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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问鬼(2) “看来这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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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给你。”崔拾画先是一愣,随即将贴身的锦囊取下递给明烛,“你自己拿吧。”
明烛低声道谢,接过锦囊,翻找了一会,从中抽出一张,接着将它握在手心里,用了点巧劲,符纸顷刻化为齑粉,随着她摩挲指尖的动作下落。
“引。”伴随这一声,落下的符纸散发出点点荧光。
“诶,这是?”崔拾画有些惊奇,她的符纸都是从柳青棠方知予贺溪川那里顺来的,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符纸了她都不知道。
“牵引符,我试着用它来找到唐县令的痕迹。”明烛解释道。
崔拾画当然不知道,因为这根本就不是她的,这是明烛从徐回初那里顺来的,只不过是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不至于引人怀疑罢了。
但是坦白来说这张符纸用在这里实在是大材小用了,明烛在心里和徐回初道了一声抱歉。
那没办法了,反正他可以再画很多张。
齑粉在空中盘旋,不一会朝着书房的某一处落下。
明烛跟着走过去,目光拂过书柜上的书简:“这里。”
“这书简有什么问题吗?”崔拾画目光炯炯,仿佛下一刻就要撸起袖子上前。
明烛:“......其实不是,唐县令最后消失的位置在这里。”
她差点忘了,崔拾画也是知道剧情的,想必也知道暗室的存在。
但没办法,毕竟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她也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奇怪,”明烛面不改色演起来,“难不成这里有什么玄机?”
“会不会是密室之类的?”崔拾画也假装灵光一现拍手道。
“有可能。”明烛故作惊喜般点头,随后目光象征性的在四处搜寻了片刻,“找找机关在哪吧。”
崔拾画点头,两个人开始在书房里看似寻找其实瞎转悠起来。
明烛正在苦恼怎么样顺理成章的发现书简的秘密,忽然目光被一旁的屏风吸引了去——绣工精美,针脚严密,作的是寒冬雪景,几簇梅枝斜错交织,颇为生动。
只是这梅花.....明烛凑上前去,只见那点点殷红可不像绣上去的,倒像是蘸了朱砂直接点上去的。
手上还有点残留的牵引符粉,她用指腹擦过屏风,下一刻,那些梅花中黑气缭绕,似是颇为不详。
果然,这里有怨鬼的痕迹。
明烛沉默了一会,不动声色的走开了。
罢了,还是眼下要紧。
她往书简走去,正想着要不要假装摔一跤碰倒书简,就看见崔拾画先她一步,左脚绊右脚直直一摔,手乘机伸向书简。
“咔嚓——”是机关转动的声音。
明烛:你是行动上的巨人。
暗室的门在他们眼前缓缓打开,她和崔拾画相互对视着,都能看见彼此眼里惊喜的光泽。
奥斯卡再度失去两个小金人。
“看来真是歪打正着。”崔拾画非常敬业补充道。
她二人就这样装作毫不知情走入暗室。
但眼下就有所不同了,明烛知道这里也亲自来过,所以并不觉得陌生;但崔拾画却是只见过文字描述,所以不免有些好奇。
“这里一点光都不透,看着好诡异。”崔拾画嘟着嘴喃喃道。
明烛默默看了眼手指,心里也是无比羡慕徐回初那种一打响指就能点燃灯火的能力。
“对了!”崔拾画终于记起来自己也是修仙世家的小姐,对着手心吹了口气,一团明火瞬间将她的脸照亮。
她伸手一挥,一排灯盏霎时间全被她点亮。
明烛:这个让我会我也满足。
崔拾画朝她眨了眨眼:“走走走。”
明烛低头走着,看着熟悉的地面,仿佛又已经看见了唐修远尸首的轮廓。
看来徐回初已经把尸体处理掉了,不得不说他反侦察能力还不错,别说一点血迹了,就连半点血腥味也没留下。
专业的事情还是要让专业的人来干的,明烛感叹道。
“已经到头了。”崔拾画顿住脚步,有些发愁,“可看着这里也没有唐县令的踪迹啊,那么大一个活人还真的能凭空消失了不成?”
“明烛,你方才用的符还有吗?”
说着,她又准备掏自己的香囊。
“哎小姐,”明烛忙拦道,“我刚才看了的,好像只有这一张。”
你要是能找到那才怪了。
崔拾画:“好吧,下次找柳姐姐多要一点好了。”
明烛但笑不语,你说的对,所以我下次也要找徐回初多要一点来。
“那现在怎么办?”崔拾画抓了抓头发,“好像直接追查唐县令的踪迹不太现实。”
明烛扫视一圈,想了想回答道:
“那就换个切入点。”
“你是说.....唐夫人?”
“对,顺便喊个知情的人来看一眼,”明烛唇角缓缓勾起,“这里的好东西这么多,谁知道会不会有贼人觊觎,总归丢了让主人家的心疼。”
崔拾画:“你说的有道理诶。”
然后她俩出去的时候,迎面遇上了贺溪川。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衣,耳边编了一条麻花辫,耳畔的挂饰也换成了一颗刻了金色纹样的檀木珠子,此时举着不知道从哪来的扇子,笑吟吟看着他们两个。
呃,更准确说是看着崔拾画。
明烛默默后退一步。
崔拾画有些意外,但随后又惊喜着上前:“贺......你怎么来了?”
贺溪川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开口:“我听柳姑娘说,你和明烛姑娘在这里追查唐修远失踪的事情,想着正好没有事情,就来帮帮忙。”
不知是有意无意,他说这话时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明烛。
明烛皮笑肉不笑地点头。
“那正好,我们要去找唐夫人。”崔拾画对此毫无察觉,朝贺溪川笑道。
“找她做什么?”
“她身边的嬷嬷有古怪,说话自相矛盾。”崔拾画言简意赅地朝贺溪川解释了一遭,“......总之,我们现在没什么头绪,想试着从唐夫人那边找到些突破口。”
“行啊。”贺溪川很爽快的点头。
“那我们事不宜迟!”
崔拾画说着就夺门而出,贺溪川跟在她身后,出门前他回头看了眼迟迟没有动作的明烛,冷冷一笑,伸手将手上的扇子撕成两半,落在地上。
明烛恍若未闻,盯着他看了许久,忽而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崔小姐——”她扬声含住崔拾画,见对方回头,她有道,“何必如此麻烦呢?总归我们还要带唐夫人来这儿走一遭。不如,就让贺公子帮个忙,将她请过来,岂不是两全其美?”
“好主意!”崔拾画欣然接受,一转身就要向回跑。
贺溪川:......
他假装从容的上前几步,将方才被他撕碎的扇子藏在衣摆下,神情不变看向崔拾画。
“那你快去啊。”崔拾画推了一把贺溪川。
贺溪川:“......凭什么?”
“你刚来,就请个人怎么了?我和明烛忙了这么久,想休息一下不行?”
“是啊贺公子。”明烛趁机添油加醋,“方才我看那嬷嬷似是不愿意与我们多说的样子,说不定要起来还要几番波折,若是你去,说不定还能适时威胁一下,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她这一番话说的冠冕堂皇,加上身边崔拾画又眼巴巴的望着,贺溪川吃了个哑巴亏,眼角抽了抽看着明烛。
崔拾画:......
明烛:......
贺溪川:“......行,我去。”
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贺溪川一拂袖,大踏步着离开了。
明烛嗤笑一声。
小样,还想挑衅我。
崔拾画仍是一副蒙在鼓里的样子:“他这是怎么了?大早上起床气还没消?”
“谁知道呢?”
“诶,等会儿,他扇子去哪儿了?”
“可能贺公子也觉得这个天扇扇子实在是有些......所以就收起来了吧。”明烛一本正经胡诌道。
“也是。”
贺溪川办事效率还挺高,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把人带了过来。
唐夫人仍旧是一副憔悴的模样,见了二人盈盈一福:“我听这位,呃,贺公子说二位有些事情想要问我,两位姑娘但说无妨,只要是妾身知道的,定当知无不言。”
“好,多谢夫人了。”明烛点头。
“那我们也不拐弯抹角了。”崔拾画开口,“唐大人书房中有一个暗室,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这......”唐夫人动作一愣,面上有些犹豫。
“唐夫人,我提醒你一句,如果想要早些找到您的丈夫的话,还是说实话比较好。”贺溪川站在一旁,适时开口。
闻言,唐夫人偏头咳嗽了几声,轻轻叹了口气道:“我知道。”
“那就好办了。”明烛点头,“那你可知道唐大人建这暗室是为了什么?”
“老爷建这暗室,原是为了收藏用的。”唐夫人道,“老爷平日里就喜欢搜罗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担心府中有手脚不干净的下人,于是便建了这暗室,以防万一。”
“我知道了。”明烛点头,“小姐,你不是还有话要问吗?”
“哦,对。”崔拾画想了想道,“夫人,先前您身边的嬷嬷送我们来的时候说,唐大人的书房一般是不允许随意进入,这话可是真的?”
“自然。”唐夫人点头,“老爷的书房,即使是我,也是不许随意进去的。”
“这样啊......”
“那就奇怪了,依照夫人的话,即使是打扫的下人也不能贸然进入 ”明烛故作思考,目光看向唐夫人身边的嬷嬷,“可我怎么听嬷嬷说,今早还是有人来打扫了书房呢?”
“这......”唐夫人神情微变。
“如此说来,便是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了。”贺溪川好整以暇道。
“嬷嬷?”明烛歪头,看向唐夫人身后。
“这......这......”嬷嬷张着唇,半天说不出话来。
唐夫人见状忙道:“各位,此事与方嬷嬷无关,今日早上来打扫的人,是我派去的。”
明烛:“这话怎么说?”
“姑娘有所不知,我家老爷的脾气有些高......”方嬷嬷上前一步解释道,“老爷失踪,夫人虽然担忧,但也怕这是一场误会,若是老爷回来了,万一怀疑是下人玩忽职守......这,免不了要迁怒他们的。”
“如此说来,夫人甚是心善。”崔拾画笑道。
“方才多有得罪了,夫人。”明烛也道,“但也请夫人相信我们并非有意为难。”
“我明白,诸位也是想尽早找出老爷的下落。”唐夫人点头。
“明烛姑娘,”贺溪川挑眉,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
“哦,对了,”明烛没反应,倒是崔拾画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唐夫人,“夫人可知这暗室器物的名目?”
“诶?”
明烛补充:“我等方才在书房中搜寻的时候,发现唐大人最后消失的地方正是暗室,结合夫人方才所说,这里是唐大人用来收藏各类宝物的地方,”
“我们斗胆猜想,会不会是有人相中了什么东西,所以才萌生了绑架唐县令的心。”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传来,方嬷嬷忧心地看向憔悴不已的唐夫人
“这......”唐夫人再开口说话时,眼眶已经红了一圈儿,“那各位方士,这可如何是好啊?”
明烛思忖片刻:“敢问夫人,除了你以外,还有谁知道这方暗室?”
“老爷除了我以外,似乎并没有告诉过其他人,但或许有只是我不知道?”
“未必要知道。”贺溪川突然道。
一屋子人齐刷刷看向他,明烛眼皮微跳,总有不好的预感。
“人在被威胁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贺溪川慢悠悠道,“何必要知道暗室在哪呢?我只要知道他手上有什么我想要的宝贝,再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自然什么都问出来了。”
明烛:“把话说明白一点。”
贺溪川却没接话,朝崔拾画扬眉:“崔拾画,刀借我一下。”
“行。”崔拾画解下腰间的佩刀,抛给贺溪川。
贺溪川接过,走到桌案前,干净利落拔出刀刃,在空中晃悠了两圈,手上用力,一下插在桌上。
一个两个,都跟这个桌子有仇是吧......
等会!
明烛心下一惊,在看过去时,楠木桌面已经被贺溪川捅穿。
崔拾画这把匕首用天火淬炼过,是斩杀妖魔的利器,一切鬼怪在它面前都无处遁形。
故而,此刃名曰——焚玉。
此刻,明烛目不转睛的盯着贺溪川的动作,对他接下来的举措也有了眉目。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徐回初。
这下他又有麻烦了。
果不其然,焚玉所过之处,熟悉的黑雾又冒了头,散发着不详的气息。
“呀,这下可麻烦了。”贺溪川嘴上这么说着,神情里却全是幸灾乐祸。
“看来这件事情之中,又有怨鬼的手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