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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P98 九年了 ...

  •   “知道。”孙炜残忍地说,“当初两家决定联姻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季驰风冷笑起来。

      没想到季海居然能冷血到这种程度,临死之前都没想过他或者是他的母亲,眼中只有他那位优秀的大儿子。

      这种垃圾,能被人宠着爱着,闯了大祸有一堆人忙着帮他擦屁股,到底是为什么呢?

      从孙炜家里出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风格外冷。

      他对骆棉摆摆手:“你先回去吧,车子你开走,我想自己走走。”

      骆棉知道他心情不好,根本无从下口劝说。

      只好一个闪身坐进车里,悄悄打了个电话给宴臣,把今天的事情和宴臣都说了。

      宴臣本来在开会,听完后,脸色比上半场会议的时候还要阴沉。

      他焦灼地转着手里的钢笔:“还有什么事要汇报?”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似乎都看出了他的急躁,没有人开口。

      宴臣把文件一合,起身:“散会。”

      第一个走出了会议室,脚下生风,上身的衣服都被风掀了起来。

      他给季驰风打了个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起,声音听上去带着悲伤。

      “你在哪里?”宴臣温声问。

      “事情处理得很顺利。”季驰风避重就轻地说,“我去买点菜就回家,晚上给你做你爱吃的菜。”

      宴臣皱紧了眉头,拔高了音量:“Breeze,我问你,你现在在哪里?”

      “我没事。”季驰风抹了把脸,分不清脸上是水汽还是眼泪,“是骆棉告诉你的吧,这家伙担心过头了,我去看看我妈,一会儿就回去了。”

      宴臣还想再说什么不小心咬了舌头,疼痛让他把没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好,你注意安全,早点回家,我爱你。”

      理智在电话挂断的瞬间断开成两截,那些“没事”“我很好”“别担心我”的说辞全部成了洪水猛兽,把季驰风的心撕咬得看不出原貌。

      他费力地蹲在松树下,皮鞋踩着松软还没融化的雪花,了无生气。

      或许是太累了,把头埋进了胳膊里,费力地呼吸起这个小小空间里的热气。

      这点温度却不足以温暖他的鼻腔。

      他好想宴臣。

      要是宴臣在这里,一定会抱着他,摸他的头说“有我在”,但是宴臣已经很累了,不应该让宴臣再为他的事情操心了。

      耳边传来一道女音:“季先生?”

      季驰风抬起头,发现是疗养院的小护士,扯出一个并不好看的笑来:“我来看我妈。”

      “你还好吗?脸色很差。”对方担心地看着他。

      “没事,刚才有点低血糖。”

      护士想给他找点糖果之类的东西,摸了摸包,包里空空的,她有些尴尬地说:“我去给你拿点水果?”

      “不用了,我没事。”

      季驰风的脸色可称不上“没事”,他苍白的唇色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能叫救护车抢救的错觉。

      护士担忧地看着他进了姜雨的房间,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护工注意着点季驰风的状态才走。

      季驰风坐在老旧的木椅子上,上面的漆是新刷的,隐约还能闻见一股油漆味道。

      纵使表面看起来再华丽,也改变不了它工作许多年的残破内里。

      轻轻一动,就会发出“咯吱”的刺耳声音。

      他笑着和姜雨聊天。

      “是啊,前几天那场雪真大,不用担心我。”姜雨骨瘦嶙峋的手轻轻握着季驰风,“上次你说的那个喜欢的人,和他相处得怎么样了?”

      家长最记挂的永远都是孩子的婚姻大事,哪怕是脑子不算清醒的姜雨也惦记着。

      还记得上次季驰风来,在她面前把那位Omega夸得天花乱坠。

      季驰风心里稍微平静了些,嘴唇的颜色也随之有了几分红:“我们挺好的,可能很快就会结婚了。”

      只要一提起宴臣,季驰风心里再多的郁结好像都会变得不值一提。

      脸上多了些活气,他笑着说:“我很爱他,我想和他生活一辈子。”

      “既然确定了是他,就要好好对人家。”姜雨最近总觉得身体很疲惫,连和季驰风说话都感觉很累,她还是强撑着身体,把眼皮掀上去,温柔地看着季驰风,“你长大了,也长高了好多,变得成熟稳重,我很放心,以后就去忙自己的事情吧,过来一趟不容易,不用经常来了。”

      这番话好像切断了房间内的暖气,让季驰风感受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寒冷。

      下意识地,他裹紧了外套。

      喉咙中被冷空气浇灌似得,又痒又疼,他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季海死了。”这句酝酿了大半天的话还是吐了出来。

      他以为姜雨听到后会难过、会大叫、会痛哭,但是都没有。

      姜雨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子外面,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表情木讷。

      唇瓣微张,扯动着脸上已经松垮的肌肉,层层堆叠的眼皮无力地垂着。

      她的状态已经不太好了,季驰风能清晰地感受到,姜雨的生命在像树叶一样逐渐枯黄,随风飘落。

      “死了就死了吧。”半晌,姜雨吐出这句话,语气还能听出几分嘲讽,“人都会死的,这是对所有人而言最公平的事。”

      她转过头看着季驰风,抬手摸了摸季驰风的脸,枯瘦的手跟树枝一样,不受控地剐蹭着他脸上的皮肤。

      “不用怕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打你了。”

      季驰风泣不成声。

      这么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随着今年冬天的最后那场雪了无痕迹。

      姜雨像小时候那样,轻拍了下他的额头,动作非常费力,她还是强撑着完成了:“既然他死了,你也不能吃亏,把他留下的东西紧紧拿在手里,知道吗?”

      “嗯。”季驰风只能艰难点头。

      “我啊,太懦弱了,以前保护不了你,现在还成了你的负担,我的小风,你本来应该快乐过完一生的。”

      姜雨无力地垂下手,嘴里念念叨叨地说着往事。

      声音越来越轻,又好像永远都说不完。

      “你小时候总是护着我,这么多年了,我也没能护你一次。”

      “如果有下辈子,我这么懦弱的人,还是不当你妈妈了。”

      “回去吧,这里太冷了。”

      “这里不属于你,你应该生活在阳光下。”

      “回去吧……”

      “回去吧……”

      “回……”

      逐渐无力的声音一点点消散,耳边传来护士着急的声音。

      “35床病人姜雨,于12月6号下午15:20分离世。”

      季驰风退到一旁,像没有灵魂的木偶人一样,呆呆站在门口。

      来往的身影匆匆茫茫,护工护士着急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却什么都听不见。

      行尸走肉一样往外走。

      长廊上,又过于安静,安静到让他感到害怕,从脚底席卷全身每一根血管,骨骼。

      他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的人。

      黑色皮鞋上还挂着泥点子和水印,裤脚被打湿了。

      季驰风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风要是灌进去了,该有多冷啊。

      哪怕穿着厚重的毛呢外套,戴上了他亲自挑选的皮手套,他就是觉得,宴臣会冷。

      费力地抬起眼睛看了看宴臣的脸。

      很模糊,但又因为看过无数遍,在脑海中清晰无比。

      宴臣朝他走过来了,动作很急,还被裤脚绊了一下。

      他想扶,发现自己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没办法再迈开脚步。

      几步之遥,是季驰风用九年的时间一点点换来的。

      宴臣接住他了,抱着他快要冷却的身体。

      哪怕宴臣的身体更冷,也紧紧地抱着他,想给他多一点温暖。

      “Breeze,别哭。”宴臣嗓子沙哑,像是在寒风里站了很久的人终于得到了温暖,“我还在。”

      季驰风后知后觉,原来他看不清宴臣的脸,是因为哭了啊。

      泪水大概是两人之间最热的东西,毫不留情滚落,没入了季驰风的毛呢外套。

      撕心裂肺的疼痛,被一只并不温暖的手,一点点拼凑,长出了新的血肉。

      “阿臣,她也死了,他们都死了。”

      人的爱意一旦坍塌,能把心压垮,恨意也一样。

      宴臣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垫着脚尖抱着他:“Breeze,你还有我。”

      他知道这种安慰有多苍白,但除此之外,他说不出别的了。

      生离死别对宴臣而言是件没什么痛痒的事情,生老病死是所有人都会经历的,所以他也不觉得死亡多伤感。

      不过是灵魂摆脱了□□,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他唯一被死亡撬动心脏的一次,是因为季驰风。

      陪季驰风在走廊上坐了一会儿,护士那边也处理完了,正打算联系殡仪馆,来询问季驰风的意见。

      季驰风呆呆地坐着,护士和他说什么,他的反应都会慢着一拍,要在脑子里反复思考好几次才会接话。

      对话过程非常累。

      宴臣叹了口气,站起来,松开了拉着季驰风的手,摸摸他的脑袋说:“我去处理吧,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别走。”

      季驰风此刻就是被全世界抛弃的小狗,眼巴巴抬头看着宴臣,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愿意放开,就像是一放开,宴臣也会离自己而去。

      他抿着唇,浑身都处在一种抗拒和防备的状态,身体紧紧绷着,肩膀一点点变得僵硬。

      宴臣从包里拿出几颗巧克力,掰开他的手塞进他手里:“低血糖的时候要吃点甜的,一颗一颗吃,不许嚼,我肯定在你吃完巧克力之前回来。”

      季驰风这才彻底松开手。

      宴臣和护士走出了一段路,护士好奇地说:“第一次见到宴先生这样,他真的很爱他的母亲。”

      爱不□□臣不知道,但肯定是有恨的。

      短短一个月不到,自己人生中重要的角色死了两个,很难没有触动。

      “我以前一直觉得他是一位很稳重的人,没想到也有这么小孩子的一面。”护士笑了笑。

      宴臣也跟着动动嘴角说:“人都会有脆弱的一面,没有人能免俗。”

      “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嗯,9年了。”

      “哇,这么久了。”

      是啊,这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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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 带带专栏完结 《园长他风韵犹存》三花X黑豹 《娃综下班后被毛茸茸扑倒》老虎攻人类受,沙雕超甜~ 《带人鱼崽崽娃综爆红》哭包小人鱼包甜的 《大型网恋翻车现场》破镜重圆电竞文~ 《人鱼上恋综后,死对头爱惨了》同步更新 同步更新 《上娃综后,小僵尸家祖坟天天冒青烟》僵尸攻×沙雕受 预收 《撕碎》高岭之花受×骚话满天攻 《捡回家的螃蟹成精了》 《驯服》鹰×训鹰师 《意外之喜》救赎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