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P99 我们其实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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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的人非常专业，联系之后，他们全包了所有流程，不过三四个小时就全部处理完了，没有冗长的祈祷念经，更没有家人的悲号声音响起。
一切都是简简单单，平平淡淡。
宴臣全程拉着季驰风的手，其实他也是第一次做这些事，但还是觉得应该站在季驰风面前保护好他。
姜雨下葬了。
在没有雪花，狂风停止，甚至太阳还露出了半个脑袋的冬日傍晚。
天边的云被染得变色，洒落的金光照在墓碑照片上。
姜雨年轻时候真的很美，带着南方人的温婉书卷气，像极了书香门第的大小姐，微卷的头发垂落在两侧，笑起来时嘴角还有一颗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只是她遇人不淑，才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我还没来得及把你带给她看看。”
宴臣偏头看着季驰风，攥紧他的手说：“我们很早之前就见过了。”
季驰风惊讶地回看过来。
在脑海中搜刮了一圈也没找到相关记忆。
只能等着宴臣给他答案。
“咱俩刚认识那会儿，你生日，我去你家给你过生日还记得吗？”
季驰风点头。
那时候他住在寒酸的出租房里，房子就三十平米都不到，两个大男人站在房间里都会显得拥挤。
没有空调暖气、没有客房次卧，甚至在冬天窗户还会有点漏风，吹得他脑袋疼。
“那天我拿着蛋糕过去，想给你个惊喜，恰好遇到了你妈妈。”当时姜雨的情况不严重，她是偷偷从疗养院跑出来的，精神状态虽然差一点，但生活自理完全没问题，“她告诉我是偷偷跑出来的，要马上回去了，就是想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生活。”
那天是季驰风的生日，对他们所有人而言都是重要、又有特殊意义的日子。
姜雨特意跑出来其实是为了给儿子过生日，又担心季驰风不接受她的心意，所以才偷偷摸摸地。
“她在桌上留下了一个小蛋糕。”
“难道是……”
“嗯。是我们后来吃的那个，你还问我为什么买两个蛋糕，一大一小，我当时告诉你的是，蛋糕店做活动，送的，其实是你妈妈买的，她让我不要告诉你。”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季驰风主动说。
宴臣点头，跟上他，小心翼翼地低头走着台阶。
动作很慢，季驰风也不催，伸出手拉着他，两人一起慢慢地往下走。
宴臣发现，季驰风的手有了热气，勾着嘴角问：“Breeze，回家路上要顺便买个蛋糕吗？”
“想吃什么口味？”
“草莓怎么样？”
季驰风笑了起来，眼角溢出一颗泪水，没管：“你前不久才吃草莓进了医院，还吃草莓啊？”
“吃啊，我少吃点就是了。”
“那我们去淮南路那家买，他们家的布丁你应该会喜欢。”
“焦糖布丁？”
“没有焦糖。”季驰风无奈。
深冬即将过去，虽然还没有开春，但已经能看到土里冒头的小嫩芽了。
姜雨的离开随着那场大雪，抹去了往日所有的恩怨爱恨。
宴臣再也没有听季驰风主动提起过她。
孙炜拿出了季海交给他保管的合同当天，季驰风去见了宴正安。
见面地点是一个私人会所，环境清爽，不像普通会所里弥漫着铺天盖地的烟雾，也没有吵闹的交谈声。
他们坐在包间里，桌面上摆放着两瓶白酒。
度数很高，光是看着，季驰风的胃就隐隐有种抽疼的感觉。
宴正安自顾自倒了两杯白酒，说：“我这人啊，就是不喜欢那些洋玩意儿，白酒就很不错，这可是正宗茅台，80年的，来尝尝看。”
生意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他们的必备技能，季驰风压根没放心上。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沙发扶手：“不了，我一会儿要开车。”
“找个代驾就行了，或者我让我的司机送你。”
见到季驰风不为所动地看着自己，宴正安收回了手，脸上的笑容也一起消失，他冷眼看着季驰风说：“小季，你和宴家的婚事是早就定好的，圈子里的人大多有所耳闻，这门婚事，你不能改，也改不了！”
白色玻璃杯砸在大理石桌面，声音清脆。
酒杯里的酒挣脱束缚，溢出来几滴。
“改不改得了，不是你说的算，也不是我说的算……”
季驰风的话说到一半，门忽然被推开，一同闯进来的还有宴臣的声音：“我迟到了，和余越多聊了两句。”
宴正安脸色骤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宴会还有一个客人！
季驰风对宴臣的喜欢和信任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他摸着下巴，神色阴沉。
“没事，过来坐。”季驰风拍拍旁边的位置。
“我晚上还有事，就开门见山了。”宴臣一来就拿出了主人公的架势，好像这个局是他组的一样，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翘着二郎腿，瞥了眼杯里的白酒说，“Breeze不会和隋林结婚。”
“你没有决定权，这是我和季……”
宴臣抬手，毫不留情打断了宴正安的说辞：“你和我说这些没用，我也不想听，季海和你定下婚约，现在人死了，也没什么好说的，你们把Breeze从我身边抢走一次，以为会有第二次吗？你和季海联手都没能做到，以为自己现在能做到了？大哥，人不能太天真。”
宴正安沉下气：“你想清楚了，要是传出你抢了侄子的男人这种新闻……”
宴臣向来都是吃软不吃硬，谁跟他来硬的，他比对方还硬。
“威胁我？”他冷笑一声，完全不把这种威胁放在眼里，抬起桌上的酒杯把玩，呛人的酒精气味令他微微皱了下眉，很快又松开，“如果新闻换一个主题呢？比如……宴家二少爷和你，强行棒打鸳鸯，拆开一对佳偶，二少爷和小叔抢男人，啧啧啧。”
一直强壮镇定的宴正安这时候完全装不下去了，他愤恨地盯着宴臣，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的身体戳出几个窟窿来。
“宴臣，你他妈的……”
“明明可以和平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动粗呢？”宴臣脸上的笑容很冷，未达眼底，“那10%的股份真就让你连脸都不要了？”
“什……什么10%？什……什么股……股份，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装傻就没意思了，事到如今，不如把所有牌放在明面上吧。”季驰风沉声道，“我之前一直奇怪，就算有合同，季明祥不来找我的麻烦，但他的性格，不代表不会找你的麻烦，毕竟你把他该得的东西拿走了，他怎么可能甘心，但是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动作呢？”
除了还需要宴家的医疗，肯定还有其他原因。
后来和宴臣讨论过几次，终于得出了结论。
“你们早就达成了共识，当初的车祸也是你们一起策划的，因不同，果一样，都希望宴臣永远醒不过来，你们彼此抓着对方的把柄，何星死后，催生出了这份合同，这不是季海和你的合同，是你们三个的合同，你们早就达成共识了！”
宴正安道貌岸然的脸上终于绷不住开始炸裂，把他丑陋的内心毫无掩饰地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残害弟弟，把儿子当筹码，为了利益，陪葬上不相干人的人生……
绑住他罪行的布条被熊熊大火燃烧殆尽。
“那又怎么样？你们有证据吗？”
宴臣坐累了，站起身活动着腰和腿，懒洋洋地说：“证据会有的，你急什么，很快就有了。”
他的话如同来自地狱，在宴正安心上开了一道预言的口子，任由黑色血液流淌。
担惊受怕的日子很快就会到来。
宴臣的话在平静海面扔下了一个大石头。
这些天来，宴正安较劲了脑汁想从各种渠道打听一点关于李清的消息。
他必须知道李清和警察交代了什么，有没有把自己供出来，供出来了多少，车祸的事情有没有说。
警察还没来找他是不是就代表没事。
这种想法如同蜘蛛结网一样，把他的脑子层层叠叠缠绕起来，完全不给他留任何喘息的空间。
就连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天天在做噩梦，不是梦见自己被抓就是梦见季海质问他为什么没有把他们之间的秘密捂住。
最磨人的是见了宴臣后的第三天晚上，他梦见了季海从地狱爬上来找他索命，说如果他治不好季明祥就把他一起带走。
他起来烧了三炷香，坐在院子里久久无法平静心情。
又不是他把季明祥害成这样的，季海干嘛老盯着他不放？有天太难来梦里缠着他的功夫，不如把季驰风带走算了，还能在下面有个人招呼。
他越想越气，干脆把未燃尽的香全部碾碎，孤零零的方形棍子躺在地上，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等不及天亮，他立马跑到卧室，把熟睡中的妻子摇醒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张漫，眼睛艰难地睁开：“你干嘛？大晚上的，你不睡我还睡呢。”
妻子的指责并没有让他愧疚，反倒是越发不安：“我给你买机票，明天你出国玩一段时间。”
张漫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出国？好端端的出国干什么？而且你干嘛这么着急？去哪个国家？去多久，去干嘛？你什么都不说清楚，这么没头没脑来一句，我不去。你是不是睡觉睡糊涂了。”
“让你去你就去，哪儿来那么多问题，我这是为了你好。”
“是不是集团出什么事了？”张漫一下子坐起来，心也跟着悬到了半空中，“那隋枫隋林呢？会不会牵扯到他们？你说话啊！急死我了。”
“没事！你听我的就行了，其他别问。”
张漫这人就是有一个特点，喜欢刨根问底，事情问不清楚她这心里不可能踏实，抓着宴正安的胳膊使劲儿摇晃，要把他的真话摇出来一样。
“你说明白，不然我哪里也不去！”
眼见妻子情绪这么激动，宴正安一下子也没什么好的借口，只能全盘托出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地说：“唉，你还记得三年前吗？宴臣的车祸那事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