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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精绝鬼城 ...

  •   离开昆仑山的第七天,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连绵的沙丘在烈日下泛着金色的光芒,热浪扭曲着远处的景物。崔明远勒住骆驼,抹去额头的汗水。即使隔着这么远,那干燥的热风已经扑面而来。

      “那就是死亡之海...”玉真子眯起独眼,“精绝古城就在沙漠中心,孔雀河古道的尽头。”

      崔明远点点头,胸前的星图突然隐隐发热。他解开衣襟一看,代表玉衡星的位置正闪烁着微光,与沙漠深处某个方位遥相呼应。

      “阴镜在指引方向。”玉真子咳嗽着说,这几日的沙漠跋涉让老道士的伤势又加重了几分,“看来就在那片黑色山脉附近。”

      驼队在一处绿洲休整。绿洲中的楼兰后裔对清微派弟子很是尊敬,腾出了几间最好的土屋给他们住。当晚,族长设宴招待,烤骆驼肉的香气混合着孜然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几位道长要去精绝古城?”老族长听完玉真子的解释,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惧色,“那地方十年前就闹鬼,近来更是邪门得很。”

      崔明远放下奶茶:“怎么个邪门法?”

      “先是商队看见古城里有火光闪烁,然后是牧人说听见'石头唱歌'。”老族长压低声音,“最可怕的是,三个月前一队波斯商人进了城,三天后有人在百里外的沙漠发现了他们的...皮。”

      玉真子和仅剩的两名清微派弟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影画门的人显然已经把古城改造成了据点!

      “族长可知道精绝古城的具体路线?”崔明远问。

      “知道是知道...”老族长犹豫道,“但这季节常有黑风暴,进去容易出来难。至少要等五天,等风向转变...”

      “等不了那么久。”崔明远摇头,胸前的星图灼热难当,“柳无涯的人已经在城里,每耽搁一刻,玉衡镜就多一分危险。”

      最终决定由族长的孙女阿娜尔当向导,次日一早带他们抄近路前往。作为回报,玉真子留下几张珍贵的护身符给村民——影画门行事狠辣,难保不会对村民不利。

      夜深人静,崔明远躺在毯子上,听着帐篷外呼啸的风声。胸前的星图跳动得更加明显了,像是有什么在召唤他。取出四合阴镜,镜面映出的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一座残破的古城,城中高塔上有红光闪烁。

      “睡不着?”玉真子悄声问。老道士盘坐在角落,正在调息。

      “嗯。”崔明远收起镜子,“我在想,柳无涯为什么选择精绝古城作为据点?那里有什么特殊之处?”

      “两种可能。”玉真子睁开独眼,“要么古城地下有上古遗迹适合举行邪术仪式,要么...”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那里是摩尼光菩萨当年封印画魔的地方。”

      这个可能性让崔明远心头一紧。虽然已经融合了四面阴镜,但面对可能直接与画魔有关联的遗迹,他仍感到本能的恐惧。寒□□那次若非灵光一现领悟“逆锋”笔法,恐怕早已被柳无涯的噬心咒吞噬。

      “别想太多。”玉真子似乎看出他的忧虑,“给你这个。”他抛来一个小玉瓶。

      瓶中装着几粒赤红色的药丸,散发着硫磺般的气息。“清微派的‘炎阳丹’,能暂时抵抗沙漠酷热和阴气侵蚀。”

      崔明远吞下一粒,顿觉一股暖流从喉头流向四肢百骸。胸前的星图亮了起来,在皮肤下形成发光的纹路。更神奇的是,当他再次取出阴镜时,镜中的画面更加清晰了——古城中央不仅有红光,还有无数黑影在城中游荡!

      “这是...”

      “阴镜的‘遥视’能力增强了。”玉真子解释道,“四镜合一后,只要知道方位,就能看清那里的情形。那些黑影应该是影画门的爪牙。”

      崔明远仔细观察,发现那些黑影走路的姿势飘忽不定,时而融入墙壁,时而从地面升起。更可怕的是,当镜头拉近时,能看到它们没有五官的脸上布满了蠕动的符文!

      “那是什么东西?”

      玉真子凑过来一看,脸色顿变:“画魂傀儡!影画门用邪术将死人魂魄封入壁画制成的守卫。虚实变幻,极难对付。”

      崔明远想起老族长说的“石头唱歌”,恐怕就是村民对这些傀儡的描述。看来精绝古城的危险程度远超寒□□。

      次日拂晓,队伍轻装出发。除了崔明远、玉真子外,还有两名清微派精锐弟子和阿娜尔向导。阿娜尔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眼神锐利如鹰,对沙漠了如指掌。

      “走‘幽灵峡谷’。”她指着一条几乎被沙掩埋的岩缝,“虽然险,但能避开黑风暴区。”

      所谓“幽灵峡谷”,其实是两条岩壁间的狭窄缝隙,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头顶一线天光,脚下是滚烫的沙粒,温度高得能烤熟面饼。崔明远紧贴岩壁,汗水浸透衣衫,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五个时辰后,他们终于抵达一处相对开阔的沙谷。阿娜尔指着远方隐约可见的黑色轮廓:“那里就是精绝古城。我只能送到这里,再往前就是死亡区了。”

      告别阿娜尔,剩下的四人继续向前跋涉。沙漠越来越热,空气干燥得让人呼吸困难。崔明远每走几步就要喝水,喉咙却依然如火烧般疼痛。反倒是年迈的玉真子步履稳健,丝毫不显疲态。

      “用这个。”一名弟子递给崔明远一片湿润的苔藓,“含在嘴里能保持口腔湿润。”

      苔藓的清凉暂时缓解了干渴。崔明远道谢,却发现弟子的目光停留在他胸前的星图上——即使隔着衣衫,那些发光的经络也隐约可见。

      “阴脉觉醒到这种程度...”弟子轻声道,“师尊说过,历史上只有崔雪霁和柳无涯两人做到过。”

      正午时分,他们终于抵达目的地。精绝古城的残垣断壁像一具巨大的骷髅,半埋在金色沙海中。城墙上的浮雕历经千年风沙依然清晰可辨,描绘着某种古老的祭祀场景。

      “戒备!”玉真子突然拔剑,“有动静!”

      众人立刻散开成战斗队形。崔明远取出阴镜,镜面映出城内无数红点正快速聚集。片刻后,城墙上的浮雕突然“活”了过来——数十个黑影从壁画中渗出,正是昨夜在镜中看到的画魂傀儡!

      近距离看,这些怪物更加骇人。它们有着人形的轮廓,却像水墨画般没有实体,身体不断在虚实之间转换。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们发出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听得人头痛欲裂。

      “结阵!”玉真子一声令下,两名清微派弟子立刻站定方位,手中长剑结成剑网。崔明远则被护在中央,急忙举起阴镜。但镜面刚对准那些傀儡,就听“咔嚓”一声,镜面竟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阴气太重!”玉真子大喊,“古城被改造成了活体画卷,这里已经是画中世界!”

      仿佛印证他的话,周围的景物突然扭曲起来。城墙上的浮雕活了,地面上的沙粒变成了流动的墨汁,天空则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宣纸,上面还有未干的笔迹!

      “入画术!”玉真子脸色惨白,“柳无涯把整座古城变成了他的画!”

      崔明远紧握阴镜,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危机。镜面的裂纹正在扩大,每扩大一分,他胸前的星图就暗淡一分,仿佛生命力正在流失。

      “崔小子,坚持住!”玉真子挡在他身前,“我们必须找到玉衡镜,只有它能破解这入画术!”

      崔明远尝试催动阴镜的“寒玉魄”能力,但镜光刚射出就被扭曲,反而将一名清微派弟子冻成了冰雕!

      “没用的...”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我的画中,一切规则由我制定。”

      声音响起的瞬间,地面突然裂开,将四人分隔开来。崔明远只来得及看到玉真子被一股黑风卷走,自己则坠入无尽的黑暗...

      当视线恢复时,崔明远发现自己站在长安西市的街头。夕阳西下,熟悉的画摊前,一个背影正在作画。那人转过身——赫然是另一个崔明远!

      “欢迎回家。”另一个他微笑着说,笔下的画正是精绝古城的景象,“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画中世界吗?”

      崔明远举起阴镜,镜中的自己却变成了柳无涯的模样!镜中的柳无涯狞笑着:“你以为融合了四面阴镜就能对抗本座?在精绝古城,我即是天道!”

      周围的场景再次变换。崔明远突然站在一个巨大的祭坛中央,四肢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祭坛下方跪拜着无数黑影,齐声诵念着诡异的咒语。头顶的天空中,一面巨大的铜镜缓缓显现——镜中正是狰狞咆哮的画魔!

      “玉衡镜就在你脚下。”柳无涯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但你要如何拿到它呢?”

      崔明远低头,看到祭坛上刻满了与阴镜背面相同的符文。整座祭坛就是第五面阴镜“玉衡镜”!

      “不...这不可能...”崔明远挣扎着,却无法移动分毫。胸前的星图经络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制,阴镜也失去了光泽。

      “你以为阴镜是什么?”柳无涯的身影出现在祭坛边缘,“它们不是工具,而是封印!摩尼光那个老秃驴将画魔的力量分散封印在七面镜中。而你,亲爱的崔明远,不过是崔雪霁选中的容器罢了!”

      崔明远如遭雷击。容器?什么意思?

      “还不明白吗?”柳无涯狂笑着,“为什么你能如此轻松地融合阴镜?为什么阴脉之力在你体内觉醒得如此之快?因为从始至终,都是崔雪霁的魂魄在引导你!你只是她复活的躯壳!”

      这个可怕的猜测让崔明远浑身发冷。确实,每次融合阴镜后,他都感觉自己的意识中混入了某些陌生的记忆...那些精妙的画技、对阴镜的熟悉感、偶尔脱口而出的古老咒语...

      “看看真相吧!”柳无涯一挥手,祭坛中央升起一面水镜。镜中映出的不是崔明远的脸,而是一个眉间有新月印记的古典女子——崔雪霁!

      “不!”崔明远怒吼,“这又是你的幻术!”

      “幻术?”柳无涯冷笑,“那你为何能使用《度魂笔法》?那是崔雪霁自创的秘术,从未记载在任何典籍上!”

      崔明远哑口无言。确实,在寒□□中,那“逆锋”笔法就像是本能般浮现脑海...

      就在他心神动摇之际,胸前的星图突然剧烈疼痛起来。一股清冷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明远,守住本心!他在利用古城阴气放大你内心的恐惧!”

      “崔雪霁...?”崔明远不确定这是真实还是幻觉。

      “玉衡镜确实在祭坛下。”女声继续道,“但它不是封印,而是钥匙!柳无涯想骗你激活它,好释放被封印的画魔之力!”

      崔明远猛然醒悟。柳无涯的话半真半假,目的就是让他动摇!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祭坛上的符文。果然,那些看似阴镜的纹路其实是反着刻的——这是某种逆转阵法!

      “看来你选择了反抗。”柳无涯叹息,“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他抬手一挥,祭坛四周升起四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玉真子和两名清微派弟子,还有...妙真!

      “妙真?你怎么会...”崔明远震惊地看着第四根柱子上的女子。她不是应该护送伤员回清微派吗?

      “很惊讶?”柳无涯狞笑,“你以为清微派就干净?他们中早有人投靠了我。妙真小丫头一路追踪你们,正好落入我的陷阱。”

      妙真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有血迹:“崔...公子...别信他...清微派...有叛徒...但不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柳无涯一挥手,四根石柱同时燃起绿色火焰。玉真子等人发出痛苦的惨叫,他们的精气正被火焰抽取,通过石柱输入祭坛!

      “住手!”崔明远拼命挣扎,却无法挣脱束缚。眼看四人就要被活活烧死,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咬破舌尖,崔明远将一口精血喷在阴镜上。鲜血渗入镜面裂纹,奇迹般地开始修复镜面。与此同时,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镜中涌出——是崔雪霁残留的魂魄!

      “以血为墨,以魂为笔...”女声在耳边轻语,引导着他的手在空中划动。指尖过处,留下发光的血色轨迹,逐渐构成一个复杂的符咒。

      “不!”柳无涯脸色大变,“你怎么会‘破界符’?那是我妻子独创的...”

      符咒完成的瞬间,整个画中世界剧烈震动。祭坛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又熄灭,束缚崔明远的力量消失了。他纵身跃下祭坛,冲向最近的石柱。

      “没用的!”柳无涯怒吼,“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崔明远不理会他的叫嚣,将阴镜按在石柱上。镜光与绿焰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当光芒散去,妙真已经不见了,石柱上只剩下一件焦黑的道袍。

      “妙真!”崔明远心如刀绞,转向另一根石柱。同样的事情发生了——玉真子也在镜光中消失,只留下些许灰烬。

      “哈哈哈!”柳无涯狂笑,“你以为你在救他们?你只是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崔明远跪倒在地,手中的阴镜几乎握不住。难道他亲手害死了同伴?

      “明远...”崔雪霁的声音再次响起,“看仔细...”

      崔明远抬头,发现柳无涯的身影正在淡化,周围的景象也开始褪色。祭坛上的符文一个个熄灭,整座古城如同褪色的水墨画般逐渐消失...

      当幻象完全消散,崔明远发现自己站在古城真实的一处废墟中。夕阳西下,四周寂静无声。不远处,玉真子和妙真等人正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但胸口还有起伏!

      “这是...”

      “画中一日,世间一时。”崔雪霁的声音越来越弱,“柳无涯用入画术困住了你们的心神...我暂时借给你力量破解了它...但消耗太大...我必须沉睡了...”

      “等等!”崔明远急切地问,“玉衡镜在哪里?清微派的叛徒是谁?”

      没有回应。崔雪霁的气息完全消失了,只剩下阴镜微微发热,提醒着他任务尚未完成。

      崔明远踉跄着走向最近的妙真,轻拍她的脸颊。女子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崔...公子?”她虚弱地问,“这是...真实世界吗?”

      “应该是。”崔明远扶她坐起,“你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回清微派了吗?”

      妙真神色一黯:“我们刚离开昆仑就遭遇伏击...清风师兄他...”她突然抓住崔明远的手,“清风是叛徒!他早就投靠了柳无涯!是他泄露了我们的行踪!”

      这个真相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崔明远头上。清风道长?那个在寒□□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清微派高手?

      “不可能...”玉真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老道士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艰难地爬向他们,“清风是我看着长大的...他怎么会...”

      “他恨你。”妙真痛苦地说,“恨你偏爱外门弟子,恨你把镇派之宝交给外人...”她看向崔明远,“更恨画魂术这种'邪术'居然能得到你的认可。”

      玉真子如遭雷击,独眼中泛起泪光:“愚昧啊...道法三千,何来正邪之分...”

      正说着,最后一名弟子也苏醒过来。四人互相搀扶着站起,环顾四周。真实的精绝古城比画中世界更加残破,但中央确实有一座金字塔状的祭坛。

      “那就是...”崔明远胸前的星图突然灼热起来。

      “玉衡镜的所在地。”玉真子点头,“但经过刚才的幻境,柳无涯一定知道我们破解了入画术。接下来只会更难。”

      “兵分两路。”妙真果断决定,“我带玄诚师弟去引开可能的守卫。玉真子师尊和崔公子去找玉衡镜。”

      崔明远想反对这个危险的计划,但妙真已经拔剑走向古城深处,背影决绝。他只能将担忧咽下,跟随玉真子向祭坛进发。

      祭坛比想象中更加古老,石阶已经被风沙磨得光滑。随着他们接近,崔明远胸前的星图越来越烫,阴镜也开始自行发光。

      “小心。”玉真子压低声音,“祭坛上有动静。”

      果然,祭坛顶部站着一个人影——清风道长!他背对着他们,正在祭坛中央的石台上布置什么。

      “清风!”玉真子忍不住喊道,“为什么?”

      道人缓缓转身,脸上带着诡异的微笑:“师尊,您老了,糊涂了。清微派千年清誉,岂能与画魂邪术同流合污?”

      “糊涂的是你!”玉真子怒喝,“道法自然,何来门户之见?画魂术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清风冷笑:“漂亮话谁都会说。但您看看这个崔明远——他每融合一面阴镜,就离'人'更远一步!等他集齐七镜,世上就再无崔明远,只有崔雪霁借尸还魂!”

      崔明远心头一震。这个说法与柳无涯如出一辙...

      “放屁!”玉真子气得胡子发抖,“崔雪霁魂魄残存镜中是为镇压画魔,岂会夺舍后人?”

      “那您问问他,”清风指向崔明远,“可还记得他十岁生日那天母亲送了什么礼物?”

      崔明远愣住了。他努力回想,却发现那段记忆模糊不清...不,不只是十岁,很多童年记忆都变得支离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些陌生的场景——百年前的画室、陌生的友人、与柳无涯的争执...

      “看到了吗?”清风得意地说,“记忆正在被覆盖。等他集齐七镜,崔雪霁就会完全苏醒,而崔明远将不复存在!”

      玉真子看向崔明远,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但很快又坚定起来:“即便如此,也是崔家血脉自己的选择。轮不到你这个叛徒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老道士突然暴起,袖中飞出三道符箓,直取清风面门。清风不慌不忙,剑指一划,三道符箓在空中自燃。

      “师尊,您教我的本事,我都记得。”清风冷笑,“但柳宗主教我的,您却一无所知!”

      他猛地撕开道袍,露出胸膛——上面赫然纹着一幅微型《夜宴图》!图中人物蠕动,仿佛随时会破皮而出!

      “画皮术!”玉真子倒吸一口冷气,“你竟然让影画门在你身上作画?”

      “力量就是力量。”清风狞笑,“现在,让弟子送您最后一程!”

      他胸前的《夜宴图》突然活了过来,数十个黑影从皮肤上涌出,扑向玉真子。老道士急忙结印防御,却被一道黑影穿透胸膛,喷出一口鲜血!

      “道长!”崔明远想上前救援,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清风已经控制了整个祭坛的阵法!

      “没用的,崔明远。”清风走向祭坛中央的石台,“玉衡镜已经被柳宗主的阳镜污染,你永远无法...什么?!”

      他的狂言戛然而止。石台上空空如也,玉衡镜不翼而飞!

      “在找这个吗?”妙真的声音从祭坛另一侧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绕到那里,手中正捧着一个月牙形的古镜!

      “贱人!”清风暴怒,“把镜子还来!”

      他胸前的《夜宴图》再次涌动,更多黑影扑向妙真。女子不慌不忙,剑尖在玉衡镜上一划,镜面顿时射出一道清光,将黑影尽数净化!

      “怎么会...”清风难以置信地后退,“阳镜的污染呢?”

      “被清除了。”妙真冷笑,“你以为只有你会卧底?玄诚师弟早就潜伏在影画门多时!”

      这个反转让崔明远目瞪口呆。原来妙真早就安排好了后手!

      清风脸色数变,突然狂笑起来:“好!很好!那就一起死吧!”他猛地捶打自己胸口,《夜宴图》完全脱离皮肤,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开始吞噬一切!

      “他要自爆画魂!”玉真子挣扎着喊道,“快走!”

      崔明远却冲向妙真:“镜子给我!”

      妙真毫不犹豫地将玉衡镜抛给他。崔明远接住的瞬间,胸前的星图与镜面产生强烈共鸣。他福至心灵,将四合阴镜与玉衡镜相对而持,念出了脑海中突然浮现的咒语:

      “摩尼光明,度魂化生!”

      两面镜子同时爆发强光,在空中形成一个旋转的太极图。太极图压向清风制造的黑洞,两股力量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当强光散去,清风已经不见踪影,祭坛中央只剩下一滩人形灰烬。玉衡镜静静躺在地上,镜面一尘不染。

      崔明远跪倒在地,浑身脱力。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精力。妙真踉跄着走过来扶起他,玉真子则艰难地爬向玉衡镜。

      “我们...成功了?”妙真不确定地问。

      崔明远刚想回答,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从胸口蔓延至全身。低头一看,星图经络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转眼间就覆盖了整个上半身。更可怕的是,他的左手开始变得透明,如同水墨画般渐渐淡去!

      “崔公子!”妙真惊恐地抓住他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穿过了他的手掌!

      “镜...化...”玉真子喘息着解释,“融合五镜...阴脉大成...他开始...画魂真君...转化...”

      崔明远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已经发不出声音。视野开始模糊,意识逐渐沉入黑暗。最后的印象是妙真哭泣的脸和玉真子念咒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崔明远重新恢复了意识。他躺在一顶帐篷里,身上盖着厚厚的毛毯。尝试活动手指,还好,实体仍在。

      “醒了?”妙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看上去憔悴了许多,眼睛红肿像是哭过,“你已经昏迷三天了。”

      “三天?”崔明远挣扎着坐起,“玉衡镜...”

      “安全融合了。”妙真递来五合阴镜,“但代价很大...玉真子师尊耗尽功力才稳住你的形体。”

      崔明远接过镜子,镜背的图案更加完整,五颗明星熠熠生辉。但当他看向镜中的自己时,惊恐地发现眉心的新月印记已经延伸出细小的纹路,如同真正的月相图般覆盖了半个额头!

      “这是...”

      “阴脉完全觉醒的标志。”玉真子掀开帐篷走了进来,脸色苍白如纸,“从现在起,你必须时刻小心控制力量,否则随时可能‘镜化’。”

      崔明远摸着自己陌生的脸,突然想起清风的话——“世上就再无崔明远”。他急切地回忆童年,却发现那些记忆更加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量陌生的画面:一个女子在月下作画、与一个酷似柳无涯的男子争吵、在某处地下洞窟封印什么东西...

      “我...我是谁?”他惊恐地问。

      玉真子与妙真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老道士坐下,沉重地说:“你是崔明远,也是崔雪霁。阴脉传承本就是魂魄与力量的延续。随着阴镜融合,两个灵魂正在合一。”

      “那最后...谁会留下来?”

      “不知道。”玉真子坦诚道,“历史上从未有人集齐过七面阴镜。”

      帐篷外突然传来喧哗声。妙真出去查看,很快慌张地跑回来:“不好了!西北方出现黑风暴,而且风暴中有东西!”

      崔明远强撑着走出帐篷。远处的地平线上,一道接天连地的黑色风暴正在逼近。更可怕的是,风暴眼中隐约可见一座漂浮的宫殿——那建筑风格,赫然是于阗摩尼寺!

      “柳无涯...”崔明远胸前的星图灼痛起来,“他等不及了,正在主动来找我们...”

      玉真子脸色凝重:“他一定是找到了第六面阳镜,只差最后一面就能唤醒画魔。现在风暴中的只是投影,真身应该还在摩尼寺。”

      “那我们...”

      “立刻启程去于阗。”玉真子决断道,“必须在画魔完全苏醒前阻止他!”

      崔明远握紧五合阴镜,镜面映出他半人半镜的脸。风暴越来越近,风中似乎夹杂着诡异的笑声。他知道,最终的对决即将到来——不仅是对抗柳无涯和画魔,更是与体内越来越强大的崔雪霁魂魄争夺存在权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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