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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共同远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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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队出行?”祁洪双眼瞪得堪比铜铃,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不会很危险吗?”李宙也吓了一跳,隐隐有些不赞成,“上次那种情况是小概率事件,指挥官不要因小失大。”
“这件事已经决定了,就不要过多讨论了,”傅辞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但还有个小问题。”
“他们不允许我同时进行机械操作和意志力操作,”傅辞神色淡淡,环顾了一圈在场另外四个人,“所以需要借用你们之中某一位战舰的一点位置。”
“那是会拓展战舰大小吗?还是怎么操作?”井朗问。
“不拓展。战舰内部本身用的就是压缩空间技术,所以只要再开辟一个格位就可以,无论是战舰外形还是操作手感上都不会有任何差别。”
“我可以的指挥官。”祁洪率先往前走了一步。
而随后李宙和井朗也纷纷表态可以,最后是楚让。
“我觉得……如果大家都可以,指挥官最好还是和楚让在一起吧,”井朗犹豫了一下开口,用眼神询问傅辞,“楚让虽然入队没多久,但操作水平和应变能力都很强……”
“确实,”李宙一直在思考什么,此刻突然抬头接话,“上次那种情况,指挥官在楚让舱里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傅辞没有表态,而是先看向站在最外侧的楚让。
楚让本来靠着墙站着,闻言站直了身,“我没问题。”
“好。那就先这样。”
这之后傅辞又和众人一同分析了此次远征路线,初步商定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训练安排。
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傅辞和楚让一道起身向外走去。
“嗯?楚让现在还住在指挥官家吗,身体还没恢复好吗?”祁洪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来了这回事,嘴比脑子快的立马问了出来。
傅辞走在楚让后面,背影微不可察地一顿,随后像是没听见一样流畅地推门离开了。
像是没听见,但不是真的没听见。
虽然楚让现在身体已经恢复的七七八八了,但傅辞总想起他嶙峋的蝴蝶骨,想起他在自己面前两次晕倒的情形。
尽管楚让并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但傅辞仍旧无法对他的一切视而不见。
在前往车位的路上,傅辞用余光看了好几次楚让的表情,但也难以判断他到底有没有听见祁洪的那句问话。
如果听到了,楚让是绝对不可能像他一样装作没听见的。
果不其然,两人刚一坐上车,楚让就悠悠然开了口,还戏谑地瞥了他一眼:“同事都问了,什么时候放我走,傅指挥官?”
“……暂时不行。”傅辞目视前方,双手放在方向盘上,表情严肃。
楚让料到他会这么答,半玩笑半认真道:“付你点租金吧,一直在你这蹭吃蹭喝的。”
“不用,不缺你那点租金。”傅辞说完也看了他一眼。
“哟,”楚让双手环臂,彻底侧过身面对着傅辞,“资本家作态现在演都不演了?”
“你不就想听我说这个吗。”傅辞语调含笑,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心情不错。
这倒是意料之外的回答,楚让失笑,重新靠回椅背。
空调风有点大,他伸手拨了一下叶片,“你什么时候发现我对你有偏见的?”
“用得着发现吗?我看你也没掩饰吧。”傅辞抬手调小了空调风速。
楚让一时语塞,回想了一下自己过去的种种行为,确实无法辩驳,“你那么装,我会误会也是正常的。”
“我装?”傅辞简直有点不可置信,震惊地看他一眼。
“难道不吗?”楚让尾调上扬,开始回忆,“来军校一趟,保安前佣后簇的,还要特地给你开路;礼堂送的水也不喝,只喝自己带过来的;连我的入队意向表,说好匿名,你也是想看就看了。”
楚让这么细细一数,顿觉理直气壮,他伸手越过中央扶手,拍了两下傅辞的胳膊,“你自己说,桩桩件件,我有没有错怪你。”
“可那都是明文规定的要求啊,和我有什么关系?”这次轮到傅辞语塞,傅辞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背上这么一口大锅,“意向表是对普通士官匿名,可我是总指挥,我不看谁看?”
“所以说误会一场,我们各拿百分之五十的过错好了,”楚让耸耸肩,停了几秒,语气又严肃起来,“你之前说在忙的事,是跟队远征这件事吗?”
“对,”傅辞道,“军部认为风险太大,之前一直不肯松口。”
楚让望着面前一辆辆飞驰而过的车影,脑海里想起之前看到的傅辞腺体下方的疤,和迟嘉平告诉他的小道消息。
“那你的伤怎么办?不会影响吗?”一说完这句话,他就从车窗的倒影里紧紧注视着傅辞的表情。
“什么伤?”傅辞皱眉,一下都没停顿,“我什么时候受伤了?”
“没有吗?”楚让从善如流地改口,“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担心我……受伤会影响远征,发挥不好?”傅辞本来只想问是不是“担心我”,但话到嘴边还是加了一连串宾语。
“没有,顺嘴问了而已。”
说完这话,车内一时就没人再开口。
傅辞余光里没有再接收到楚让打量的神色,想来刚刚应该是蒙混过关了。
他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控着方向盘,耳边响起上午卓文毅得知这个消息后暴怒的质问。
“傅辞你给我交个底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你不想活你趁早说可以吗,别让我一次次救你浪费医疗资源!”
“我看过近期的信息素状态了,很稳定,甚至稳中向好……文毅,你不要太过担心了。”
“你是医生我是医生?是,我知道,那一次事故和你当年……”
“不下车干嘛呢?开门啊。”
楚让的声音打断了傅辞的回忆,他这才发现车已经开到了家门口。
傅辞按了按眉心,伸手开了门锁,声音沉静,“你先下车吧,我打个电话再下去。”
这之后大概又训练了一周左右,就到了远征的当天。
楚让为了能休息好,前一天晚上很早结束训练上了床,因此今天也比原定起床时间早了不少。
但他走下楼时却发现楼下吵吵嚷嚷还挺热闹。
楚让定睛一看发现是卓文毅,一个人自言自语吵出了一群人的架势。
等楚让再往下走了两步,才看见原来窗边还站了一个傅辞,想来卓文毅并非自言自语地吵嚷,而是在骂人。
“虽然检测报告说你近期不会紊乱,但是自己还是得注意知道吗?”卓文毅手里拿着根很长的针管,针尖在灯下寒光锃亮。
傅辞背对着卓文毅在看光脑,装作认真地“嗯”了一声。
从卓文毅的视角看过去大概以为他在对着窗户思考人生,于是又叹口气,哥俩好地锤了一拳傅辞的背,“好了,也不用那么担心,我这不是来给你打稳定剂了吗,只要你做事有分寸……”
“今天醒这么早?”傅辞看见了从楼梯口走下来的楚让,收起光脑打了个招呼。
“昨天睡得早,”楚让走到卓文毅随手携带的医疗器械旁,上下打量了一番,“指挥官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卓文毅答,“就是……常规替他注射一下信息素稳定剂,避免远征过程易感期。”
“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先去吃。”傅辞示意了一下餐桌的位置,那里正有人忙忙碌碌地备餐。
“过会儿吧。刚醒没胃口。”楚让坐进沙发里,远远端详卓文毅给傅辞打针。
“楚让你要不要来一针,我也有带omega特效药,你发//情//期是什么时候?有没有打过稳定剂?”卓文毅扎完傅辞,突然想起来这事,秉着认真负责的职业道德也问了一嘴楚让。
“什么发//情//期,我没有。”楚让刚睡醒,大脑还很放松,听到一个有点陌生的名词就下意识反驳。
谁曾想话一落地,那边两个人都有点诧异地看了过来,惊的楚让猛地清醒不少,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发//情//期对我影响不大,因为我腺体受损了,所以状况也很轻微。”
“哦,那这倒也有可能,毕竟每个人的腺体受损表现的状况的不一样。”卓文毅恍然大悟,点点头,理解了。
但傅辞仍旧微挑着一边眉,眼里的探究没有完全消去。
两人对视几秒,楚让起身走向餐桌,动作流畅地拉开椅子,“嗯。突然感觉有点饿了,我先去吃早饭了。”
楚让坐上驾驶位,垂眸扫视了一遍操作台。
他并没有忘记井朗在休假期间使用过他们驾驶舱的事,虽然战舰的驾驶舱和训练室的驾驶舱没有直接联系,但楚让还是觉得需要仔细检查一遍以防万一。
尽管这段时间明里暗里的调查和套话没什么成效,楚让也并不打算将井朗这个人轻轻揭过。
因此今天他提前上了战舰,亲自做出发前的最后一遍完整检查。
意料之中的,驾驶舱也并没有显示任何异常。
楚让仰头靠着椅背,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半空,回忆着这段时间井朗的表现。
如果井朗真的是什么类似卧底间谍之类的存在,那他又效力于哪一方呢?
对这个世界的权利结构了解太少,楚让难以判断这一点。
正思考着,舱门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楚让转过椅子,发现是李宙。
“楚让?你上来的这么早?”李宙原本想径直往另一头走,那里是给傅辞新开辟的指挥舱空间,看见楚让后停了脚步,“我找指挥官有点事。”
“他还没上来。”楚让仍旧坐着,双手搭在两边的扶手上,驾驶位顶部的蓝光打在他脸上,眉骨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在下面没找到他,还以为他上来了……”李宙推推眼镜,又往傅辞的指挥舱那边看了一眼,“那我下去再找找。”
楚让重新把椅子转回去,从舷窗里往外看去,李宙四处张望着,确实是在找人的模样。
等过了二十分钟傅辞上来后,楚让提了一嘴这件事。
“对,他下个休假申请外出,他家比较远,想回去看看家人。”傅辞答。
楚让应了一声,就没再问。
傅辞站在舱门口,朝楚让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抬腿走了过去。
进入空气墙时很顺畅,看来空气墙的主人默许了他这位客人的进入。
“还有事吗?”楚让正校验着飞行前的几列数据,头也没抬。
“你右手一直在摩挲左手手腕,”傅辞垂在身侧的手指指背轻轻碰了下楚让的左手,“你很担心?还是害怕、紧张?”
楚让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才发现自己确实无意识一直做着这个动作,用的力气还不小,以至于乍一松手,手腕都红了一圈。
他嗤笑了一声,有点不屑地甩了甩左手腕,抬起眼皮斜向上看了傅辞一眼。
“我已经模拟过很多次,现在非常熟悉这种痛感了,”楚让道,“我只是期待,这次它带给我的痛感,究竟会更上一层,还是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