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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蛊绽铃生 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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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咎的眉心痣渗出血珠时,沈素问正咬破指尖画符。
血珠落地成蛊虫,嘶鸣声刺得人耳膜生疼。她突然拽过他衣襟,舌尖舔去他眉心血痕:“情蛊噬心…谢无咎,你藏得够深。”
他喉结滚动,脖颈青筋暴起:“…你、你早知…”
“早知你七年前就给我种了蛊?”她银针刺入他心口蛊纹,“蠢货,这蛊需宿主心头血温养——你每杀一人,蛊虫便吸一分煞气。”
密室地砖忽地塌陷,露出药王谷弟子冢。
三百座石碑上野菊纹狰狞如爪,正中那座无字碑前,摆着一束新鲜野菊——露水未干,花蕊里蜷着只死去的金铃。
裴寂的童谣从地底渗出:
“金铃碎,野菊烬,长生方上情人祭——”
谢无咎的刀突然调转方向,直指自己心口!
蛊纹如活物般蠕动,他哑声嘶吼:“走…快走!”
沈素问却捏碎三枚金鳞珠,毒雾中抓住他持刀的手按向自己心口:“要挖蛊?往这儿捅。”
刀尖刺破她衣襟的瞬间,蛊虫突然僵死。
她心口疤痕下浮出密密麻麻的银丝——每一根都缠着“谢”字,与他刀鞘上的“沈”字遥相呼应。
“阴阳蛊…”裴寂的童声癫笑,“师姐啊师姐,你竟为他逆天改命!”
《长生方》在血火中浮空展开,残页拼出骇人真相:
“阴阳双蛊,以命换命。沈氏女为引,谢氏子为皿,可炼不死身。”
沈素问忽然撕开谢无咎的衣襟。
他心口银丝“谢”字下,藏着一道陈年剑疤——正是七年前她亲手刺的。
“那夜我以为是师父偷袭…”她将匕首塞进他掌心,“现在,补全这道疤。”
谢无咎却斩断自己一缕发,系上她腕间碎铃:“…换、换你…余生铃响。”
地宫开始崩塌。
裴寂的真身从血池中爬出,八岁孩童的皮囊寸寸龟裂,露出森森白骨:“好一对痴人!且看你们的情…抵不抵得过三百冤魂!”
三百座野菊碑同时炸裂,腐尸如潮水涌来。
沈素问咬破舌尖血,在谢无咎掌心画下最后一道符:“阴阳蛊,同生咒——谢无咎,你敢不敢赌?”
他反手扣住她后颈,吻去她唇间血珠:“…早、早押给你了。”
蛊纹骤亮,三百腐尸轰然跪地,野菊花海自他们脚下怒放,将裴寂的白骨绞成齑粉。
晨光穿透地宫时,沈素问腕间碎铃突然轻响。
谢无咎心口的“沈”字银丝已爬满全身,他低头轻触她颈间新疤:“…丑。”
“嫌丑?”她将《长生方》残页塞进他衣襟,“当年你说野菊止血最丑,不也偷偷种了满山?”
裴寂的灰烬中滚出长命锁,锁芯刻着两行生辰——
‘庚辰年亥时阴女’
‘庚辰年子时阳男’
‘阴阳交蛊,不死不休’
腐尸眼中金鳞珠突然爆裂,三百声“师姐”响彻地宫。无字碑缓缓浮出血字:
“谢沈合葬,庚辰年立”
沈素问拾起琉璃蛊虫的瞬间,碎铃嗡鸣。
蛊虫钻入铃芯,化作一滴朱砂泪。她忽然将铃铛按进谢无咎心口蛊纹:“三百冤魂的孽债…你陪我背。”
银丝蛊纹骤然蔓延至他眉眼,与她的金铃残痕交织成网。
地宫外忽传来马蹄声——
女镖师林惊鹊踹门而入:“沈素问!你买的那车桂花…种哪儿?!”
谢无咎默默拉紧衣襟,心口鼓起的蛊纹下,铃音轻颤如心跳。