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过度焦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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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内部空间不大不小，楚让刚好能弯腰通过。
“马上要到了，左转，然后……啧。”
耳麦里传来一阵杂音，楚让皱眉按了按，轻声问道：“怎么了？”
“虞弘德要上来……”傅辞看着监视器里和秘书侧头说了两句话的虞弘德，立刻站起身，边向外走边整理外套，“你加快速度，按照光脑地图走，我去拦他。”
楚让闻言立刻调出管道分布的立体图，然而在错综复杂的整体图内寻找到自己所在的位置并非易事。
他一边找，一边在管道里顺着当前的路走，直到遇到分岔口才不得不停下来。
“衔烛。”
衔烛？
脚下的房间传来声音，楚让放轻动作躲到侧面，随后从边缘向下窥探。
下面站了两男一女，其中一男一女穿着类情侣款的礼服，另一个男人站在靠外侧的位置，垂着头，身材魁梧，大约是保镖之类的存在。
女方在听到那声呼喊后在原地站了良久，才转过头来面向那个男人。
确实是虞衔烛。
男人向前走了两步，牵住虞衔烛垂在身侧的手，然后轻声说了些什么，虞衔烛则微微侧过脸去。
楚让在立体图内标点的同时分心注意着下面的动静，一个没注意鞋跟踢到了一旁的管道壁，发出一阵沉闷的回响。
他心下一紧立马向后倒退两步，几乎就在他离开管道出入口视野的那一刻，底下那位保镖的视线就如利箭一般迅速跟了过来。
尽管视线里没有人，他也仍旧用眼神逡巡着管道那一片狭窄的区域。
楚让屏住呼吸，紧紧贴在转角死角的位置。
大概又过去了一分钟，那位保镖才缓缓收回视线，侧过身重新面朝男人。
与此同时楚让也终于找到了正确方位，他尽力调整心率，放缓呼吸，从出入口上快速越过。
越过的瞬间，他看见那位保镖后颈的地方有一块很大的疤。
“虞议长。”傅辞挂上得体的微笑，叫住了正准备迈上楼梯的虞弘德。
虞弘德的身影顿了一下，随后转过身来，“傅指挥。”
两人的手在半空用力交握一瞬，又马上分开。
“今天玩得还愉快？”两人关系向来一般，但今天毕竟是重要日子，所以虞弘德愿意给这个后辈一点台阶。
“当然，”傅辞扬了扬手里的香槟，虞弘德会意，凑过来和他一碰，“听说这次宴会上的鲜花都是从南部空运过来的？议长还是财大气粗。”
“我不过是个为民服务的议长，哪弄得起这些，”虞弘德淡淡回应，“文彦那孩子有心，知道衔烛喜欢，特地联系人弄来的。”
“看来陆家大少对衔烛也是情根深种了，”微型耳麦里传来楚让的进度汇报，傅辞不动声色地做话题延展，“两位什么时候接触的？衔烛都没有和我提起过。”
虞弘德皮笑肉不笑地抬了抬嘴角，微微晃了下手里的杯子，开口：“毕竟双方家世身份敏感，没有确认前，我嘱咐她不要到处说。”
“看来是有一段时间了。”傅辞试图套话，顺便也帮倒霉朋友卓文毅打探打探。
据傅辞这边得到的消息来看，虞衔烛绝对是被临时知会的订婚这件事，但卓文毅说什么也不相信，每天借酒浇愁，说如果真是这样，虞衔烛不可能乖乖接受老头安排的。
果不其然，一提到这个话题，虞弘德就开始打太极：“年轻人的事，我是也搞不懂。”
“不过傅指挥差不多也到年龄了吧，”虞弘德话锋一转对向傅辞，“没有合适的Omega？还是指挥官要求太高，凑上来的都不稀罕？”
傅辞的体面话在舌尖转了一圈还没来得及说出去，虞弘德又悠悠然开了口。
“我可是听说了，那个……楚让？听说傅指挥和他走的很近啊。”
“我到了，现在开始找资料。”楚让的管道路线还算顺利，虽然看地图费劲了点但好歹剩下的路已经不多了，没过多久就找到了资料室的位置。
虞弘德虽然年纪大，但显然是新派人物，资料室里一张纸都没有，只有密密麻麻的处理器和一台巨大的储存仪。
储存仪打开需要虞弘德的虹膜和口令，傅辞在昨晚不知从哪里给他拷贝了一份。
储存仪里的数据庞大而繁杂，楚让一目十行地过滤信息，终于在第三页找到了目标代码。
他把早就提前摘下的胸针贴至储存仪背面，进度条立刻显示开始读取。
与此同时，耳麦里传来傅辞略显焦急的声音：“虞弘德要过来了，你好了吗？”
“马上，来得及。”楚让一心二用地翻看其他资料，机会难得，不看白不看。
资料室内处理器高速运转的声音嗡嗡作响，楚让在心中无声计时。
3……2……等等！
楚让目光一滞，屏幕上那个“傅辞T57”明晃晃地牵动着他的探究欲。
T57属于军部事务，政部为什么会建立单独的资料库？
疑惑一闪而过，楚让思考了不到一秒就决定将这份文件同样拷走。
“好了吗？来不及了！”
“再等一会儿……”楚让话音刚落，他来时的通风管道突然传出一阵风声，楚让循声望去，但由于位置原因无法看清内部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傅辞解答了他的疑惑：“不行。资料室上方的风叶突然开始运作了，你返程走计划B，不能再拖了！立刻走！”
楚让咬牙等待，同时手掌放在那枚胸针上，只等进度条一满就立刻撤离。
“到底出什么事了？楚让，回话！”傅辞的诘问里带着楚让无法忽视的威压，但楚让仍旧没法轻易放过这份唾手可得的资料。
“最后十秒，马上！”楚让低声道，冷汗从额角滑落，他抬手抹去。
“虞弘德已经在上楼了，你要想办法在他到达楼梯口前离开资料室。”
“叮”的一声进度条完成，楚让一秒都没耽误立刻如离弦之箭一般冲出资料室，“我出去了！”
“先躲起来！他还有三步就到楼梯口了！”
楚让心脏直跳，他甚至能听见虞弘德皮鞋踏在楼梯上的声音。
他飞速环顾一圈，然而空荡荡的走廊连一个盆栽都没有，更不用说供他躲藏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千钧一发之际，楚让一个闪身躲进楼梯上来那扇大门旁的墙角处。
下一秒门被砰的推开，虞弘德领头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虞衔烛和三个保镖。
楚让一动不敢动，拼命将自己缩在门后的阴影里，然而效果甚微，被推开后撞上墙壁的门反弹了一点，楚让伸脚钩住让它不至于彻底关上，但门和墙壁之间的夹角仍旧很大。
但凡虞弘德回头，楚让就一定会暴露。
傅辞从走廊监控画面中看到了楚让现在骑虎难下的处境，不由也觉得棘手，“我现在过来，你等我。”
画面上，楚让对着摄像头的位置轻轻摇了摇头。
傅辞向外走的脚步一顿，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尊重楚让的想法——楚让是个理智又聪明的人，屡次在危机中带着身边人突围。
傅辞决定赌一把。
画面上，楚让缓缓闭上眼睛，而远处的虞弘德已走到资料室门前，开始比对虹膜和指纹，虞衔烛则百无聊赖地四处看着。
就在三个保镖即将转身看见楚让的瞬间，楚让快速从阴影中闪出，一个翻身从一旁的窗外跃出——
！！
那是13楼！
傅辞看到他干净利落的动作时几乎心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下意识就要往外冲，手放在门把手上时耳麦里传来楚让略带喘气的声音。
楚让像是预判了他的震惊一样，用四个字概括了刚刚所有惊险的状况：“没死，别来。”
傅辞在原地沉默良久，才缓缓将胸口那从任务开始就一直提着的气缓缓抒出，“……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任务的第一要义。”
楚让那边大概还在转移位置，回话里仍带着喘，背景音有猎猎风声：“我很安全，这是我的PlanC。”
“……”傅辞按了按眉心，向后捋了一把头发，“我持保留意见。”
“一会儿在你藏东西的地方碰头。”
“好。”傅辞将楚让出现在13楼监控里的声音一一做了替换和消除，随后收拾东西离开了房间。
楚让从13楼窗台跃出后扒住了一旁的平台，整个人仅靠强悍的臂力吊在半空中，同时回应着上司的过度焦虑。
其实他当下的第一反应就是翻窗。
楚让在刚到这里之前就已经将房子的外壁装饰记在了心中，只是刚刚凑近时发现窗户没开，只得选择暴露风险更高的门后稍作躲藏，然后再靠一点意志力凝型，将窗户悄无声息地打开。
这面窗户位于主体建筑的背面，后方是一大片湖，楚让用意志力进行过探查，没有发现可视范围内有人的踪影，于是他顺着每层窗户的平台，一层一层向下跃。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失重感带来久违的兴奋，楚让跳下最后一层，稳稳落在地面。
他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又将在行动过程中变得凌乱的西装重新整理，随后神色自若地朝主会场走去。
除了手臂和手掌在翻窗时造成了一些挫伤，楚让身上没有任何伤口。
只是……
楚让回忆着翻窗时恍惚之间的那一瞥，不禁皱了皱眉。
他好像和虞衔烛对视了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过度焦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