺。
　　依赖仍在，但一种渴望并肩而立、乃至有朝一日能指引对方的隐秘念头，如同埋在风起地橡树下的酒，在无人知晓的深处，悄然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