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宫：蝶梦生花》梨花秋月白

2、养在深闺人未识 女主升级i

　　次日一早，我便见到了将教我舞蹈的舞姬云乐。云乐只有十七八岁年纪，却已经是领舞了。我丝毫不敢怠慢，见过礼便开始学习。
　　“小姐学习得晚了。通常练舞是六岁开始，奴婢开始练舞时只有四岁。所以小姐再努力，可能也只能练个形态，真正融会贯通可能……很难。”云乐说道，“不过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小姐练舞若是只为了在皇上面前展示，这几分形态倒也足矣。”
　　“多谢。那么，往后请多多指教。”我说。
　　一个上午过去了，中途我向遥晴要了碗茶水喝，旁的没再歇息过。午膳时间到了，有小宫女开始传主殿的午膳，我方歇了下来。
　　“小姐若是一直有这份勤勉，想来过不了多久舞技便会大有进益。”云乐笑着称赞道。
　　“云乐姐姐谬赞了。”我说，“我天资不好，小的时候也没有练习，到了这个时候奋发图强，不过是勤能补拙罢了。笨鸟先飞的道理，云乐姐姐也明白。我就是那只笨鸟，若是不努力，只有被甩在身后的命了。”
　　遥晴和云乐听了这话都笑了起来。“小姐怎么这样说。”遥晴道，“小姐若是笨鸟，那奴婢岂不是成了连飞都飞不起来的鸟？”
　　这时候拂絮走了进来，大家止了玩笑。拂絮道：“方才贵嫔说，半个月后，她要亲自检查小姐的礼仪和舞蹈呢。”
　　“寻蝶多谢贵嫔关照。这些时候寻蝶一定努力练习，不辜负贵嫔的一片苦心。”我应道。
　　“小姐明白就好。”拂絮说，“正殿传膳了，你们这里也传吧。”
　　遥晴赶忙跟着出去，殿内只剩下我和云乐二人。“云乐姐姐一个上午也辛苦了，一会儿和我一道用膳吧。”我说。
　　“奴婢本是低贱之身，如何配得上与小姐一道用膳？”云乐赶忙推辞道，“再者，奴婢听说小姐下午还要练习礼仪，上午又这么辛苦，午膳本就该多用些，奴婢又怎敢与小姐一道用膳？”
　　遥晴和一众宫女走了进来。遥晴端着一个食盒，放到云乐面前：“贵嫔体谅姐姐辛苦，特地为姐姐准备了午膳。在小姐练舞的这些天里，姐姐就不必回太乐坊用膳，用过午膳再走吧。”
　　“奴婢多谢贵嫔体谅。”云乐站起身来，说道。
　　“既是小主赏的，那便用吧，不必拘束。”拂絮站在门口说。
　　云乐与我方用了起来。宫里头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故而这顿饭吃得格外寂寞。以前我和姚姨，还有她的儿子远向哥哥一起围着桌子吃饭，热热闹闹的。可是这样美好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
　　我吃过饭，等拂絮服侍阮贵嫔午睡起来，便跟着拂絮学礼仪。
　　拂絮手持着戒尺，反反复复纠正我的错误姿势。
　　“记住，宫中礼仪关乎生死荣辱，绝不可马虎。”她的声音清冷而严厉，手持一柄乌木戒尺，目光如刀般扫过我。她的眉目间带着岁月的沉淀，却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我紧紧握着裙摆。戒尺在拂絮的手中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是规矩的节奏，也是我将来必须遵循的旋律。
　　“行礼时，腰身要弯成九十度，目光低垂，不可左顾右盼。”拂絮亲自示范，她的动作优雅而标准。我小心翼翼地跟着练习，心中默默记下要点。
　　宫中之人，一举一动皆有深意。要学会察言观色，谨言慎行。”拂絮说道，“宫里头的女人，看上去享受着荣华富贵，实际上一点点错误就可能会赔上性命。”
　　“寻蝶明白。”我说，“寻蝶一定小心谨慎，为阮家增光添彩。”
　　拂絮笑而不语。
　　晚间用过晚膳，遥晴拿了绣棚来。我昨天碰上了太子，现下不太敢出门，便坐在榻上刺绣，看着日头一点点西沉。
　　日子缓缓流逝，我渐渐习惯了这样的节奏。很快到了半月之后，是阮贵嫔考核我的时候。
　　这日早上，我便听到外头闹哄哄的。“是皇上来祝秋宫用早膳，宫人们这会儿可准备着呢。”遥晴说道，“小姐快些洗漱，不知一会儿贵嫔会不会传小姐过去。”
　　我梳洗好，坐在殿内。窗外的桃花依然开着，只是多有飘零。
　　果不其然，一会儿后边有小宫女来传，说皇上马上到了，让我先出来陪阮贵嫔说话。
　　阳光透过祝秋宫的雕花窗棂，洒在殿内的金砖上，映出一片柔和的光晕。我踏入殿内：“寻蝶为阮贵嫔请安。”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阮秋兰慵懒地靠在软榻上，身旁的宫女正为她轻轻捶着腿。听到我的声音，她微微睁开眼：“起吧。”
　　我快步走到她身边，屈膝行礼，轻声道：“姑姑，您身子重，可要多歇着，别累着了。”
　　阮秋兰慵懒道：“这宫里头的日子，真是乏味得很。成天除了绣花、听曲儿，就没别的事儿可做。”
　　我轻声道：“姑姑，您看这宫里的花儿开得多好，等孩子出生了，姑姑可以带孩子去御花园里逛逛。”她听了，眼睛一亮，随即又叹了口气：“那也得等到猴年马月了。这孩子在肚子里闹腾，可把本宫折腾得够呛。”
　　殿内安静了下来，阮秋兰又说：“那日你来，本宫身子不爽，脾气大了些，可没吓着你吧？”
　　“姑姑多虑了。寻蝶明白姑姑现在身子重，怀着皇嗣辛苦。”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宫女跑进来，跪下禀道：“娘娘，陛下驾到！”
　　阮秋兰的脸上瞬间挂上了笑容。她连忙起身整理衣裳，却因动作稍大，忍不住捂着肚子轻哼了一声。我连忙扶住她，轻声问道：“姑姑，您可还好？”她却摆了摆手：“不妨事。”
　　殿外，皇帝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的声音温和：“贵嫔可是不舒服？”
　　我抬眼看皇帝。皇帝年过四十，纵使太医院日日调养着，到底显出了衰老的痕迹。到底是御宇二十多年的皇帝，不怒自威，周围的宫女太监纷纷跪下请安。
　　阮秋兰娇嗔地靠在榻边，轻声道：“陛下，臣妾这肚子可不争气，疼得臣妾都快受不了了。”
　　皇帝脸上淡淡的：“可要传太医？”
　　阮秋兰拉住他的衣袖，娇声说道：“陛下，臣妾只是有些乏了，您陪臣妾说说话，兴许就好些了。”
　　皇帝无话，坐在了椅子上
　　这时，姑姑抬起头，看到我还在一旁，便轻声道：“寻蝶，你也过来。”
　　我心中微微一紧，但还是走了过去，屈膝行礼：“陛下吉祥。”
　　皇帝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微微一愣，随即笑道：“你便是阮贵嫔的侄女？名字倒有趣，叫寻蝶。”
　　我低着头，轻声道：“是，臣女阮寻蝶，见过陛下。”
　　皇帝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名字雅致，人也生得清秀。贵嫔有你陪着，想必也不至于太闷了。”
　　阮秋兰娇笑着挽住他的手臂：“陛下，您可不知道，这孩子在肚子里闹腾，可把我折腾得不行。寻蝶在这儿，还能帮我解解闷。”
　　“这孩子倒是有福气，有这么个疼他的额娘。”皇帝把手抽了出来，说。
　　阮秋兰靠在皇帝的肩头，轻声道：“陛下，您也多陪陪臣妾，臣妾可舍不得您呢。”
　　我低下头，心中暗暗叹息。她性子娇纵，总是在皇帝面前撒娇，却有些不知进退。
　　早膳很快被端了上来，姑姑娇声说道：“陛下，陪臣妾一起用些早膳吧，臣妾可不想一个人吃。”
　　“让你那娘家的侄女陪着你用吧。”皇帝起身欲走。
　　“皇上！”阮秋兰双目圆瞪，哀求道，“皇上，皇上答应陪臣妾用膳的。”
　　我也微微福身：“姑姑这些天，怀着皇嗣难受得紧。臣女恳求皇上，就陪着姑姑用膳吧。”
　　皇上这才坐下来。宫人们似乎也长出一口气，开始传膳。
　　用膳间，阮秋兰娇声说道：“陛下，这宫里的规矩太多，臣妾可受不了。您得给臣妾做主，让臣妾自在些。”
　　皇帝拍了拍她的手背：“贵嫔有孕在身，自然要多照顾些。不过，宫里的规矩也是为了大家好，你可不能任性。”
　　阮秋兰却嘟起嘴，娇嗔道：“陛下，您就偏心，总是向着那些老古板。”
　　我见皇上欲怒，忙道：“姑姑这些天也是劳累了，休息不好。”
　　阮秋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言行有失，忙跪下请罪。我也跟着她身边跪下，等待着皇帝的反应。
　　“你明白就好。宫规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岂能有违？”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扶着阮秋兰入座。

　　皇帝用过早膳，阮秋兰还想送到门口，皇帝却说不必了。我心下叹了口气，这样下去，皇帝来祝秋宫用膳的次数，岂不是越来越少？
　　好在阮秋兰腹中有皇嗣。这皇嗣一出生，多少能为他的母妃挣得些宠爱。
　　我站在殿中央，等待阮秋兰检查我半个月来学习的礼仪和舞蹈。
　　阮秋兰斜倚在软榻上，目光如炬。她的身边几位宫女安静地侍立，大气不敢出。我看到洛蕙也在其中，淡淡地向我笑了一下。
　　“寻蝶，这半个月来，你学得如何了？”姑姑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深吸一口气，屈膝行礼，轻声道：“回姑姑的话，这半个月来，寻蝶一直谨遵姑姑教诲，不敢懈怠。”
　　“先从礼仪开始吧。”姑姑微微一笑，目光却紧紧盯着我，“拂絮。”
　　我在拂絮的指令下演示宫廷礼仪。从万福礼到叩拜礼、从行礼到起身我都一丝不苟。半个月的练习，让我对这些礼仪烂熟于心。
　　随着我的动作，姑姑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她微微点头，却也没说什么。演示完毕，我退回原位，道：“寻蝶演示完毕。”
　　“不错，有进步。”姑姑轻声赞许，目光一转，看向一旁的云乐，“接下来，便是舞蹈了。”
　　这次检查，再没有云乐带着我跳了。前些时候云乐教我采茶舞。采茶舞起源于江南，而宫中女子多为京中权贵之女，几乎不可能有妃嫔会此舞，若是来日在皇帝面前表演这个，大抵会使他耳目一新。
　　殿外传来一阵悠扬的乐声。乐声渐起，如泉水潺潺，如清风拂面，我随着乐声起舞，翩翩如仙。
　　我学着江南女子的温婉，舞姿轻盈而优雅，每一个动作都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我仿佛化作一只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灵动而自由。
　　乐声渐止，我的舞蹈也缓缓落幕。我收起舞姿，轻轻跪下，低声道：“姑姑，寻蝶献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