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P97 遗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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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驰风废了些工夫，终于找到了孙炜律师，对方住在海市前年才竣工的一个高档小区里，清一色的黄白墙壁还没有留下太多岁月侵蚀的痕迹。
小区的房价并不便宜，这也是为什么这么久了，售出率还不到40%。
冷清有冷清的好处，显得非常安静，连孩子都基本见不到。
穿过一个开放式小花园，再往里走一小段路就到他家的楼栋了。
骆棉看了眼手里的烟酒，有些肉疼：“我们过来是问和季海有关的事情，我觉得没必要送这么好的东西。”
一开始季驰风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宴臣告诉他：“找人办事，一定要拿出态度来，先礼后兵任谁都挑不出错，在自己的实力还没达到让别人免费分享信息的时候多准备一手总是没错。”
宴臣的话十分中肯，季驰风被说服了。
哪怕不甘愿，也还是买了些礼物上门。
骆棉抽出一只手按响了门铃。
能听到房子里的脚步声，很快，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人是一个女人，个子很高，脸上画着淡妆，看样子像是要出门。
女人疑惑地看着季驰风，警惕的声音带着紧绷感：“你们找谁？”
“请问这里是孙炜家吗？”骆棉笑着问。
女人狐疑地扫了眼骆棉，又扫了眼季驰风。
季驰风一句话没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季驰风才是两人中的主导者。
“是啊，你们是谁？”
“我们是他的同事，以前合作过，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想找他帮忙。”季驰风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降低女人的防备，“他在家吗？”
“他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回来。”女人觉得这两个人都不是老奸巨猾或者凶悍面相，不是坏人，就侧开了身体说，“你们要不……进来等？”
他们也不客气，笑着进了屋里。
季驰风快速扫描着房间里能看到的所有细节。
墙壁上挂着几面锦旗，都是感谢孙炜律师的，仿佛成了他的标签，被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没有孩子用品，房间收拾得很干净，也没有太多夫妻二人生活的痕迹。
资料上说，孙炜和他的爱人结婚三四年了，照理来说正是感情好的时候，家里不应该这么单调，他才去宴臣家里住了几天，宴臣家里就都是他的东西。
对他来说，他和宴臣这样才是正常的。
骆棉是个话痨，很轻易就找到了切入的话题：“姐，你们这小区的房价挺贵的吧。”
吴曦笑了笑，把水放在他们面前，顺势坐下来：“是挺贵的，这里配套小学，当初买这里也是想着以后孩子上学方便。”
“真好啊，像我这样的月光族，想买房就很难，家里父母总是劝我回老家算了，哈哈哈。”骆棉憨厚地抓了抓脑袋。
这种清澈的愚蠢感一下子就拉进了他和吴曦的距离。
两人相见恨晚地聊了好一会儿，吴曦忽然问季驰风：“你是小骆的领导吗？我看你不怎么说话。”
季驰风回过神来，连忙道：“就是个小领导，我不太擅长和人聊天，性格比较内向，光听你们聊了。”
可能是对骆棉好感高，吴曦对季驰风也客气了很多：“你和孙炜是怎么认识的？”
“我以前请他帮过一个忙，快三年了，那个案子当时非常棘手。”
季驰风没有说得太透，吴曦把他认成了魏正国。
两人就着这个误会聊了下去，吴曦抱怨地说：“他对工作倒是很负责，就是不怎么管家里的事。”
听到他这么说，季驰风忽然明白过来了。
这个家所有的男性女性用品都有一种泾渭分明的感觉，中间仿佛隔着永远都越不过去的鸿沟，这太不正常了。
就算两人感情淡了，也不至于把所有东西都分得这么开，这么清晰。
这两个人大概率是在闹离婚。
只有这种推断才能说清楚为什么吴曦的东西这么少，家里这么冷清，完全没有人气。
就像他还没住进的、宴臣的家。
这个发现让他感到震惊，不过也没说出来。
临近五点，孙炜终于回来了。
他挺着个像怀孕四五个月的啤酒肚，气喘吁吁地喘了一会儿气，不解地问妻子：“你怎么还在家？”
吴曦不乐意了，漂亮秀气的眉毛瞬间一竖：“我早就要走了，这不是刚好你朋友来了吗？你们聊吧，我走了。”
她黑着一张脸拿起崭新的黄色迪奥小手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还把门砸得巨响。
把孙炜砸回了神，看着客厅里的客人，抽搐着嘴角，喘着问：“你们是谁？”
他总觉得其中一个年轻人很眼熟，像是在哪里见到过，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所以刚才没有反驳吴曦的话。
这会儿静下来想想，一股不安如同蝗虫过境瞬间包裹了整颗心脏。
他咽了咽口水，又费力地擦擦额头的汗，走到客厅坐下，手里一直死死抓着手机，以便随时报警求助。
“我是季驰风，你应该认识。”季驰风也不废话，没把他的小动作放在眼里，“我来找你问点事，季海死之前，你和他见过面，他有没有在你这里写什么合同？”
“没有。”孙炜面不改色地撒谎。
“哦，但是作为他的儿子，我不知道他的股份去了哪里。”
“这关我什么事？你能找到我的住所，想查清楚他的股份在哪里不是挺容易的吗？”
季驰风一看他的态度，挑眉看着桌上的烟酒，暗示孙炜这是我的诚意。
孙炜很吃这一套，态度软了点：“这些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我就是看以前认识的人出了事儿，去医院探病而已，这不是再正常不过吗？”
“嗯，是挺正常的。”
孙炜起身，打算送客：“那两位就离开吧，我也为季海的意外感到难过，但是人已经走了，执着于过去也没什么意义，节哀顺变。”
骆棉小心地看了眼季驰风的脸色，发现他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就安心地坐着了。
季驰风说：“之前宴臣的官司……魏正国……”
他抛出了几个关键信息，孙炜瞬间变了脸，明显是压抑了一肚子的火不敢发，他压低声音，眼神凶横地问：“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季驰风依旧是漫不经心的态度，完全没有被唬住：“现在我们能好好聊聊了吗？你应该知道吧，李清已经进去了，再告诉你一个消息，李清交代了很多车祸的事情，当初没少收季海的钱吧。”
一直试图用彪悍口吻压迫季驰风的孙炜此时成了霜打的茄子，面露恐慌地往后一靠。
明明在温暖的房间里，此时脸上却覆盖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后背也湿了一大块。
他咽了咽唾沫，乌紫色的双唇一开一合：“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他很清楚这帮人的神通广大，也认清楚了局势，和季驰风作对没什么好下场。
眼前，合作才是唯一的出路，谁知道牢里那个会不会把他供出来。
一想到这里，孙炜浑身发抖，头发也站了起来，恨不得立马收拾东西逃去国外。
“我就是想问问，季海有没有找你拟定过什么合约或者遗嘱？”
如果有，为什么不拿出来？
他查过了，季海见过的四个律师当中，唯独这个叫孙炜的有可能帮季海，两人互相拿着对方的把柄，最有可能同流合污。
“有。”孙炜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出来，高耸的啤酒肚上下起伏，“当时他知道自己可能没几天了，就让李清联系我，让我帮他拟定了两份文件。”
“两份？”
“嗯，他名下一共有40%得森的股份，得森没有强制回购的规定，所以这40%按理是该由你和季明祥继承……”说到这里，孙炜忽然停顿了一下，点了一支烟，吸了口后，才缓缓说，“他不愿意把股份留给你，出于保障，找我拟定了第一份文件，他的遗嘱。”
“30%的股份留给了季明祥。”知道这样对季驰风并不公平，孙炜不知道是出于同情还是别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骆棉皱着眉问：“那剩下的10%哪去了？”
“那10%是早就说好的，要给宴正安，作为以后季明祥的医疗费用和他主动示好的证明，为的就是让宴家的人不会悔婚。”
这件事太过荒谬了，骆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把股份留给家人，留给外人？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孙炜抬眼看了他们一眼，觉得骆棉的想法太天真了：“扪心自问，季家两兄弟之间的矛盾在前，这股份落在他手里，他会帮季明祥出钱治病吗？”
答案显而易见。
“后来呢？”季驰风不想浪费时间听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既然把股份给了季明祥和宴正安，为什么不把这两份文件拿出来？”
“因为宴正安要想拿到股份是有条件的，一、宴隋林必须和你结婚，季海在帮季明祥铺路；二、必须等季明祥有能力重回公司才会生效，也就是说，就目前而言，40%的股份是落在季明祥手上。”
不管怎么看，现在都不是最好的时机，难怪季明祥这么沉得住气。
孙炜口中的真相太伤人了，连他当初都劝过季海，留一部分股份给季驰风，他念着父亲的好，不会不管季明祥。
但季海始终没有松口，其实他心里明白得很，自己对季驰风并不好，两人之间的感情早就被虫子蛀得只剩下个户口本上的空壳了。
“这件事，宴正安知道吗？”季驰风嗓子发哑，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吐出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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