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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一要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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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楚让很意外,他和虞衔烛根本没什么交集。
“她……”
傅辞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明。
虞衔烛对楚让感兴趣是因为傅辞曾经对楚让的过度关注,而眼下,傅辞肯定不能直接说出这个理由。
“她行事自我,我也常常搞不明白她。”
“是吗?”楚让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先别管这个,”傅辞神色泰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却发现杯子里早已喝空,于是只得又放下,“要查福利院的事,这次是个好机会。”
“虞弘德?”楚让立马明白了傅辞的意思。
“嗯。你那天说了之后我去查了,发现井朗和虞家可能确实有点关系,”傅辞拿出一张旧照片,放到转台上。
照片背面写着日期和落款,日期由于年代的磨损看不清了,落款是荔山福利院。
楚让把照片翻到正面,是福利院的一张合照。十来个小孩排成两排,围绕着正中一个微微笑着的西装男子站着,小孩的脸上则都带着怯生生的表情。
“中间站着的是虞弘德,一排左三是井朗。”傅辞适时开口。
楚让的目光随即移动到井朗的脸上。
井朗在这群小孩里算年纪大的,脸上的表情也自然一点。他身边站着一个矮很多的小孩,有点怕羞的样子,半个身体躲在井朗身后,两只手抓着井朗的衣服下摆。
“可我怎么记得……”楚让回想起之前队里因为三权季度开会的事还好一阵数落了虞弘德,那个时候井朗没有表现出任何认识虞弘德的迹象,“他不认识虞弘德?”
“这就是问题所在,”傅辞道,“荔山福利院关门后,很多相应的资料都找不到了。福利院员工也在几年后相继离世,我找了很久才找到当年一个临时干过几个月的编外志愿者。
“她说井朗是被虞家人领养的,福利院的一些资料也在那时候被带走了。”
傅辞说这句话的时候,窗外突然蜿蜒而下一道闪电,电光将室内照的亮如白昼,雷声接踵而至。
二人的谈话被打断一瞬,楚让看了一眼窗外,“下雨了。”
在傅辞也望向窗外的时刻,楚让将视线移到了傅辞身上,他想起傅辞去墓园那天,也下了雨。
后来楚让旁敲侧击问过傅辞当天的行程,傅辞只说有公务,态度坦然又平静,于是楚让也不再追问。
“虞衔烛知道这件事吗?”楚让问。
傅辞收回视线,摇了摇头,“井朗不是被虞家正支收养的,而且虞弘德几乎不让虞衔烛参与任何这方面的事务。”
“平时不让她参与,一到要联姻就想起自己有个女儿,”楚让嗤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死老头真够行的。”
“虞家……”傅辞没再继续说下去,“总之荔山福利院如果还剩下资料,那虞弘德那里肯定有原件。”
“你要去偷?”楚让挑眉,对这个提议倒是有点兴趣,“你们军政两部互相攻讦的方式这么朴素?”
“……兵不厌诈,”傅辞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一声,“他们内部也没少干这种事。”
楚让面上一脸理解地点点头,声音里的戏谑却一点没藏,“要我帮你?”
“订婚宴戒严,非宴请一律不让进,很难安插人手,而且……在这件事里,我对你的信任度远大于其他很多人。”傅辞正色道。
“那当然不能辜负指挥官的信任,”楚让勾了勾嘴角,心情不错地朝傅辞一扬下巴,“说吧,计划。”
“认识我的人太多,行动不便,所以需要你去拿资料,”傅辞投影一份地图,双手划了一下放大,圈了一个地方,“虞弘德放资料的位置在这里,到时候我会从耳麦里指挥你。”
由于接到邀请很突然,两人花了些时间商讨当天行动的具体事项安排,等离开楼外楼的时候时间已经有点晚了。
从门口走出来还需要一小段路才到停车的地方,两人刚走到一半就被兜头浇下的暴雨淋了个措手不及。
“呃……”楚让的头发很快就被全部打湿,湿漉漉地黏在额头上,他向后捋了一把,加快脚步,“够突然的……”
一旁的傅辞也同样加快脚步,此情此景竟然还能话里含笑,“刚刚闪电打雷,我还在想出门会不会遇到雨。以为运气好,没想到……”
“别说了,快点走吧!”暴雨浇的楚让眼睛都睁不开,傅辞倒是心情不错的样子,落在他一步之后。
楚让有心想甩开傅辞一个人先跑进车里,结果刚一提速想起来车是傅辞的,钥匙在他那,于是猛地转回身,在朦胧、灰色的视野里准确地抓住傅辞的手腕,“走快点!”
兜头浇下的雨没有吓傅辞一跳,反而是楚让突然牵手的动作吓了他一跳。
冰凉的掌心贴着手腕内侧,傅辞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感受到他脉搏处的心跳。
“要把你车弄脏了。”楚让浑身是水的坐上车,副驾驶的地毯上很快就积了一小滩。
“没关系,反正也该洗了,”傅辞抬手开了座位烘干功能,“雨势太大看不清路,我开自动驾驶了。”
“好。”
大概老天就是这么莫名其妙,自动驾驶刚开出去两米,气势汹汹降下来的雨就又停了,像从没下过一样,停的相当干脆。
楚让看了眼自己身上被彻底打湿的衬衫和窗外雨后初晴的气氛,忍不住“啧”了一声,“如果晚出来十分钟,这雨就淋不到我们头上了。”
这话说得懊悔又愤懑、可怜又可爱,傅辞听了忍不住看向他。
楚让微侧一点脸,正看着窗外,眉宇微皱,嘴唇轻轻抿着,唇色有些微白。
他的衬衫被雨淋湿后牢牢贴在身上,微微透出一点肤色,发梢的雨滴将落未落,悬在他的锁骨上方。
傅辞感受到狭小的空间内盈满着楚让的“信息素”,那种似乎只有他能感觉到的信息素。
Alpha在易感期后对信息素的感知会十分明显,傅辞信息素紊乱的症状抵消掉了这个问题,但奇怪的是,他仍能感受到楚让的信息素。
这些天相处下来,傅辞已经能够做到适应和忽视,但此刻却又突然感到难捱。
他按下车窗,车外的空气瞬间涌入车内,冲散了不少楚让的信息素,傅辞才缓缓平静下来。
好在回家的路不算太长。
*
虞衔烛的订婚宴在三天后,傅辞和楚让按时出席。
门口安保拦路,有很多闻风而来的媒体,虽然没法进入庄园内部,但在门外架了很多机位。宾客众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进庄园的时候要简单地过一趟安检,排队的时候楚让看了傅辞一眼,傅辞回以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楚让看着他一脸自然地走过安检,低声问:“东西没带在身上?”
傅辞没答,示意楚让跟他走。
两人七拐八拐地走到宴会厅的一个偏僻角落,四下无人,傅辞从楼梯死角和楼梯附近的几个花盆、画框下拿出一把很小的零件。
“你……你提前来放的?”楚让微微张开嘴,有点震惊,“他们没有提前排查吗?”
“凌晨找人来放的,”傅辞动作很快,那堆零件很快在他手上组装成了一个微型通讯器,“侧过去,我帮你带上。”
楚让照做。
傅辞的手指划过他耳廓,捋开他耳边的碎发,带来一阵痒意。
一切进行的很迅速,楚让还没来得及太痒就已经带好了。
接着傅辞又把自己胸前的黑色胸针拿下,别在了楚让的胸口处,他垂着头边调试边对楚让说:“如果是纸质资料,用这个扫描首页就行,它会自动解析整本内容;如果是电子资料,把这个胸针贴到设备上,十五秒就能拷贝完成。不管纸质还是电子,都会立刻同步到我这里,所以你不用刻意保留胸针。”
“还挺高级。”楚让用手拨弄了一下那个胸针,外形其貌不扬,完全看不出里面有这么多功能。
调试的动作比较大,傅辞重新把楚让的领带捋平、放好,然后抬眼定定地看着楚让,声音沉稳:“你知道行动的第一要义是什么吗?”
楚让第一次做这种事,显然不知道他口中的第一是什么,思考了两秒答道:“完成任务?”
“不,”傅辞两手握上楚让的肩膀,微微用力捏了一下,神色凝重,“是保证自己的安全。”
楚让一愣。
“任务是其次,如果遇到任何危险,立刻从耳麦里告诉我,同时中止任务。”
“嗯。”耳麦里传来傅辞有条不紊的指示,楚让将手上拿着的香槟顺手放到路过的侍应生托盘上,结果手下一滑,香槟倒在了西装下摆。
“啊不好意思先生!”侍应生立刻道歉,慌慌张张地想要帮楚让擦去水渍。
“没关系,”楚让微笑,“这附近哪里有洗手间?我去处理一下。”
来此之前傅辞带楚让认了下脸,有些人最好要在行动过程中避开,此时余光一瞥,楼梯上正好上来了一个熟悉面孔。
“好的,这边,我带您去。”侍应生指了一个方位,恰在楼梯那侧。
“没事,我自己去就行。辛苦。”楚让宽慰地拍了拍侍应生的肩膀,同时自然的背对楼梯。
“好的,真是太抱歉了……”
楚让温和地摇摇头,重新转回身,那个熟悉面孔果然已经往另一条路走去了,于是步履平稳地走向那个卫生间。
“这一片是少数监控没覆盖的地方,进去之后通风管道在洗手台上方的一副油画后面。”楚让一边走,耳麦里一边传来傅辞的声音,“附近目前没人,我找人守在几个口,你进去动作快点。”
楚让一把推开卫生间的门,先检查了一遍里面没人,随后单手松了松领带,解开袖口,动作利落地翻身站上洗手台,移开油画。
“里面路线复杂,听我安排,小心走错。”
楚让双手一撑,稳稳站进管道内,反手将油画复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