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砍死你姓孟的！》阿旺喜欢陈醋

6、孟五奶奶 老人家辛苦

　　孟示其实今天不用值班，但反正躺在公寓里也就是睡觉，干脆来办公室发呆。
　　分局刑侦科一下午可为风平浪静，连着几天收了死因存疑的血肉模糊的尸体，终于消停。
　　而法医办公室更是安静的像只剩尸体。
　　小杨法医还在到处搜脑袋，孟示提心吊胆的在办公室坐着看文件，不知道是怕无头尸又跑出来，还是怕太平柜里接在无头尸上的破篮球会被发现。
　　孟示手机上弹出来一个信息，是宫宇丹：“咱们房里有消防斧吗”
　　“？”
　　“为什么我包里有个消防斧”
　　“你梦游了吧”
　　“……”
　　按照关卫锋的说法，宫宇丹应该还记得鬼打墙，但看起来是不记得拿消防斧准备砍无头尸的事儿了。
　　就是为什么这个消防斧关卫锋不拿回去？
　　孟示捏了捏眉心，看看时间，下午四点，就给宫宇丹的对话框输了个：“到现在还没患者等下班上案管找你”
　　结果弹下来一个弹窗，他娘发了一条：“晚上姑奶奶来，回家吃饭。”
　　姑奶奶怎么又来？
　　北京打飞的过来很快吗？
　　孟示把输入的话删了，重新输入：“我姑奶奶又来了晚上回家不用留门”
　　宫宇丹：“老人家飞来飞去辛苦了。”

　　“不算辛苦。”孟五奶奶是孟示爷爷的小妹妹，是他们六个兄弟姐妹里唯一还跟在本家老太爷身边的小辈，此时正笑眯眯的，坐在孟宅大厅的大黄花梨木椅里头，已年过古稀，然而还乌发如瀑，着一身青绸宽旗袍，一双黑眸嵌在月白脸庞里，透过笑眼的一点缝隙，深如镜潭，直直盯着孟示，“小孟，本家要找你回去。”
　　孟示给姑奶奶沏了杯茶，双手呈上：“五姑奶奶，我现在身负公职，最近恰逢公事繁忙，请假不合适。”
　　孟五奶奶敛了笑容，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小孟不是在分局做法医的吗？最近又无疫病战事，又非年节，怎么还会有连一个刚毕业的小法医请事假都不合适的繁忙？”
　　殷梓盛说的“孟氏渡死鬼使”又在脑子里响起，孟示心里一沉，面上不显：“和平年代，无法避免偶有意外。况且人民公仆，何时告假都不太合适。”
　　孟五奶奶又面露难色，细长的手指捻起自己的袖口：“小孟啊……但你若是留在此地，单位只会越来越忙的……我猜最近不是‘偶有’意外，而是‘频发’吧？”
　　果然如此，就是招死的事情，但孟示不明白这老太太为什么非要绕这么多弯子，说到现在还没点明来意：“那还请问姑奶奶，本家是什么原因要我回去？”
　　孟五奶奶点点头，示意孟示靠近点，一手按在他肩上，手指贴上他侧颈，正好被孟示齐肩的头发掩住，孟五奶奶这么给孟示传声道：“我们时间不多，有东西会看着……冥府十殿之中，有一孟婆摆渡魂魄，你可曾听过？”
　　孟示眨眨眼，以表肯定。
　　“孟婆炼化人间未了心事，合以忘川水，魂魄饮之，忘却过往人间事，才得以渡往新生。”
　　真行，冥府还有速溶汤。
　　孟五奶奶脸色僵了一秒，继续道：“我们乃是孟婆孟氏的旁支，自古以来本司渡死一职。
　　“到我父亲娶了湘西黎氏，黎氏精于巫蛊之术，以自身血统为蛊，镇压我们孟氏鬼使的极阴之身，才得以在人间摆脱渡死之职。
　　“而到你这里，或是蛊术削弱，或是你自身八字命理，致使此渡死的天职又找上你，若不加以控制，或招祸患。”
　　孟示抬起眼神，看着俯身按着他肩膀的孟五奶奶，她此时仍是一副笑脸，只是眼里并无笑意。
　　“或用内力或借外力羁锁自己的天职所赋才不至于招致祸患。”殷梓盛也说过。
　　孟示做了二十多年唯物主义者，连民俗文化、法事法器都是道听途说来的，现在突然告诉他他是冥府上来的鬼使，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监视，还要学会控制摆渡死魂灵。
　　好想两眼一翻白假装自己吓晕了！
　　孟示现在一肚子疑问，谁盯着他们？
　　还有，控制啥？咋控制？
　　控制职业的意思不是应聘和辞职吗？
　　这天职感觉也不能辞啊？
　　孟五奶奶为啥能不动嘴说话？
　　他心里想的东西老太太能听见吗？
　　“能。”孟五奶奶又传声给孟示，叹了口气，“你疑问太多，我也不为难你，先留你一枚黎氏的蛊，今晚不要住家里，然后……处理完你的……‘公务’，就尽快回本家。”
　　孟五奶奶直起身，恢复原本的那副不见眼的笑容，扬声道：“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擦过孟示的肩，在他手心留下一个温润轻盈的小珠，孟示没敢低头看。
　　孟示的父母到门前跟老太太客套要留客，孟示站在厅里，余光看到家里摆了几十年的观音像，突然觉得那双细长凤眼有点瘆人。

　　晚上，孟示和父母称分局还有事，没有在家留住，把孟五奶奶给的小珠一直放在制服的胸前口袋。
　　走出家门，背后好像有直勾勾的视线，孟示回头看，是父母。
　　从郊区孟宅回市里公寓，孟示要坐俩小时公交转地铁，末班的点，车厢还是塞得满满当当，孟示还是觉得后脑勺有视线，回头看，人太多了，没找到。
　　从地铁出来，扭头一看电子屏，自己搭的就是末班车，扫了一眼车厢，孟示站住了。
　　车里没几个人，稀稀拉拉占了几个座位而已。
　　孟示拔腿就跑，冲出地铁站，解锁一辆共享单车就是狂骑，地铁站离公寓很近，一下就到了。

　　电梯坏了。
　　孟示觉得不对劲，打电话给宫宇丹，现在才晚上十一点出头，宫宇丹应该还醒着。
　　“干嘛？我准备睡了。”宫宇丹几秒就接了电话。
　　“你今天早上，回来以后怎么下的楼？”早上他们三个抬着无头尸是坐的电梯，电梯没有坏，是宫宇丹撞鬼了。
　　“电梯啊？你不是说外头是外卖员，我走到八楼发现电梯好了，就坐电梯下去了。”宫宇丹想起来早上也觉得不太舒服，这两天好像经常碰到怪事。
　　“……你现在能不能帮我看看电梯是坏的还是好的？”孟示推开消防楼梯间，决定还是先走消防楼梯，声控灯好像都坏了。
　　“……好。”电话里响起来宫宇丹的拖鞋声，然后是三声清脆缓慢的敲门声，宫宇丹的声音变得很小，很抖，“……孟示，有人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