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头 毕竟我也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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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示往总局晃悠，一只手握着手机等总局的信息，一只手从内兜摸出来一包银钗，印的是贾惜春。
严格意义上，他目睹了整个案件的发生，应该主动上报情况，但是该怎么跟上司说自己看见麻辣烫店的店员变成了一头巨大的狼还吃掉了自己的食客？
而自己还因为怕干不过这帮道士，放跑了罪犯？
承认错误而放弃自保一般来说是小说主角做的事情，不是社畜小警察做的事情。
孟示决定先不说，并这么安慰自己。
……
“啥？什么叫头被窗户夹掉了？”孟示瞪着解剖台上的尸体，不可思议地问他师父，“那头呢？”
“没找到。”
“没找到？？”孟示还瞪着眼，抬头看了看师父，又把写了案件情况的小平板拿起来看，报案人以及传唤到的目击者竟也说是看到有人脑袋突然不见了，“这是一楼啊，如果脑袋被夹掉应该掉在……不是，脑袋怎么能被窗户夹掉？？？？？”
解剖台上的尸体分明就是下午在店里被啃掉的客人，衣服、体态、甚至其它痕迹都一模一样，平板上现场拍的照片也和他们当时看到的一模一样。
孟示心里有点发寒，皱眉看了半天尸体颈部的切口，的确更像是被什么钝刃的东西剁断了而不是被嘶咬掉了，和麻辣烫店的推拉窗的情况确实基本吻合。
“店里没有监控？咋夹的？头掉哪了拍下来了吗？”孟示又问。
负责现场勘查的另一名法医摇摇头：“店里监控坏了，附近所有的其他监控都没拍到，那里正好是死角，小杨法医跟几个刑侦的同志还在找头。”
孟示沉默了，他属于法医部门，这人实际出于什么原因死不归他管，他能管的只有检查这尸体的死相是出于什么原因形成的，即使头没找到，他还是得该剖剖，该验验。
宫宇丹早上穿好制服，理好头发，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碰见了刚下班的孟示。
“孟警官，下班了？”
孟示看看宫宇丹眼睛底下的两团淡淡青黑，犹豫半天还是问出来：“你记得昨天晚上吃饭，后来我们怎么走的吗？”
“不是有个人突然头不见了，所有人都跑出去了吗？你昨晚上剖的这个？”宫宇丹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也没想清楚人的头怎么会突然不见。
“……对，可能是窗户夹的。”孟示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打算耽误赶着去上班的小宫警官，心想大概是哪个道士做了法，使整件事情都变样了，但不知为何没能影响到他的记忆。
总不能因为他是“鬼使”？
鬼使不能有被保护精神健康的权利吗？
……那他是不是也不用上报承认错误了？
宫宇丹瞪着眼睛看孟示好半天：“……窗户？”手里比划了一下窗户的开关，“……像斩刀那样……？”
孟示迟疑片刻，最后点点头，强行打了个哈欠，和仍然瞪着眼睛的宫宇丹招招手，往洗手间走去，像是要洗澡睡觉的样子。
宫宇丹出门了，此时是清晨七点出头，她会在七点四十五分时走到公安局马路对面的早餐店买一笼包子，然后过马路去上班，八点准时报到并分半笼包子给隔壁工位的小林。
小林一直劝她可以骑共享单车，这样就不用提早将近一小时出门上班，宫宇丹婉拒了。
她的单车水平和俄语水平一样高。
宫宇丹不会俄语。
而她走路的水平和汉语相当。
宫宇丹极其擅长汉语。
尤其是清早走过从公寓到早餐店的一条长长林荫道，轻松愉悦。
然而今天，手表显示七点三十分时，宫宇丹还没有看见早餐店的影儿，她怀疑是由于没戴眼镜。
宫宇丹戴上眼镜，这时应该是整个城市苏醒的时间，行人车辆都在赶去上班的路上，并且前方应有非常明显的早餐店蒸汽和早餐店亮眼的大红门脸。
而猛然清晰的视野里却只有看不到头的林荫道，行人稀稀拉拉，一边的马路上车辆很少，另一边都是一些门脸看起来不太清晰的小店。
宫宇丹忽觉有异，仔细辨认了一下路旁边的某棵榕树，猛地一转头，背后竟还是公寓楼，她吓出一身冷汗，赶紧一边拨通了孟示的电话一边折回公寓楼中。
孟示小睡几个小时，快午饭的时候终于被铃声吵醒了，一看手机，宫宇丹。
没响几秒就挂了。
孟示赶紧回拨。
“孟示……孟示！你帮我看看，电梯坏了吗？”宫宇丹的声音听起来喘气儿很严重，好像还有回声。
孟示还坐在床上，听到这话刚下床往门口走，突然顿住脚步：“啥意思，我不在局里。”
“我在公寓楼！我刚走了快半小时，回头一看一步都没走出去，折回来还发现电梯坏了，好像不对劲，快帮我看看！”宫宇丹说的很着急，吓得孟示赶紧往门口去。
刚走到门口，有人敲门，敲的节奏慢得很怪，三下之间各隔了几秒。
孟示就站在门口五步外，一步没多走，想了想压低声音问电话里的宫宇丹：“你到几楼了？”
宫宇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孟示这么小声说话，也跟着压低声音：“7楼，还有两层就到了。”
孟示想了想对电话里小声说：“等一下，你悄悄走上来，突然有人敲门，敲得很怪。”然后冲着门外大喊，“谁啊？”
外面没动静。
按照一般恐怖电影里的演法，这时候绝对不能看猫眼，也不能开门。
“……门外不应，不知道是谁。”孟示退后几步，又低声跟电话里的宫宇丹说，“你悄悄上到八楼，让楼下的关大哥跟你一起上来看。”
八楼的关卫锋是刑警支队的，昨晚上和孟示一起上的夜班，这会儿应该在家。
宫宇丹应了声好，轻手轻脚的从消防门出来，敲了楼下802的门，关卫锋果真在家，应了门，宫宇丹看见刑警同事一副丹凤眼炯炯有神，一双卧蚕眉斜飞入鬓，正气十足的面孔叫人安心不少，便简单描述了事情，请关卫锋同她一道上楼。
这公寓楼一楼有好几户，电梯厅和消防楼梯厅都在正中，宫宇丹和孟示租的是拐了好几个弯的走廊尽头的一间，离消防楼梯很远，正够宫宇丹和关卫锋放轻步子，防止惊动敲门人。
关刑警训练有素，一手按在腰间别着的配枪，沿着走廊隐蔽行进，让宫宇丹拎了个消防斧和一把菜刀跟在他后面。
最后一个转角，关卫锋停下来听了一会儿，从宫宇丹手上拿走菜刀，迅速跨步转身，看清的一刹那抿紧嘴唇，目露凶光。
宫宇丹心里一惊，看关大哥没有拔枪，表情却如此，赶紧也走出转角看。
只见914房门口点着脚站了一个佝偻着的身影，手停在门前做敲门状，裸露出的皮肤泛着青白。
关卫锋和宫宇丹都见过它。
它脖子以上本该有头的位置空空如也。
这是昨天的无头尸。
关卫锋仍拿菜刀指着无头尸，不停打手势让宫宇丹协助他制伏它。
而宫宇丹很害怕这个无头尸会来索她的头，便一边盯着无头尸一边在百步开外给孟示发消息：“门口是你昨天的患者来医闹了。”
孟示在门里看到这消息可谓莫名其妙，他的患者还能医闹？
多新鲜……啊？
好不容易想起来有个电子猫眼，孟示果真看到了一个没有头的身影在门口站着。
他转身就往屋里跑，再出来时脚底下踢了个破篮球，抓了一把糯米一把桃木剑，糯米半把撒门口，半把抓着准备开门。
孟示默念三二一。
然后一把把门打开，半把糯米狠狠一撒，桃木剑直指无头尸心窝，脚底下一个花脚把破篮球踢到空手里往无头尸脖子上一按。
他的患者恢复僵直的状态，直挺挺的倒回地上去了。
远处走廊转角宫宇丹和关卫锋一人手上一把消防斧，一人手上一把菜刀，都还没用上，就看着孟示一番操作，给这邪乎东西撂倒了。
三个人把破篮球连着无头尸一起运回了公安局，等孟示安顿好尸体出来，看到关大哥坐在工位上喝茶，便过去道了声谢。
“谢啥。”关卫锋摆摆手，过了几秒又把孟示拉近了一点，低声叮嘱，“宫警官是人间人，她会忘记这件事儿，但她可能会记得鬼打墙，还会因为迟到被扣全勤。
“不过，孟氏不是断代了吗？你是怎么知道无头尸要寻头的？”
孟示笑笑：“毕竟我也在寻它的头，只是没它这么心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