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雪山之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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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较第一次，楚让这次的状态从各方面而言都好了不少。
军工部门在得知楚让的意志力敏感问题和幻痛问题后，降低了意志力接入的几个数值来缓解楚让的不适。
此举对后者的作用效果尚未可知，但对前者确实大大缓解。
楚让对疼痛的忍耐阈值很高，但对“痒”的忍耐阈值很低。
因此这次傅辞要进入意志海时，他着实紧张了一把。
不过还好并没有像上次一样痒的那么诡异，那么令人……难以忍受。
等所有人都准备完毕，四架战舰再次同时出发，楚让的战舰由于承载傅辞，所以暂时位列队伍末端。
这次的出发方位和上次截然相反，吃一堑长一智的楚让留了个心眼，从出发就开始在心中默记路线。
第一次远征的路线上几乎没有见到什么别的小行星，这一次却接连不断地沿途出现。
在哨向世界时，向导们执行星际之间的任务过程中是无法直接看到宇宙空间的。
战术屏上显示的是3D实时分析数据，而对空间的感知则需要依赖精神力的自主向外探索，这样的观测模式是为了避免一些视觉系哨兵使用能力时无差别辐射周围。
因此虽然楚让对宇宙空间并不陌生，却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贴近过它。
浩瀚而漫无边际的黑色里，大大小小的浅色星球点缀其间。
沿着这些浅色星球行驶，一天时间就不知不觉地过去了。
“这次航行倒是挺顺利，一路上也没遇……”
“唉唉唉！别立flag好吗，忘了我们上次开头也很顺利吗？”
李宙的感慨刚说一半就被祁洪紧急截断，还很迷信地让李宙在公共频道里赶紧多“呸”几声去去晦气。
频道里气氛很轻松，互相打趣着聊了几句，连楚让都参与了一次，但傅辞并没有。
等大家笑得差不多来了，傅辞才开口：“我值全夜，你们可以去休息。”
“这怎么行？”
大家第一反应都是拒绝，井朗道：“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任务，指挥官你不用……”
“你们的任务就是我的任务。”傅辞听见井朗话语里泾渭分明的隔阂后皱了下眉，先纠正了一下，然后继续说：“我担心上次的情况再出现，所以这次需要全程值夜以防万一，你们没必要和我互相推辞。”
傅辞的语气很坚定，像是早就决心要这样做。
他态度这样坚决，一时队里另外几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楚让对于傅辞全程值夜这件事意见不大，楚让以前紧急训练的时候也常常通宵不睡觉，事实证明人少睡几天是不会出问题的。
但他并不赞成傅辞“独自”值夜这件事。
楚让等了一会儿，频道里仍然没人接话，于是他开口：“你可以全程值，但我们也还是需要轮班。”
楚让飞快理清思路，继续道：“首先，值夜并不是一项只能由单人进行的活动；其次，你单独值夜，如果有事情意外发生，而你甚至来不及张口通知我们，怎么办？为避免上次情况的出现，我同意你全程值夜，但不能是单独值夜。”
其实傅辞的指挥舱装配了智能警报的系统，傅辞连接着的话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发出警报，傅辞连接断开的话的话则会直接触发警报。
因此实际上是不会出现楚让说得来不及通知的情况的，但楚让说完后，傅辞再三权衡，还是决定同意。
不值，或者只有傅辞值，都是一种权力结构下由傅辞衍生的特殊化。而傅辞不需要这种特殊化。
于是楚让的话让这件事一锤定音，大家达成共识。
这次远征的全程值夜顺序由抓阄决定，楚让手气很好地抽中了最后一位，可以全程最后值夜。
他醒来的时候整个人神清气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得太舒服了心理作用的原因，甚至觉得战舰内的空气都变得清爽不少，让他有种处在森林深处一条清凉的溪流旁边的错觉。
楚让走出卧室，犹豫了一下，脚尖一转走向了战舰的另一头。
傅辞的指挥舱同样有空气墙的存在，楚让往里走的时候用手探了一下，才放心越过去。
“醒了？感觉怎么样？”傅辞从暗着的战术屏反光里和楚让对视，声音放缓，询问道。
“问我吗？”楚让走过去，站到傅辞的座位之前，倚在他左前侧的置物台上，垂下头打量傅辞，“这话不该问你吗？困吗？”
眼下没有乌青也没有黑眼圈，神智看上去也挺清醒。状态还不错。
“不困。”傅辞微微仰头，双手交叠自然地放在身前，即使身处下位仍显得游刃有余，他很轻松地勾起嘴角笑了笑，“昨天有幻痛吗？醒来有幻痛吗？”
楚让愣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左手腕看了一眼，“没有，一次都没。”
左手安分的让他差点忘了这回事，如果傅辞不提，楚让大概真的会直到下次幻痛才想起来。
“那就好，”傅辞交叠的双手突然动了动，左手向前抬了一下，又顿住，很僵硬地绕了个弧度指向自己的头发，“这里翘起来了，按一下。”
楚让不甚在意地捋了两下，站起身，“那我过去了，有事频道交流。”
“好。”
楚让穿过长长的走廊，回到自己的驾驶舱坐下。
没和任何人说过，楚让其实挺喜欢值夜的。
虽然宇宙环境的外观没有太大的昼夜分别，但楚让的意志力能感受到只属于夜晚的沉静氛围。
很温吞柔和，包容一切。
意志力处在这样舒适的环境下，再加上没有幻痛，精神域里的小白都精神不少，虽然还是有点蔫巴。
楚让放它出来，像捋自己的头发一样捋了捋它的毛发。
两人值夜没什么太多交流，各司其职，频道里很安静，却并不让人觉得尴尬，反而很自在。
等休息时间快结束的时候，楚让看着面前几颗奇妙的排成一列的星球，开口问傅辞：“我们星球周边好像也有挺多小行星的，上面没有可用资源吗？”
“嗯，”傅辞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完全没有一个通宵人的疲惫，“大部分都没有可用资源，少数有的也已经全部搬空了。”
“哦……”楚让若有所思，“那我们目前的路线图是怎么规划的，一直向外扩展吗？那不会航行的时间越来越长吗？”
“整体路线图是全方面向外辐射的，远征军每个组别会划分方位区域，然后往固定的那片方位进行探索，”傅辞解释，“第一阶段探索结束后，留在星球上的位面折叠器会构成一道空间裂隙，可以直接从我们的星球跃迁过去。”
傅辞话音落下，休息时间结束的提示音在公共频道内响起，两人也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指挥官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李宙接入频道接的很快，几乎提示音刚响起他就接进来了。
“放心。”傅辞言简意赅地回答。
等另外两人也接入频道，傅辞就再次确认了一遍目前进度和接下来的行进方位。
“夜晚前应该能到落点星球。”楚让估算了一下距离，补充道。
上一次驶出安全区的时候可以称的上步步惊心，这次在傅辞的指挥下简直轻松的不像话，全程耗时甚至不到一刻钟。
“这才对么……上次简直给我吓死了，”祁洪在频道里嘟嘟囔囔的，也不知道说给谁听，“要不是李宙和楚哥，真是小命不保。”
“别想了，都是小概率事件，而且也过去了。”那件事多多少少在大家心里留下了一点阴影，井朗开口宽慰，虽然宽慰的挺精神胜利法的，但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以后我都跟队，不会再出现上次那种情况。”傅辞的声音很沉稳，很适合在这种情况下出来安抚人心。
“运气不错，小概率事件也能遇上。”楚让有意控制一下频道氛围，于是开口调侃两句。
祁洪也不是什么会久久沉浸在阴影里的人物，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马上一扫刚刚的忧郁氛围，开始盘算起这次远征结束后要去哪个餐厅大搓一顿。
楚让战术屏上的时间跃至20：00时，他们顺利来到了落点星球。
“按照分配各自降落指定区域，投放资源采集仪和位面折叠器，注意安全，保持警惕。”
“收到！”“收到。”
采集仪的工作时间较长，所以他们需要在星球上停留一夜。
这个星球外层没有防护，因此表层没有任何生物，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环形坑。
楚让的战舰就将降落在其中一个坑里。
操作战舰下降时，楚让习惯性地用精神力检查了一圈战舰周围的环境，结果在后方的一个环形里面发现了疑似人造物的存在。
这很奇怪。
“傅辞，”楚让脱口而出才想起自己直呼了他的名字，赶紧看了眼是在私聊频道，顿时放下心来，“你东56位置的环形坑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你从后方确认一下，我这边视角挡住了。”
“……有，”傅辞的声音里也带着微不可察的疑惑，“看上去是人造物，金属碎片。”
“这里怎么会有人造物？”楚让皱眉。
“不好说。宇宙空间里坠毁过很多战舰，而这个星球没有外层防护，可能其中某一片碎片被吸引了过来，”傅辞顿了一下，补充，“这是比较合理的一种说法。”
频道里一阵安静，显然两人心里都知道这个“比较合理”合理的有些勉强。
“我等等回收一下碎片，带回去给科学院分析一下。”
在落点星球的这一晚，傅辞仍旧值了整夜。
而楚让的这一觉则明显没有那么安稳。
梦里天降一只由碎片拼凑成的巨型金属生物，在城市里游荡的时候一脚踩在了楚让左手上。
楚让在梦里眼睁睁看着手腕被踩扁，炸开的剧痛和窒息感让他从梦中陡然惊醒。
而当他一醒来，甚至来不及观察左手的状况，就立刻意识到战舰出问题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刺鼻冷冽的味道，如果说昨天楚让醒来感受到的是森林深处的空气，那现在则无疑是站在雪山之巅。
楚让用手捂住口鼻，但气味仍旧无孔不入，他皱着眉飞快前往傅辞的指挥舱。
怎么回事，空气变成这样，难道傅辞一点感觉都没——
“傅辞……？”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雪山之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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