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确幸》vintages

6、琐事 经过这

　　经过这次的风波，方家总算消停一阵子了。再后来方江为了避免再吵架，每次要闹矛盾都会主动跑去兄弟家里。
　　就这样以这样诡异的和平过着日子。
　　一个夕阳把校门口的路染成暖橘色，三个背着书包的身影拐进瘸子小卖铺，在往后进入“秘密基地”。
　　前几天朱谨皓瞥见小卖铺的那副竹编帘子靠在墙角，边缘沾着薄尘，是老板收起来的旧物。
　　铺子后片芦苇地早没了绿意，秋日风过，枯黄的茎秆在荒草里沙沙摇晃。
　　朱谨皓提出方案说搭一个帐篷，三人交换一眼神。默契地动起手来。
　　捡来粗木棍搭起框架，小心扶起竹帘蒙上去，用粗麻绳在边角匆匆系牢。歪斜的竹帘撑起个长方形小帐篷，虽简陋却刚好容下三人。
　　从此每个放学的傍晚，这里便成了专属角落，书包往草堆上一放，连风都带着秘密的暖意。
　　“来来来，给你们看我画的漫画。”朱谨皓从书包里拿出画本。
　　“我还以为你只是单纯画画呢，没想到在画漫画！”向续重翻开第一页。
　　等到时间差不多，各自回家。
　　差不多晚上十点多，朱谨皓在阳台收衣服，听到一阵“鬼哭狼嚎”，仔细一听，呦呵，这不向续重的声音吗，他边听边在心里盘算明天该怎么嘲笑他。
　　事实没有如愿，向续重第二天根本没有来上学。
　　放学后的路上，朱谨皓问向纯杏怎么回事。
　　“都怪他自己，非得什么都跟我抢，真是的，我也没有做错什么嘛。”虽然语气上强硬，但是手抠弄着指甲。
　　两人来到他们家登门拜访。
　　“你这是……怎么回事？”朱谨皓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腿上打着石膏。
　　向续重用枕头捂住脑袋，语气委屈极了：“你快别说了，我快被打死了。”
　　“快给我讲讲。”
　　“哎呦，就是昨天……”向续重还有没开始解释，语气里开始哽咽，“我不……不想说了，就是我和我妈吵架了，我爸把我揍了一顿。”
　　朱谨皓坐在他旁边安慰到：“这有啥，我妈还经常说我呢，长大就好了，等你好了，我们就去基地抓蛐蛐去。”
　　向续重听到关键词，把枕头拿了下来也不哽咽了，说道：“这个嘛，还是别去了，基地已被摧毁。”
　　“啊？！”朱谨皓睁大眼睛。
　　向续重避开他的目光，说道：“就是，额，昨天我闹脾气离家出走，然后想在基地度过一夜的，但是被我爸找到了，他……直接给基地掀了……”
　　朱谨皓一脸生无可恋，只得干笑两声。
　　方庆说道：“再建一个就不好了？”
　　虽是这样说，但是三个人一直没有动手，想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春天了，他们也回到了老地方——理发店。
　　基地摧毁的最大受害者出现了。
　　“哎哟，活祖宗，你们到底什么时候重建基地啊，都把我的房间弄的这么乱。”老板娘拿着水果进来。
　　“已经暖和了，那里应该长满草了。”朱谨皓说道。
　　“而且你房间本来就乱。”向续重接话道。
　　“再说滚出去。”
　　两个人立马滑跪认错。
　　这一年朱谨皓和向续重也从小学生晋升为初中生。
　　这俩本就是坐不住的性子，一上初中，骨子里的野心和好奇心彻底没了束缚。他们既爱凑各种热闹，更爱亲手制造热闹，打架斗殴、逃课生事，恨不得把能折腾的事都试个遍。短短半个学期不到，就在年级里闯出了“名气”，成了人人皆知的“刺头”。
　　老师对他们头疼不已，可细究起来，两人折腾的事并没触及底线。他们的“良心”像有把尺子，再出格也只停留在逃课层面——在这个年代，逃课大概是最不值一提的“叛逆”了。
　　偶尔逃课被路人发现，有一次单柳青就看到他逃回家，晚上就让方庆少跟朱谨皓打交道，方庆鲜少的跟她发了脾气，单柳青不理解，还怪他脾气大，说这些都是为了他好。
　　自从朱谨皓上初中后，方庆就孤独了许多，不再围着哥转，他才看清许多事，原来他正在被别人讨厌，他发现有个叫田宇航的人总是盯着他看，甚至给他使绊子，捉弄他。
　　孩子之间的讨厌是很无聊的，说不上是什么理由。
　　这一次排队放学，田宇航又故意踩方庆的鞋跟，方庆早有防备直接用力踩上他的脚背，田宇航直接疼的喊出来声。
　　老师跑过来询问，他直接怪罪到方庆头上，方庆无辜的解释道：“我只是想后退，没想到会踩到你，对不起了。”
　　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但是田宇航心里憋着气，除了办公室就说，你明天放学等着。
　　“哦。”
　　等到第二天放学，田宇航带着几个狗腿子，把方庆堵在巷子里。
　　“给我道歉。”
　　“对不起。”
　　“哼，这不够，你给我把鞋子擦干净才能走。”
　　“不行。”
　　“不行？那我今天就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田宇航摩拳擦掌做出进攻姿势。
　　“谁吃不了兜着走？”远处传来声音，一阵由远及近的车铃声来袭。
　　来人者正是逃课的朱谨皓。
　　“哥？”
　　朱谨皓把自行车刹在他旁边，把手放在他头上，质问道：“你们刚才说让谁吃不了兜着走？”
　　三个人看见有高年级的来了想要逃跑，却被后面来的向续重堵住退路。
　　“诶！你们三个回答我问题。”
　　三个小孩被迫转过身来。
　　“大哥哥，我跟他开玩笑呢。”
　　朱谨皓压上田宇航的肩膀，笑里藏刀的说道：“以后要是再找他麻烦，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这句不是玩笑。”
　　三个人头点得好似啄木鸟，看见向续重让出了路，麻溜得跑了。
　　朱谨皓笑的前仰后合：“哎哟，我不行了，这群小学生还是真好吓唬，你看见没有，那个表情。”
　　向续重赞同他的说法：“笑死我了，上了初中就是好。”
　　方庆坐上朱谨皓的后座，问道：“哥，你们怎么来了？”
　　朱谨皓：“这个吗……”
　　前一天放学后朱谨皓正在向续重家里打游戏，突然，向纯杏闯了进来。
　　“我靠，你吓死我了，妈不是告诉过你要敲门吗？”
　　“方庆被人约架了！”
　　“哈？！”两人不约而同坐起身。
　　朱谨皓问道：“怎么回事？”
　　向纯杏把所有过程都讲述了一遍，表演的绘声绘色，每个动作每个语气演绎的十分到位。
　　朱谨皓用胳膊怼了怼向续重，说道：“敢惹我兄弟？他完了，走，明天撑场子去。”
　　向续重开团秒跟：“那是必须的，明天直接给那小子一点教训。”
　　向纯杏疑惑道：“我们放学是四点半诶。”
　　两人重新趴回床上，刚一对上眼，就心照不宣地勾起嘴角，那笑里藏着点狡黠。
　　“什么课？”朱谨皓问道。
　　“好像是英语，”向续重又回头对妹妹说道：“这件事千万别告诉妈。”
　　“我为什么要告诉她，你们在商量什么？”
　　“你明天就知道了。”
　　回到现在。
　　朱谨皓问方庆：“如果我们不来的话，你怎么办？”
　　方庆抱着朱谨皓的腰，回答道：“跟他打一架。”
　　朱谨皓笑着说：“没错，就这么有骨气，不然他们会一直欺负你，不过为什么不跟我说？你以后再遇到这件事一定要和我讲，好兄弟之间，是没有秘密的。”
　　方庆嘴角上扬，“嗯”了一声。
　　快到家门口，朱谨皓摁了一声车铃，回应的是一声狗叫。
　　“小吉，小声点，我们逃课回来的。”朱谨皓把车停住。
　　向续重在旁边摸狗头。
　　自从小吉被捡回来后，他就吃着百家饭长大，比普通的成年狗还要大一圈。大家不仅专门把那三平方留给它，甚至还有人帮忙打扫，统统把它当做吉祥物。
　　小吉也不负众望，抓到过一个杀人犯，那天狗叫声冲破天际，大家赶过来时，看到它死死咬住一个人的腿，他们以为小吉得了狂犬症。
　　直到有人喊：“诶，那不是我的钱包吗！”
　　众人才反应过来，赶紧叫了警察，把犯人绳之以法。
　　不抓不知道，一抓吓一跳，此人就是警察一直寻找的杀人犯，为此还专门给小吉颁发了奖状，就挂在单元门前。
　　“好了好了，小吉别蹭了，我们还要回去上课。”向续重撒手准备骑车走。
　　“拜拜。”朱谨皓回头跟方庆道别。
　　“拜拜。”
　　“靠！你们两个逃课去哪了，怎么不带哥几个！”有人勾着他们两个的肩。
　　“给弟弟撑场子去了。”朱谨皓回答道。
　　一路上同班的都在偷着笑，还有人对他们两个说：“你们完了。”
　　“咋了？”向续重问勾肩的人。
　　那人憋不住笑，说道：“你们两个遭了。”
　　果然，班主任拿着戒尺早已等候多时。
　　“来吧，”班主任摇晃着戒尺，“一个一个来。”
　　朱谨皓双手合十说道：“老师我们知道错了，真的，这次有特殊情况。”
　　“别废话了，是想叫家长还是打两下就结束。”
　　向续重倒是很坦荡，直接伸出手。
　　班主任把戒尺在空中晃了晃，还没下手，向续重就开始整个身体倾后，似猴得喊叫。
　　班主任被逗笑，松了口，说道：“算了，你们两个去后面站到放学。”
　　朱谨皓立马伸手，闭着眼说道：“那还是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