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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龟兹迷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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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暴追逐着驼队直到龟兹边境才逐渐消散。崔明远回头望去,风暴眼中那座浮空寺庙的幻影仍在天际若隐若现,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再往前就是龟兹古国了。”妙真指着远处一片绿洲环绕的土黄色城池,“天枢镜藏在千佛洞最深的密室里,根据清微派典籍记载,那里有‘乐声为钥,壁画为径’的机关。”
崔明远点点头,胸前的星图经络隐隐发热。融合五面阴镜后,这些发光的纹路已经蔓延到脖颈,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他摸了摸眉心延伸出的月相纹,触感冰凉如镜面。
玉真子的情况更糟。老道士在驼背上摇摇欲坠,面色灰败如纸。为稳定崔明远即将“镜化”的身体,他耗尽了本命真元,如今只剩一口气吊着。
“师尊,喝点水。”妙真递上水囊,眼中满是忧虑。
玉真子勉强抿了一口,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不...不打紧...”他喘着气说,“老道还死不了...至少...要看着你们拿到天枢镜...”
崔明远握紧手中的五合阴镜。镜背的雪莲纹如今已扩展成完整的莲台,五颗明星环绕四周,唯有花心处的天枢星位置还空着。每次凝视镜面,他都感觉有双眼睛在回望——那是崔雪霁的目光,温柔又哀伤。
驼队在一处废弃驿站休整。驿站墙壁上残留着褪色的壁画,依稀可辨飞天乐伎的形象。妙真点燃油灯,从行囊中取出一卷竹简。
“这是玄诚师弟从影画门偷来的《龟兹乐谱》。”她小心地展开竹简,露出上面奇特的符号,“据说与千佛洞机关有关。”
崔明远凑近观察。那些符号像是某种古老的音符,又像简化的小人,在竹简上排列成螺旋形。当他用手指轻触时,符号竟微微发亮,同时驿站墙壁上的飞天壁画也泛起淡淡金光。
“果然如此!”妙真惊喜道,“乐谱与壁画共鸣!千佛洞的机关必须靠正确演奏才能解开。”
玄诚——那位在精绝古城助他们取得玉衡镜的清微派弟子——沉默地站在阴影处。崔明远注意到他右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师弟,你来演示一下乐谱的正确解读方式吧。”妙真转向玄诚。
年轻道人微微颔首,走到竹简前。他从怀中取出一支骨笛,开始按照符号吹奏。奇特的旋律在驿站内回荡,时而高亢如鹰唳,时而低沉如驼铃。墙壁上的飞天壁画随之亮起更多细节,竟缓缓“活”了过来,在墙上翩跹起舞!
“太神奇了...”崔明远惊叹。随着乐声,他胸前的星图也开始有节奏地脉动,仿佛在与音乐共鸣。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驿站突然剧烈震动。壁画上的飞天集体指向西北方向,一道金光从她们指尖射出,穿透墙壁指向远处的山峦。
“那就是千佛洞的真正入口。”玄诚收起骨笛,“乐谱每日变化,今天的指引只能维持到子时。”
玉真子虚弱地抬头望天:“现在已近酉时...我们只有五个时辰了...”
驼队立即启程,沿着金光指引的方向疾行。崔明远注意到玄诚始终走在队伍最后,不时回头张望,像是在等待什么。他悄悄碰了碰妙真的手,眼神示意她注意玄诚的异常。
妙真微不可察地点头,手指在剑鞘上轻敲三下——这是清微派的暗号,表示“提高警惕”。
龟兹千佛洞远比想象中宏伟。数百个洞窟如蜂巢般镶嵌在赭红色的山崖上,夕阳下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那道金光最终指向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口,被两块风化的石像守卫着。
“就是这里。”玄诚率先下马,“里面岔路众多,必须紧跟我的脚步。”
洞窟内阴冷潮湿,与外界沙漠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玄诚点燃火把,火光映照出四壁精美的壁画——全是各种乐器和舞姿的菩萨。崔明远取出阴镜,镜面映出的却不是眼前的景象,而是无数交错的光路,如同迷宫般复杂。
“镜中显示的是真实路径。”玉真子喘息着解释,“千佛洞乃龟兹高僧以幻术所建,肉眼所见多为虚妄...”
果然,随着他们深入,洞窟开始诡异地变化。有时走过一个转角,身后的路就消失了;有时明明向前走,却回到了原地。唯有玄诚手中的骨笛声能暂时稳定通道,让他们继续前进。
一个时辰后,他们来到一个圆形洞厅。厅中央是一口古井,井沿刻满乐符。四壁有七个完全相同的洞口,每个洞口上方绘着不同的乐器。
“七选一...”妙真皱眉,“选错就会陷入无尽循环。”
玄诚走到井边,观察那些乐符:“需要有人下井调整机关,才能显示正确路径。”
“我去。”崔明远自告奋勇。他感到井中有某种力量在召唤阴镜,胸前的星图灼热难当。
井水冰凉刺骨。崔明远下潜到井底,发现井壁上有个莲花状的凹槽,正好与五合阴镜形状吻合。他刚把镜子放上去,整个井水突然沸腾起来,七个洞口同时传出不同的乐声!
“快上来!”妙真的喊声从井口传来,“机关被触发了!”
崔明远急忙取回阴镜向上游去。刚爬出井口,就看见七个洞口正在快速轮换位置,如同转动的走马灯。更可怕的是,洞厅的地面开始倾斜,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向井口滑去!
“玄诚!快吹笛子稳定通道!”妙真大喊。
玄诚却站着不动,嘴角浮现诡异的微笑:“何必呢?柳宗主已经集齐六面阳镜,你们来不及了...”
“你!”妙真拔剑指向曾经的师弟,“果然是叛徒!”
“叛徒?”玄诚冷笑,“我本就是影画门安插在清微派的棋子。只是没想到你们这么顽强,居然能走到这里...”他突然从袖中射出一枚暗器,击碎了井沿的乐符!
洞厅剧烈震动,七个洞口开始崩塌。崔明远拼命抓住井沿,眼看就要滑入深渊。千钧一发之际,玉真子咬破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血符:
“定!”
血符发出刺目金光,暂时稳住了崩塌的洞厅。老道士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都渗出鲜血:“快...第七个洞口...琵琶图案...走...”
妙真一剑刺向玄诚,却被对方轻松避开。玄诚纵身跃入一个正在关闭的洞口,留下一串狞笑:“柳宗主在摩尼寺等你们送最后一面阴镜呢!”
崔明远扶起奄奄一息的玉真子,与妙真冲向第七个洞口。就在他们冲入的瞬间,整个洞厅轰然坍塌,无数碎石封死了退路。
“师尊!坚持住!”妙真声音哽咽,为玉真子输入真气。
老道士虚弱地摇头:“不...不用管我了...前面还有更危险的机关...保存实力...”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龟甲,“这是...千佛洞地图...只有...心诚者能见...”
崔明远接过龟甲,发现上面空无一物。但当他将阴镜贴在龟甲上时,镜面映出了一幅精细的立体地图——显示他们正处于一个巨大的地下迷宫中,而天枢镜藏在中心处的密室里。
“还有三道关卡...”崔明远仔细辨认地图上的标记,“乐阵、画障、心魔...”
玉真子突然抓住他的手:“崔小子...记住...天枢镜是七镜中最特殊的...它会...”
话未说完,老道士的手突然垂下,呼吸停止了。妙真痛哭失声,崔明远也红了眼眶。这位一路指引他们的长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逝去了。
“我们会完成使命的。”崔明远轻轻合上玉真子的眼睛,从他腰间取下那枚紫檀木匣——里面还剩三枚镇魂钉,“妙真,我们必须继续前进。”
女子擦干眼泪,重重点头。二人沿着幽深的洞窟继续前行,很快听到前方传来飘渺的乐声。
乐阵比想象的更壮观。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中,上百尊石雕乐伎悬浮在空中,每尊都持着不同的乐器,自动演奏着。地面是由音阶组成的“琴键”,必须按正确顺序踩踏才能通过。
“这是《龟兹十二调》...”妙真辨认着旋律,“需要两人合奏才能破解。”
崔明远胸前的星图再次与音乐共鸣。他闭目感受节奏,突然明白了解法:“我来踩地面音阶,你负责调整空中乐伎的顺序!”
两人配合默契,如同共舞。崔明远在音阶上跳跃,每一步都激起一道音波;妙真则挥动拂尘,引导音波击中特定的石雕乐伎。随着更多乐伎被激活,溶洞中央逐渐浮现出一座光桥。
就在即将成功时,几尊乐伎突然变调,演奏起诡异的旋律。崔明远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妙真竟变成了柳无涯的模样!
“小心!是画障启动了!”真正的妙真声音从远处传来。
崔明远强忍幻觉干扰,继续按记忆中的音阶踏步。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所有乐伎同时静止,光桥完全成形。
“快走!”妙真拉着他冲过光桥。身后,那些石雕乐伎一个个碎裂坠落,整个乐阵开始崩塌。
第二关“画障”更加凶险。通道两壁的壁画全部活了过来,画中人物伸手抓向过客,想要将他们拉入画中。崔明远用阴镜照射,勉强逼退那些鬼手,但镜子也开始变得滚烫。
“画障在吸收阴镜的力量!”妙真挥剑斩断几只鬼手,“必须尽快通过!”
崔明远突然想起玉真子留下的镇魂钉。他取出一枚,钉在壁画上某个狰狞的夜叉眉心。那夜叉惨叫一声,连带周围一片壁画都恢复了静止。
“有效!”妙真也取出一枚镇魂钉,钉在另一侧壁画上。
靠着仅剩的三枚镇魂钉,他们终于冲过画障区域。前方是一面光滑的石壁,壁上只有一幅简单的画像——一个女子对镜梳妆。
“最后一关...心魔...”崔明远喘息着说。
妙真刚要上前,崔明远拦住她:“这关必须我自己来。”他走向那幅画像,发现镜中女子竟是崔雪霁!
“你终于来了。”画像中的崔雪霁轻声说,“百年来,我一直在等你。”
崔明远感到一阵恍惚:“等我?”
“等你完成我未竟之事。”崔雪霁的画像从壁上走出,化作真人大小,“柳无涯已经集齐六面阳镜,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完全唤醒画魔。”
“我知道。”崔明远握紧阴镜,“所以我们来取天枢镜。”
崔雪霁摇头:“没那么简单。天枢镜与其他六镜不同,它不仅是封印,也是钥匙。”她轻触崔明远眉心的月相纹,“你准备好了吗?接受最后的真相?”
崔明远还未回答,崔雪霁已经将手按在他胸前。一阵剧痛袭来,他感到意识被拉入一个陌生的记忆空间...
百年前的长安,崔氏画苑。年轻的崔雪霁正在作画,一个英俊男子在旁边观摩——那是年轻时的柳无涯,还没有后来的狰狞邪气。
“雪霁,你看我发现了什么。”柳无涯兴奋地展开一幅古画,“这是摩尼光菩萨真迹,上面记载着画魂术的最高奥秘!”
崔雪霁仔细查看,脸色渐变:“这不是正道...将魂魄封入画中,有违天道...”
“但想想看!”柳无涯眼中闪烁着狂热,“如果能将人的魂魄转移到画中,不就等于永生吗?我们可以永远活在画里,超越生死!”
记忆快速闪动。崔雪霁发现柳无涯偷偷用活人试验画魂术,两人爆发激烈争吵。柳无涯愤而离去,不久后带回一面奇特的铜镜——阳镜。
“你错了,雪霁。”柳无涯抚摸着阳镜,“画魂术不是邪术,而是上古神灵留下的长生法门。这面镜子能吸收魂魄之力,只要集齐七面...”
记忆再次跳跃。崔雪霁发现柳无涯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他的身体里寄宿着某种可怖的存在。为了阻止丈夫,她冒险潜入摩尼寺遗址,找到了七面阴镜...
“现在你明白了吗?”崔雪霁的声音将崔明远拉回现实,“柳无涯不是被画魔附身,而是主动接纳了它。他追求的不是力量,而是永生——将自身转化为纯粹的画魂,永远存在于画中世界。”
崔明远浑身发冷:“那天枢镜...”
“是唯一能逆转阴阳的镜子。”崔雪霁指向石壁,“它就在这后面,但取镜者必须付出代价——部分记忆和情感将被镜吸收。”
妙真突然插话:“等等!如果崔公子已经失去那么多记忆,再失去更多...”
“那就可能彻底忘记自己是谁。”崔雪霁平静地说,“这就是为什么天枢镜被称为'心镜',它考验的是取镜者的决心。”
崔明远看向妙真,女子眼中满是担忧。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记不清最初在西市卖画时的许多细节,甚至对父母的记忆也变得模糊。如果再失去更多...
“没有选择。”他最终说道,“柳无涯已经集齐六面阳镜,如果我们放弃,整个世界都会沦为画中地狱。”
崔雪霁欣慰地笑了:“不愧是崔家血脉。”她挥手打开石壁,露出一间小小的密室。室中央的石台上,天枢镜静静悬浮着,镜面如水般流动。
崔明远走向天枢镜,每走一步都感觉有东西从脑海中流失——十岁时生病,母亲熬的那碗药的味道;第一次卖画赚到的铜钱触感;长安西市槐树开花的景象...这些记忆如沙粒般从指缝溜走。
当他终于站在镜前,镜中映出的是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三分像崔明远,七分似崔雪霁。
“触碰镜面,完成融合。”崔雪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然后你就会知道最后的真相。”
崔明远深吸一口气,伸手触碰天枢镜。刹那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七阴镜与七阳镜本是一体,乃摩尼光菩萨为镇压画魔所铸。画魔实为上古“创世之墨”中的一点杂质,能赋予画作生命,却以吞噬画师魂魄为代价。柳无涯在摩尼寺遗址找到画魔残魂后,主动与之融合,企图借画魔之力获得永生。崔雪霁为阻止丈夫,将七阴镜分藏各地,并把自己的魂魄分散注入镜中...
信息流突然中断。崔明远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六合阴镜已经成型——镜背的莲台完全绽放,六颗明星环绕,唯有中心花蕊处还空着。而他的身体更加透明了,左手几乎完全虚化。
“崔公子!”妙真扶起他,“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崔明远看着眼前满脸泪痕的女子,突然一阵茫然。这张脸如此熟悉,但名字就在嘴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妙...妙...”他痛苦地皱眉,记忆如同被撕碎的画纸,难以拼凑。
女子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我是妙真...清微派弟子...”
“妙真!”崔明远终于想起,但内心更加恐惧——他刚才确实完全忘记了她!
崔雪霁的残魂开始消散:“时间不多了...柳无涯已经开始最后的仪式...你们必须...”
她的话没能说完,整个密室突然剧烈震动!壁画剥落,石台崩塌,一条巨大的裂缝在地面蔓延。
“快走!”崔明远拉起妙真向外冲。身后,通道正在快速坍塌,仿佛整个千佛洞都要毁灭。
就在他们即将被落石淹没时,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身影突然出现,袖中飞出一道金光,暂时稳住了崩塌的洞顶。
“这边!”面具人声音沙哑,引他们钻进一条隐蔽的侧道。
三人跌跌撞撞地逃出千佛洞,身后传来山崩地裂的轰鸣。当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时,崔明远虚脱地跪倒在地,六合阴镜紧紧抱在怀中。
“多谢前辈相救。”妙真向面具人行礼,“不知...”
面具人摇摇头,指向远处的天空。那里,黑风暴再次形成,风暴眼中的摩尼寺幻影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可怕的是,寺庙周围开始浮现出无数飘浮的画作,画中人物正挣扎着想要出来。
“柳无涯已经开始转化仪式。”面具人声音低沉,“当第七面阳镜归位,画魔就将完全苏醒,那些被封印在画中的魂魄会全部释放到人间。”
“第七面阳镜在哪里?”崔明远挣扎着站起。
面具人沉默片刻,突然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与玉真子有七分相似,但年轻许多的脸。
“贫道玄霄,玉真子师兄的师弟。”他语出惊人,“二十年前奉命潜入影画门卧底。第七面阳镜就在摩尼寺地下的画魔封印处,但你们不能直接去...”
“为什么?”妙真急切地问。
“因为那正是柳无涯想要的。”玄霄沉声道,“他故意放出消息引你们前去,就是为了在最后时刻夺取崔明远体内的六合阴镜。只有阴阳相合,才能完全解开画魔封印!”
崔明远胸前的星图突然剧烈疼痛,六合阴镜也发出刺目强光。镜面中,柳无涯的身影清晰可见,他站在一个巨大的祭坛前,六面阳镜环绕四周。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画上正是崔明远的脸!
“来不及了...”崔明远声音嘶哑,“他已经开始绘制我的画像...当画完成时,我的魂魄就会被吸入画中...”
妙真脸色煞白:“那我们该怎么办?”
玄霄从怀中取出一卷古画:“去于阗古城,但不是摩尼寺。先找到这幅画上的地方——‘墨泉’,崔雪霁在那里留下了最后的信息。”
崔明远展开古画,上面描绘着一口墨色泉水,泉边站着崔雪霁的虚影。画角题着两句诗:
“墨泉洗尽千般色,只留明月照初心。”
就在他们研究古画时,远处突然传来诡异的笛声——玄诚带着影画门的追兵赶到了!
“走!”玄霄推了他们一把,“我拦住他们!记住,去墨泉,不要直接去摩尼寺!”
崔明远和妙真翻身上马,向沙漠深处疾驰。身后,玄霄已经与追兵交战,道术与画魂术的光芒交织成一片。
奔跑的马背上,崔明远紧握六合阴镜。镜中的柳无涯似乎能看见他,嘴角浮现诡异的微笑。更可怕的是,他发现镜中的自己越来越像崔雪霁,而现实中的左手已经完全透明化...
“坚持住。”妙真抓住他虚化的手,尽管几乎握不住,“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崔明远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他又一次忘记了妙真的名字。恐惧如潮水般涌来,他意识到:当七镜合一时,崔明远这个人可能将不复存在。
而距离柳无涯完成那幅画像,只剩下不到三天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