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问鬼(1) “那就要看 ...
-
次日,明烛起床的时候,果然不见徐回初的身影。
还是走了啊,她在心里叹道。
她任思绪放空了一会,才不情不愿拖着步子起来梳洗。
说起来,自己这些天的活动范围还没有超出过这座客栈......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人宅久了身上会长蘑菇,明烛想了想,还是决定今天出去走走。
那知她刚推开门,就见不远处柳青棠神色难看的走过来。
“柳姑娘。”明烛朝她打了招呼。
看见是她,柳青棠一怔,随后朝她勉强一笑:“明烛。”
想了想,她又走上来握住她的手,语气关切:“明烛,你昨夜没有受惊吧?”
明烛摇头,如实相告:“没有,多亏了柳姑娘的符,我昨儿一个响也没听见。”
柳青棠长舒一口气,却是愁容满面:“可惜又让那怨鬼逃了。”
说起这事她就头疼,最开始仙盟世家对怨鬼的评定,也不过是个地级鬼——换言之,就是不那么好杀,但是绝对不至于让她和方知予同时出手还无法拿下,更毋庸提及中途还有个黑衣人和贺祈安还出手相助。
当真是蹊跷。
“柳姑娘不必担心,”明烛心里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但面上只能安抚她道:“至少多亏了二位,这两日怨鬼也没法出来作恶。”
“不好了柳姐姐,唐家出事了!”
还要说些什么的明烛:“......”
她和柳青棠不约而同侧头,就看见崔拾画火急火燎的提着裙子跑上楼来,看见明烛也朝她笑了笑,随后气喘吁吁的看向柳青棠:“柳姐姐,我今早出门,在外面遇见了唐夫人,她说,她说唐县令失踪了。”
“什么?”柳青棠眉蹙得更深了。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我想着我也做不了主,就先来找你了柳姐姐。”崔拾画顺了口气道。
柳青棠揉了揉眉心,颇为头疼,却还是说:“我知道了,多谢你,拾画。我现在过去瞧瞧。”
说着她就要下楼,只是没走两步,脚下一软,险些载倒。
明烛眼疾手快,赶忙去扶住柳青棠。
“柳姑娘,你没事吧?”
柳青棠摇头,勉强稳住身形:“无妨,不碍事。”
她说的轻松,但明眼人都看见她脸上的倦色。
细一想她这些天的确没有好好休息过,两天前还在追查怨鬼的途中受了伤,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么造。
难怪常说,好人不长命。
明烛面露担忧,抓住柳青棠的手劝道:“柳姑娘,要不再等等吧,我去知会方公子一声,让他和你一起去。”
柳青棠摇了摇头,柔声拒绝了明烛的好意:“不必了。明烛,你若真要帮我,还请你告诉他,就说今天分头行动,他会明白的。”
“不行。”明烛也摇头,眼见柳青棠肉眼可见焦急起来,她深深叹了口气:“这样吧柳姑娘,我替你去。”
“那怎么......”柳青棠一愣,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
崔拾画看着,连忙上前,堵住她的话头:“是啊柳姐姐,我和明烛一起去,你好好休息就是了。”
明烛不动声色打量了一番崔拾画,没有拒绝。
柳青棠还是有些犹豫:“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崔拾画将她往回推,“柳姐姐你就放心吧,我洞察力还是可以的。”
明烛也点头:“柳姑娘给我的传讯符我也还没用,若真的有什么我会及时和你联系的。”
见状,柳青棠也只好答应:“万事小心。”
“走吧走吧。”像是为了让柳青棠安心,崔拾画挽起明烛的手就像外走。
明烛被迫向前走着,还不忘回头向柳青棠点了个头。
雨后初晴,街上还残留着雨水的气息,檐上的积水顺着墙壁落下,渗入地里,徒留一片深褐。
明烛好不容易抽出手,与崔拾画并肩而行,一路静静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讲东讲西,时不时回应两句。
倒不是她有什么偏见,只是她实在不知道有什么可以说的。
其实她和崔拾画之间,原本也不是这样。
这事要说起来还要追溯到五年前,正如明烛所说的,她刚穿过来的时候是崔拾画身边的贴身丫鬟。
那时候故事线已然展开,崔拾画比她早穿过来一个年头,对于周遭的一切都已经熟悉了,她整日跟着崔拾画四处逛,也融入的挺快。
崔拾画性子的确很好,天真,烂漫,或许与她成长的环境息息相关,反正明烛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每天嘻嘻哈哈的好像什么烦恼都没有。
说起来,原著中明烛的名字还是崔拾画取的。
“苍山负雪,明烛天南。”
巧的是,这句诗文正是明烛上高中时最喜欢的一句。
有很长一段时间,明烛觉得她像自己最好的闺蜜一样。
然后,故事发展,她作为主角,顺理成章的踏上了属于主角团的征程。
后续里本来没有明烛的影子,但毕竟她有任务在身,明烛也只好在崔拾画将要离开的前夕,拉住她的衣袖。
“小姐,带上我可以吗?”
崔拾画同意了。
......
真是后悔啊。
如果没有......也罢,都是命。
明烛在心里叹了口气,假装左顾右盼,有意无意避开与崔拾画的眼神接触。
脚下碾过一片枯叶,明烛驻足,抬头看去。
县令府的牌匾高高挂起,日光渐浓,明烛不得不眯起眼去看,好似看见了扑簌下落的粉尘。
“到了。”她轻声道。
一旁的崔拾画似乎也觉得不自在,便提起裙子快步跨过门槛:“那我们快去看看。”
曲折几道,光影在廊间假山上几度变化,中途传来细微的啜泣声由远及近,明烛终于在正堂看见了用帕子捂着脸的一位妇人。
看她的装扮,应该是唐夫人周氏不假了。
唐周氏身边的嬷嬷看到他们二人,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上前:“二位道长,你们可算来了。”
嬷嬷先前没见过柳青棠和方知予,眼下怕是以为他们二人就是。
明烛与崔拾画面面相觑,正不知如何开口。
一旁落泪的唐夫人闻言,抬起头来,充满希冀的眼看见两人时有些错愕:“二位是......”
崔拾画抢先一步:“夫人,我姓崔,你唤我拾画便可,这位是明烛,是柳姐姐让我们二人先来看看的。”
唐夫人了然点头“既是柳方士嘱托,想必二位也是可以信任之人。”
许是因为哭过,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枯树上乌鸦的嘶鸣。
明烛轻轻蹙眉。
唐周氏又用帕子在眼角拭了拭,用眼神示意嬷嬷继续道。
嬷嬷点了点头,上前朝二人一福:“二位,事不宜迟,还请随老身来。”
明烛低头,将眉眼隐入垂落的发丝之中,同崔拾画一道跟着嬷嬷。
“嬷嬷,唐大人这好端端的,为何会失踪呢?”崔拾画边走边问道。
“姑娘,夫人与老身若是知道的话,倒也不必麻烦二位了。”嬷嬷苦笑摇头。
“嬷嬷,”明烛适时开口,“崔小姐的意思是,唐县令是何时何地如何失踪的。”
嬷嬷:“应当是昨日夜里,老爷身边的小厮今早起来,看见书房的窗户开着,就想要去关上,叩门许久不见老爷应声,他又不敢贸然闯进去,只好先回禀了夫人。”
“夫人差人先将府上四处找了一遍,又去衙门里去寻,都不见老爷踪影。老爷身边的下人也说,老爷昨夜歇下的晚,进了书房之后就没有见到他离开过。”
“二位道长,你说这,这老爷能到哪里去呢?”
边说着,已经到了书房前,嬷嬷伸手推开门,满脸焦急的看着他们。
“嬷嬷,别担心。”明烛安抚道,“我二人先去看看情况。况且,我相信唐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定会平安无事。”
“那就借姑娘吉言了。”嬷嬷侧身,勉强一笑。
“走吧。”明烛对崔拾画道。
进了书房,明烛先是四周环顾了一圈——唐修远明显是个讲究人,书房内被打扫的一尘不染,各类书籍墨宝都被摆放的周周整整,乍一眼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有的时候,没有问题才是更大的问题。
按照那位嬷嬷所说,如果唐县令真的是在书房内消失的话,怎么会一点痕迹也没有呢?
想到这,她出声拦住想要退出去的嬷嬷:“嬷嬷,这书房可是差人打扫过?”
“这......”嬷嬷思考了一会,回答道,“啊,是的,因为老爷极其重视,书房每日都要差人来打扫,今天应该也不例外。”
“这样啊。”明烛点头,“我明白了,多谢你。你先忙去吧,若还有什么事情,我们再来找你。”
“是,那就麻烦二位了。”
嬷嬷走了,明烛脸上的疑色却并未消散。
“怎么了,明烛?”崔拾画问。
“小姐,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崔拾画有些跟不上。
“很多地方都很奇怪,你回想一下这位嬷嬷刚才的说辞。”
崔拾画照着她说的做,细细回想了一番:“......我知道了!”
“她之前说发现唐县令消失的小厮不敢贸然闯入。也就是说,唐县令平时不许外人随意进入书房,可他失踪了,按理来说无人可以进入书房。”
“但她刚刚又说今日一早有人来打扫过,这分明是自相矛盾。”
“不错。”明烛点头,“这样看的话只有一种可能。”
“她在说谎。”崔拾画接道,但紧接着又有些不解,“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那就要看她图的是什么了。”明烛说着。
或者说,她的主子唐周氏,究竟想要干什么。
崔拾画方才只说对了一件事,那嬷嬷确实是在撒谎。
只是这其中的怪事,却远不止于此。
其中最让明烛在意的,其实是唐夫人的举止。
看她方才的模样,仿佛悲痛欲绝,纵然可以体现她对唐修远的用情至深,可说到底唐修远又不是死了,这样未免也太过夸张,倒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不过嘛,唐修远的失踪的确与她无关。
毕竟......
明烛手上的伤口藏在袖中,徐回初的符果然管用,不过大半日已经愈合了三四成。
血肉生长有些作痒,但比贯穿手心还在不断生长的枯枝好了不少。
明烛轻笑一声。
毕竟,唐修远可是她亲手结果的啊。
她转过身去,看向崔拾画:“小姐,可否借您身上的符纸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